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月亮》草将日升

2、春风化雨 熟悉

　　“月月，下来吃饭。”
　　准时的十一点半，准时的喊声。
　　蓝月看了一眼今天听的课，心里想着下午刷行测的推理和言语。
　　随即下了楼。
　　“月月，你吃完饭就把这个包子拿去给谢奶奶他们家，如果谢奶奶还没吃饭，就拿一些菜过去。”
　　妈妈跟聊家常一样提醒着蓝月。
　　“妈，人家孙子回来了。我怎么还要去送菜。”蓝月有些无奈。
　　“明天就不用去了，她孙子昨天才回来。如果谢奶奶没吃饭的话，你就回来跟我说，我再拿饭过去。”
　　谢奶奶腿脚不便，谢爷爷大多时候都是中午从田里回来再烧饭。但是有时候谢爷爷会回来的晚，蓝月妈妈就会担心谢奶奶随便吃，就会让蓝月送去。
　　蓝月问过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她长得很像你外婆。”当时妈妈说完那句话就沉默了。
　　蓝月也沉默了。蓝月的记忆里没有外婆的身影。长大之后才知道外婆在她出生的前一年ZS了，因为外公身体不舒服就打外婆，受不了喝农药了。
　　谢奶奶性格很好，长得很慈祥。她她见过蓝月之后，有好吃的会让谢爷爷拿给蓝月，所以蓝月挺喜欢她的。
　　“行，我看下他们吃什么，再回来跟你说。”蓝月几口把饭吃完，拿起桌子上的包子盆就出了门。
　　“谢奶奶，你吃了饭没。”蓝月冲着屋里喊，脚也没停得往里走。
　　谢奶奶坐在堂前，看着电视。
　　“是小月来啦。还没呢。不用担心我。”谢奶奶让蓝月坐在她旁边，拍着蓝月的手絮絮叨叨说着话。
　　“你能不能上去叫下明灯。他早上就没下来吃饭。”
　　“奶奶别担心，年轻人都是这么晚睡的。”蓝月拍了拍奶奶的手，“他可能还在睡着觉。”
　　“那真的不行，早饭不吃，晚饭也不吃。不知道是不是要成仙了。我可不要神仙当孙子。去，去，帮奶奶叫下。”
　　蓝月看着奶奶好像真的有些生气了，忙安抚道，“行，奶奶别生气。我去，是在楼上对吧？”
　　“对，上去对着你的那间就是。”
　　蓝月走上楼，敲了敲门，喊了句，“谢明灯，你起来了吗？”
　　“怎么了？”里面的声音有些沙哑，应该是刚醒不久。
　　“谢奶奶叫你下去吃饭。”
　　“好，我起来了。跟我奶奶说声我马上下来。”顿了几秒，里面传来了一声谢谢。
　　蓝月下了楼，将话带到。
　　“小月呀，我听明灯说你们是同一年级的，你认识明灯不。”
　　蓝月听着这话，下意识点了点头。
　　“那是缘分啊。现在还能做邻居。”
　　蓝月笑了笑，“奶奶你中午吃什么。我妈让我拿点菜来。”
　　“不用这么客气。我让明灯煮面就行。”
　　“那我还是回去拿菜。”接着蓝月站起身跑回了家。
　　“妈，谢奶奶没吃。什么菜是拿去的啊。”刚进门我就跟我妈叫道。
　　“桌子上拿碟子装着的。是我在吃饭前拿出来的。”
　　“知道知道，你注意卫生。真厉害。”蓝月敷衍的说。拿着菜往谢奶奶家跑去。
　　“谢奶奶，我来了。”蓝月一进门就看到已经坐在沙发上的谢明灯，瞬间脚步止住。
　　然后轻轻地调整了呼吸，“嗨咯，谢明灯。”
　　谢明灯笑了一下，“好久不见。蓝月。”
　　“小月，你来坐我旁边。”谢奶奶拍了拍她旁边的位置，“你妈妈又做了什么好菜啊。”
　　“都是一些普通的菜，奶奶。”蓝月把盘子放在桌子上，“爷爷回来不。”
　　“该还要再晚点回来。我跟他说了我和明灯一起吃饭。”谢奶奶拍着蓝月的手，“明灯，你去烧面条。”
　　“奶奶，我帮他一起。”蓝月看着他拿着平板去厨房，也急忙跟了过去。
　　“慢点，小月。”
　　蓝月看着他烧水、打开平板，看了一眼。
　　“春风化雨吗?”
