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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慕辰与常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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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初遇
“怀天!加油!”常月对着赛马场喊着,弟弟怀天在马场对着她挥了挥手。
这一幕,引起角楼上一清俊男子的注意。
“侯爷,此为御史常青的一双儿女。”他身边的左指挥使隋意躬身说道。
“常青……”
那男子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看了看马场的少年,又仔细端详着近处这个姑娘。
她看起来有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孔素雅温和,一袭山青色长裙着身,与京城素喜艳丽的风格极为不同。
他面上浮上漫不经心的笑容:“常青,你诸多软肋,竟也敢跟本侯作对!”
常月感觉到斜上方的视线,抬头看时,是一个极俊朗的白衣男子正端详着她,心脏霎时漏了一拍,怎么会有如此好看的人呢?
只是这人眉眼凌厉,面上毫无笑容,额上如有细碎银光,显得面目肃杀冷傲。
她赶紧闭了嘴,转头继续去看赛马,那男子见状,也转头看着赛马场。
常月又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负手而立,侧面更是俊朗飘逸,只是眉目锋利,气场压人,身后两个仗剑恭敬而立的随侍武夫,更衬得他凌厉不可亲近。
周边人群拥挤不堪,唯独他周围的角楼并无人影,像是全都商量好了,故意避开他一样。
常月疑惑不解地继续打量他,他却极不耐烦地突然转头,四目相对,他眼神阴冷如寒刀抵喉,霎时吓得她头脑空白,心口一缩,连呼吸都忘了分寸,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匆匆拉着丫鬟小玉走了。
“怎么了小姐?怀天少爷还没比完呢!”小玉满心疑惑道。
常月一气走到园内大太阳下,在热辣的阳光中,方才感觉驱散一身寒意。
这人是谁,为何只是一眼,便带着这慑人的敌意与压迫,让人连对视都心生畏惧?
她远远看向赛马场旁的角楼,那道白衣身影已然不见,常月舒了一口气。
正逢菊花盛开之时,每年赛马场旁皆配备各色菊花儿,以供各京城公子或是贵女观赏,只是现在大家都在看健儿赛马,花场几无人烟。
常月细细看着吐丝喷蕊的花簇,她其实不是很喜欢这种花儿的,太过妖媚,仿佛是一群勾人心魄的精怪。
纵然不喜,但菊花却是上好的药材,清热解毒、消肿止痛,还能平肝明目,常月自幼便喜欢钻研医术,更是在江南之时,跟着师傅行医问诊,对于药理很是有研究。
小玉却对菊花喜欢得紧,她被眼前黄澄澄的花海迷住了脚步,就连常月叫她都忘了回应。
常月看她痴迷的样子,摇了摇头,只得自己往前去了。
前面是各种没有见过的奇花异木,她日常同师傅四处采药,已经是对草本颇有研究,却也没有见过这些古怪草木。一路走一路观赏,不知不觉间,已走到了假山一侧。
假山讲究“枯瘦丑漏”的意境,这边假山做得很有功夫,枯骨嶙峋,颇有意境,常月暗暗赞叹造景师傅的鬼斧神工。
突然,她脚下一滑,歪倒在假山后面的深草丛中,右脚腕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她痛得轻呼出声,竟一点也动不了。
常月看了看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她试着想站起来,脚腕处却更疼了,支撑不住复又重重跌倒在地,她捂着脚腕,痛的泪都下来了。
常月撩开裙角试着给自己医治,却霎时疼得汗如雨下,再也不敢动手。虽跟着师傅学过几年正骨,可医者难自医,此刻剧痛缠身、心神慌乱,她迟迟下不了手。
正午的太阳狂热地晒在身上,空气都似在热气中流动,周遭安静的恐怖,赛马场的声音也几不可闻。常月渐渐感觉害怕起来,赶紧开口喊道:“小玉!小玉!”却又压低嗓音,生怕引来心怀不轨之人。
喊了许久却也未见回应,正焦急间,眼前突然一暗,头顶日光被尽数遮挡,吓得她赶紧噤声。
光影交错间,一道修长挺拔身影缓步逼近,是方才角楼上那个男子!
