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小鱼的狩猎与被狩猎》风月劫

37、第 37 章 来者不善。

　　赤井和贝尔摩德跳舞自然不涉及新手的问题，在轻慢的旋律里摇晃间，贝尔摩德终于似笑非笑地开了口。
　　“伴侣？”
　　赤井回以一个无辜的眼神。
　　“你们是认真的？”美艳得不可方物的女性血族问道，赤井看得出她轻佻笑容下暗藏的严肃。
　　她想问的大抵是“你对他是不是认真的”。
　　赤井心想。
　　贝尔摩德是关心着琴酒的感情生活的，这意味着贝尔摩德与琴酒之间的关系应当比他以为的要更真诚。
　　于是赤井也诚恳地回应了她。
　　“当然是的。”他轻声说道。
　　这直率程度让贝尔摩德都怔住了片刻。
　　“我曾经在琴酒的血液里看到过一位女性跟她一起乘船，像是一起从欧洲来到日本，由长袍换成了和服。”
　　“她的发色跟你很像，但看不清脸。”
　　“那是你吗？”赤井终于问了出来。
　　贝尔摩德微微偏头端详着他，摇了摇头。
　　“大概不是哦。”赤井的直率让她也诚实起来，“如果是跟琴酒一起来日本的，那应该是我的母亲。”
　　赤井吃惊地睁大双眼。
　　“她是琴酒的后裔，当初他们活得太无聊，所以结伴漂洋过海来到另一个大陆，希望能找到新的乐趣，过上与往常不同的生活。”
　　“最初的确是成功的，亚洲跟欧洲完全不同，她开心过一段时间，也在日本认识了同为纯血种的我的父亲，生下了我。”
　　“但……”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赤井猜测那个结局应当不太好，所以他并没有追问。
　　所以琴酒其实是贝尔摩德母亲的转化者，这关系多少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这样倒是可以理解琴酒与贝尔摩德之间的相互信赖了，对于琴酒来说贝尔摩德是他后裔的孩子，算是他家族的一份子，而对于贝尔摩德来说失忆之前的那个琴酒大概是她从小到大一直熟识的前辈，关系自然不会差。
　　一支舞的时间非常短暂，很快就到了结束的时间。
　　收尾动作之后，他带着贝尔摩德退场，打算回到一直死死盯着他们的琴酒身边。
　　却看到原本坐着的白夜始祖突然站起了身，带着刚刚跳完舞的白井黎和白石遥，往他们这边走来。
　　琴酒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先不要过去。
　　果然，一身华服的始祖走到琴酒的面前，他比琴酒矮上一些，看着琴酒的时候需要微微仰脸，气势却完全不输，甚至散发出超乎寻常的威慑力。
　　在发觉自己跟附近的所有血族一样难以行动时，赤井意识到那是来自始祖的威压。
　　琴酒同样在威压里惨白了脸色，这让白夜轻蹙起眉头，终于放过了他们。
　　“你长得很眼熟。”白夜留下这样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白井黎跟着白夜离开，白石遥却留了下来，好奇地打量着琴酒。
　　“你就是乌鸦里的那个琴酒？”乌鸦是组织在外的别称。
　　琴酒面色不善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白井优是你杀的吗？”她冷不丁地开口问道，瞳孔变成红色，是在使用异能的征兆。
　　这是非常挑衅的行为，在这样的场合对另外一个纯血种使用异能。
　　周遭都安静下来，屏息等待着琴酒的回答。
　　而琴酒皱着眉头看着她，“白井优是谁？”
　　赤井松了口气。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白石遥在确认什么——那个曾经被琴酒杀死的白井，应当就是白石遥说的这个白井优，考虑到白石遥大概率与那几个目标是琴酒的怪物有关，他推断白石遥应当就是从宾客名单里猜出了杀死白井优的凶手，但苦于白井死得灰飞烟灭，没有证据来说动白夜出手，所以只好在暗中针对琴酒。
　　白石遥的能力估计就是测谎或者强迫对方说真话之类的，但琴酒确实没听过白井优这个名字——他只知道死去的那家伙姓白井，所以这个回答并不算是说谎。
　　白石遥得到这个回答后，轻轻欠身，为她擅自使用异能道了个歉。
　　“抱歉，优君是我的未婚夫，前段时间失踪了，我一直在寻找他，一时情急……”她低声说道，作出一副悲伤的样子，也没等琴酒回答，便快步离开了现场。
　　她真的相信琴酒是无辜的了吗？赤井内心仍保持着怀疑。