　　“对，你看过？”
　　“我当然看过。”蓝月有一些小炫耀，语调提高，“我高中时候看的，那时候还想过当老师，这长大了以后也是没当成。”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在家里备考，刚辞职了。上一份是销售，太累了，所以回来了。”蓝月摆了摆手，想到在外面三年的日子，觉得心累。
　　“那你很厉害啊。怪不得你跟高中的时候不一样了。”谢明灯手在放着面条，在比划两个人吃多少。
　　“你还记得我高中的时候啊，大明星。”蓝月笑起来了。
　　蓝月记得她的高中，那是她最胖的时候，喜欢穿校服，扎着一个短马尾，然后每天在教室里坐着。他也记得谢明灯，跟周围的朋友玩的好，常常能在课间听到他们那里的声音。只是文理分科之后，他两即使是理科，也没有在一个班。再后来就没有联系了。但是蓝月在看到他成为明星以后，就一直在关注他。
　　谢明灯也记得他的高中，不算痛苦，反正就是学习和打篮球。他也记得蓝月，只坐在位子上，只和同桌玩。常感觉她们两有说不尽的话，一下课就是凑在一起说话上厕所。文理分科后，两人之间没有了交际。
　　“为什么不记得，我还记得你学里面的台词。”谢明灯低头拿着碗弄调料，“oh,captain。My captain。”
　　谢明灯读起来的调很平，就像随口一提。
　　蓝月探头看着谢明灯笑，“你竟然记得，我对这件事情都没有很深的印象。不过我记得我说过。”
　　“你这个语调太平了，一点不像。我再读，你看我还有没有当时的感觉。”蓝月拉了拉谢明灯的袖子，“oh,captain!my captain。”
　　说完蓝月怂了耸肩，“要起鸡皮疙瘩了，我好中二啊。”
　　“像，你当时用更激昂的语气说出来的。”谢明灯想到那个课间体操站在他斜前方聊天的蓝月，嘴角刚扯动，脸上就开始疼，瞬间拉回现实。
　　“那时候文艺病重。我记得我还摘抄了我喜欢的话。”蓝月拿出手机看了备忘录，“就是这句。”
　　谢明灯探头看着，备忘录上写着“我步入从林，因为我希望生活得有意义。我希望活得深刻，汲取生命中所有的精华，把非生命的一切都击溃，以免当我生命终结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活过。”
　　蓝月放下手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是被引用这本书我没看。我感觉我看不懂。”
　　“其实我也看不懂，很多哲学书和文学书我都看不懂。”
　　“对吧，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我还以为是我长大了不爱读书了。我喜欢看推理小说，你要是喜欢的话，我推荐给你。”
　　“可以啊，那我们加个微信吧，你发微信给我，这样我就不会忘了。”
　　“好啊。”蓝月打开微信二维码，“你扫我吧。”
　　“你的网名是叫Amor fati，什么意思啊?”