他不知何时悄然现身,站在咫尺之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静谧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常月皱眉看了看四周,花木隔绝,只有他们孤男寡女二人,慌乱与恐惧瞬间沾满心间,不由得瑟缩起来。
那男子瞥了一眼她捂住的脚踝,淡淡地说道:“扭伤了。”
声音清朗,不是在问她,似是在平淡地陈述一个事实。
常月坐在地上,所以他身形显得格外高大摄人。
近看,他整个人长相英气逼人,气质更是清冷肃杀,额间那缕银光居然是天生一丝白发,斜飞入鬓,凌厉桀骜,与他年少清俊的面庞很是违和,更添神秘冷冽。
这人气息危险,绝非善类。
常月心吓得砰砰直跳,赶紧转头紧盯地面,自欺欺人般故意装作没看到他,只敢用眼角余光警觉地小心留意他的动静,心底期望他只是路过。
他却举步向前,走近后屈膝下蹲,与她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陌生外男,常月很是局促,心头慌乱至极,她怯生生地开口道:“你……你做什么?”
“啊!”话还没说完已然惊呼出声,他竟撩起她的裙摆,瞬间抓住了她的脚腕。
陌生的触感席卷而来,极致的羞耻与慌乱瞬间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她死死按住裙摆,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怕。
“不要动!”他看着她,低低命令道,声音清冷,是不容抗拒的口气。
常月感觉心已经跳出了胸腔,大口喘着气,却吓得再也不敢出声。
温热的手轻轻试探地摸着她的脚踝,常月正想阻止,他陡然发力一拧一推,她痛呼一声,之后却感觉脚踝处无比的轻松,再不似方才一般剧痛。
常月疑惑地动了动脚腕,发现错位的骨节已然归位。
他垂手看着她,静静地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见她眉眼轻松下来,才微微点了点头。
“小姐!小姐你在哪儿?”远处传来小玉焦急的声音,越来越近。
常月心头骤然紧了起来,若是被人看到她同一个陌生男子独处,岂非令人闲话?
那男子却转头淡定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站起身,拂了拂衣袖走了。
常月看着他的背影,一袭白衣翩若流风回雪,心下竟有些乱了起来。
“小姐,你怎么了?为何坐在地上?”小玉跑过来,焦急道:“我找了你好久。”
“没事儿,扶我起来。”常月向她伸出手,小玉忙将她搀了起来。
常月回想着方才的男子,他身姿华贵、气度卓然,分明是世家公子,为何行事却肆意妄为,全然不顾世俗礼法,实在古怪。
两个人一瘸一拐地回到赛马场坐下,常月悄悄抬头看时,角楼之上早已空空荡荡,心底莫名空落落的,便索性同小玉回了府。
常府内,常月看着满园花草,回想着今日之事,心绪纷乱。
从前的日子万般平淡,世间万物皆是寻常。可今日一见那人,才知世间竟有这般人物,叫她又惧又乱,往日熟悉的天地,瞬间失了颜色。
左勇伯伯又在同爹爹义愤填膺的说着那个二十一岁的异姓侯爷,趁着灾荒之年祸乱朝纲之事。
慕辰。
这个名字,她听父亲与左伯伯提起过无数次,字字鄙夷不屑。
听左伯伯说他九岁进京,有幸被彼时同样九岁的太子看中,靠着杀伐狠厉,一路辅佐太子登上帝位,所以才敢这么嚣张无度。
九岁离家,羁留京城辅政十二载……常月竟不知这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小姐,你可不许告诉夫人今日的事情,不然夫人该责备我了。”小玉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响起,打断烦乱的思绪。
常月有心逗她道:“我自然要说的,你只顾赏花,我扭伤脚都找不到人。”
“小姐!”小玉急的跺脚,眼珠一转,笑着讨饶:“小姐,我知错了,后日揽月楼盛会,我们偷偷去看舞姬跳舞!你就不要跟夫人说了!”
“真的!”常月倏然挺直腰杆,眼底漾出笑意。
“自然是真的!”小玉连连点头,随即小声道:“只是,听说揽月楼鱼龙混杂,不太安全,我们请怀天少爷陪同如何?”
常月轻轻颔首,缓缓靠在美人靠上,想起揽月楼曼妙多姿的舞姬,心头纷乱尽数散去,眉眼弯弯,悄然绽开一抹清甜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