　　舞会还在继续，赤井终于回到了琴酒的身边，心照不宣地未在这样的场合讨论刚刚的事。
　　零过会儿就带着琴酒要的苏格兰威士忌回来了，一同带给他们的还有两个纯饮杯。赤井愉快地将手中的香槟换成了他更喜欢的威士忌，余光却敏锐地注意到角落里偷偷关注着他们的诸伏景光。
　　“他还真是担心你啊。”赤井嘴角微微上扬，有些促狭地看着零。
　　在零已经暴露在他们面前的情况下，同样潜入的苏格兰最理想的情况当然是在暗中潜伏，不要让他们知道。但苏格兰还是跟过来了，说明他比起自己的安危更担心零的。
　　不过也正常，苏格兰再怎么说现在也是血族，零却是人类猎人，一旦他们对之前的事不满害其暴露，造成的麻烦肯定远大于苏格兰暴露。
　　当然，赤井并没有那样做的意思，琴酒也一样。
　　白夜离去让来自各地的血族们放松下来，真正属于这场舞会的社交也算是正式开始了。他们在几个小时内认识了不少来自各个国家的血族，每个家族都有纯血种过来，但是数量不多，所以他和琴酒这样的纯血组合在场内还是非常稀奇且尊贵的。
　　他们也因此见识到血族生活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血族有着漫长的寿命与不老的容颜，所以无法长期做同一个抛头露面的工作，但他们不需要像人类那样需要时常将事业交接给后人，有着更好的连续性。
　　他们有不少像乌丸那样管理着一个家族企业，伪造出虚假的后代，需要出面时定期换个名字出现。也有一些会做不需要出面的工作，比如写作、艺术、设计等等，他们见到了欧洲非常有名的奢侈品品牌的首席设计师艾伯特，他带着家族里的几个血族亲自做设计团队，人们都以为他们团队不可思议地几百年来都维持了稳定的设计风格，但实际上是整个设计团队几百年来都没有更换成员。
　　艾伯特对琴酒和赤井的形象非常感兴趣，所以跟他们多聊了几句，还给他们的造型提了些建议。他们品牌对包、服装和首饰都有涉猎，所以这方面确实专业。

　　回到房间之后，他们才终于讨论起舞会上发生的事。
　　琴酒对于白石遥和白井优的判断跟赤井基本一致，至于白夜，失去记忆的他给不出他们此前的交集，他在白夜的威压下确实无法动弹，白夜没有使用异能——威压和异能也无法一起使用，所以他当时想测试的一定是用威压就能做出判断的事。
　　“他是觉得你像哪个始祖？”赤井眨了眨眼，凑近去观察琴酒的面容，“你不会是哪个始祖的后代吧。”
　　琴酒因突然放大的俊脸懵了一瞬，随即冷笑着咬了口赤井的鼻尖，然后在赤井不满的瞪视中按住他的后脑吻上去，结束了这个话题。

　　邮轮上的日子十分闲适。
　　日程上议会要到最后两天才会开会讨论血族内部的事，而且仅限于六大家族的议员参与，所以对于大部分上船的血族来说，这就只是一次邮轮旅行罢了。
　　首日的舞会过后便几乎不再有强制的社交，白夜似乎是住在12层的套房里，几乎闭门不出，白石遥则偶尔会在剧院里见到。
　　考虑到他们对白石遥异能的猜测，他们减少了出现在她面前的情况，转为在暗中观察，但她的活动非常平常，似乎来这里只是因为家族的要求，并没有其他的目的。
　　血族不需要吃饭，所以主餐厅的自助都是血族们的血仆在享用，白夜家一如之前听说的那样不提供血浆，所以船上也发生过没带血仆的血族因为饥饿攻击其他血族或者血族的血仆的情况，甚至还有一起将血仆吸食致死的案例。
　　值得一提的是邮轮的10层有一间图书室，里面应当是为了此次航行特地运来了一些血族相关的书籍，发现此事之后赤井便基本泡进了图书室里，同样时常出现在这里的还有苏格兰，当然，琴酒也基本上会陪赤井一起。
　　直航程过半后的下午，他们起床之后，赤井照例打算去图书室看书，琴酒却似乎有其他事情想做，送赤井去图书室后并没有在图书室停留，而是前往了其他地方。
　　赤井没说什么，毕竟一直看书感到无聊也是正常的，他是想多了解一些血族的知识，不等于琴酒也有着一样的需求。
　　他只是感觉到有些感慨，不知不觉中他这个从来都喜欢独来独往的家伙居然也习惯了跟琴酒一起行动的日子，从没有因为腻在一起感到厌烦过。
　　“莱伊君……是吗？”清亮的女声突然响起，他抬眼看了过去，是白石遥不知为何出现在了冷清的图书管理。
　　来者不善。
　　他简单扫视了一下四周，图书室里此刻除开他自己并没有其他血族，不知为何图书室的管理员也不在场，这让他心情多少松了口气，毕竟这意味着他不用束手束脚。
　　他不觉得自己打不过白石遥。
　　更何况琴酒送他的那把□□还在他身上。
　　他抬眼望向白石遥，刚想开口打招呼，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他现在甚至开始庆幸琴酒不在这里了。
　　赤井暗自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