　　“是热爱命运。”蓝月看着添加，“蓝绿对吧，是不是因为你喜欢这个颜色。”
　　“对，这颜色好看。如果说热爱命运的话。”谢明灯顿了一下，“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事情吗？”
　　“为什么这么问？”蓝月其实是心里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热爱的事情，值得被放在命运里推着走。
　　“因为热爱命运的话，你是热爱命运所给予你的所有事情，还是要在所谓的命运中拥有你热爱的事情。”谢明灯问出了想询问的问题，“就像是你还在写作吗？”
　　“我没时间写了。”蓝月震惊了，“你知道我写过，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
　　“高二的时候，我们不是同个语文老师吗。那时候你作文被老师拿到我们班分享。我记得那段是这样在你的作文里面写。询问所谓的人生中，我的梦想是什么，是用手中的笔去描写人生。当我被繁华所震撼，又被质朴所感动，于是在抬头和低头之间，我找寻到了我生命的奥秘，便是在平视中看到我自己，并将自我描绘。你描绘出你的人生了吗？”谢明灯将面捞出来，关了火，认真地看着蓝月。
　　“那你弹出你想要的音乐了吗?”蓝月盯着谢明灯的眼睛。
　　蓝月学生时代不敢看谢明灯的眼睛。谢明灯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像是别人口中的桃花眼。但这次她看着他，也想知道他的想法。
　　两人沉默。
　　“明灯月月，你们还没好吗？”
　　奶奶的喊声打破了沉默。
　　“我们所谓的梦想在现实面前简单又脆弱。那时候的我们还是太年轻了。”蓝月说完这句话，转身出去。
　　谢明灯端着两个碗也走了出去。
　　“奶奶，我要回去啦，我妈到时候看不到我回来又要找我。”蓝月看着奶奶叫道。
　　“行行，回去小心点。”
　　“就隔壁嘞，拜拜奶奶。”蓝月心里已经理不清思绪了，有些忙慌离开。
　　坐在书桌前的蓝月，突然想起了大一时的理想——不是在大众口中的理想，而是打给表弟电话里的那个理想。
　　“梦想是你想做什么，理想是你要成为什么人。你呢，你的理想是什么。”
　　电话那头的表弟询问着蓝月。
　　“我想要成为一个正直、温和、努力、幸福的人。”
　　“那你就要向这个方向做。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抽象的词语形容不出生活的自己，生活的压迫会出现在每个人的生命里。
　　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呢？
　　需要开始生活的时候吧。大三下学期开始，考研考公找工作就迎了上来。那时候开始焦虑，工作和考研是一起的。11月份工作确定下来，然后考完研去工作。成绩出来的时候，国家线上了高校线有一门没上，不想调剂。于是在半推半就下蓝月工作了。所有人都在提醒应届生的重要性，但没有告诉应届生的重要性在哪里。
　　对于生活的迷茫，从那一刻开始了。
　　刚开始工作的时候，领导还不错。后来换了一个领导，事就开始多了起来。数据的记录，调试，甚至于这个领导的事情也需要蓝月帮忙处理。她开始变得手忙脚乱，内心也开始慌张。
　　她跟朋友吐槽，朋友问她要不要辞职。在找到了第二份工作之后，她辞职了。接着她做了销售。
　　销售好像也不是普通人做的。
　　她太普通了，她的嘴巴说不出漂亮的话，整个人在人际关系里面也出现了问题。她整个人开始讨厌说话，但是不交流对于她来说就是摸鱼，并且领导开始压力。工作要求业绩，她的情绪开始崩溃了。
　　于是她想面对现实，又想逃避，所以她回家考公了。
　　回想这三年的时间，生活已经让她足够痛苦，痛苦到麻木。
　　但她已经是成年人了，她需要保持理智，需要会适应这个环境。
　　手机在这时响起，“对不起，我的话很冒昧。”
　　是谢明灯发过来的。“我只是想知道你的选择，因为我已经听到了太多人说现实现实，我想听到不同的答案。”
　　蓝月低头打字，“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等我接下来有时间了，我会试试的，至少在我的心里，希望我能描绘出我的人生。”
　　“那你加油。”
　　“希望你也是。”打完字，蓝月翻开了书，写起了题目。
　　希望我也是吗，谢明灯躺在床上，想着这句话。
　　如果是弹音乐，那她应该看过他高二在十佳歌手上的表演。舞台下人很多，他在舞台上也没仔细注意过。
　　他弹得好像是不算知名歌手的歌，结尾的视频上，写着的是“相信我们都会走进属于我们的世界。”如今那个歌手也出名了。
　　他呢，也能在音乐里有自己的世界吗？
　　当然会有的，因为音乐收留所有痛苦的人。那我需要些什么呢，买把吉他起吧，反正现在又不是不能试试，生命总是需要尝试的。
　　躺在床上的谢明灯想着，拿起手机买了一把吉他。如果现在时间足够，那为什么不能从这一刻开始呢?想着想着，谢明灯迷迷瞪瞪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