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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一隅安宁 心旌摇曳的 ...


  •   方昭许些许内疚,毕竟是他把人折腾成这副样子的,沈槐平时就精力低下,这个时候更是,中途只醒过两三次,然后就像吃了安眠药似的晕得很安稳。

      从昨天傍晚到晚上,两个人嘚啵嘚嘚啵嘚吵个没完,吵了亲了做了,从半夜到凌晨,都是他一个人在自娱自乐,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精神头这么足,根本睡不着。

      只想看着沈槐,看一眼多一眼,要把缺失的八年全都讨回来。

      他靠着沈槐的肩躺下来:“你累不累,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东西?”

      “……”沈槐欲哭无泪,也没力气说话,又叹了口气,集齐所有哀怨情绪,“唉——”

      方昭许说:“你住下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住着?那我…不是在,找死?”沈槐咬牙切齿,住这里他是开心了,死前这段日子自己就要躺床上度过了。

      他撑着床,艰难地支起上半身,浑身骨头都要咔啦咔啦响,跟废弃易拉罐做的机器人一样。

      环视一圈,卧室里凌乱不堪,明明两个人一直待在床上的,怎么这么乱?

      余光中,一个从未见过的东西缠在手腕上。沈槐低头去看,他自己的表不知道去哪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款低调沉稳的浪琴,深棕表带替代了原来腕表的轨迹。

      虽然没能完全遮住那一圈怪异的皮肤。

      但第一眼沈槐就很喜欢。

      方昭许从身后抱上去,故意露出自己那只带着同款对表的手腕:“喜欢吗?”

      沈槐偏头斜看他,没说什么。可就这么一眼,又给方昭许勾出点意思来,捞着他的脸就亲。

      他甚至挣扎不了,一使力全身肌肉都在痛。

      “唔,够了…够了……”

      嗓音沙哑,有气无力,落到别人耳朵里只能是撒娇。

      他实在无法,又被拖进深深的情/欲中了。这次方昭许倒没做什么,就是把他堵在床上亲了好久好久,亲到他又睡了过去。

      方昭许这才心满意足,舔了舔已经红肿的唇,看来沈槐真的是累坏了,也怪他失了度,这才玩过了头。

      那表,是他给沈槐洗完澡之后给戴上的。男款表带已经很宽了,还是遮不全沈槐的疤,露在外面,看到就心疼。

      方昭许睡不着,干脆出去买了些药膏和食材,回来的时候沈槐还没醒,于是把人翻过去,给人涂药膏。

      沈槐在梦里也感受得到,挣了两下无果,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梦呓。

      涂药时感觉沈槐格外烫,他拿来额温枪给他滴了一下,显示 38.1 度。把人翻过来一看,脸淡淡的粉,嘴唇干裂,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

      刚刚一打眼只以为是被子裹热的,没想到是发烧。方昭许有些慌,忙拧了温热的毛巾给沈槐擦身,又在嘴上涂了温水。

      做完这一切,又去灶上熬了粥,才又回到床上,守在旁边,心中自责不已。

      都怪他太心急了,所有能拉住这只断线风筝的可能,他都想试试。这几天反反复复、大起大落的心情都要将他逼疯了,一做起来就失了分寸。

      满脑子只有那张安乐申请了。

      恨不得用自己来填满、替代沈槐的死气。两人牵绊越多越深,沈槐停下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几个小时过去,方昭许伸手盖住沈槐的额头,没那么烫了,这才放了心。

      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

      沈槐直到中午才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叫“方昭许”,他在厨房都能听见,兴高采烈回应:

      “来了!”

      他把耳朵放到沈槐嘴边,问:“饿了?要不要喝点粥?”

      “没胃口…几点了?”

      方昭许忿忿:“你整整一天没吃东西了,没胃口也吃一点,好不好?吃完了再吃点药,你发烧了,不吃药的话温度下不来。”

      方昭许太坚持,目光太热切,沈槐压根拒绝不了。所幸还有点做错事的自觉,把粥一口一口吹凉递到他嘴边,否则他真的越想越生气。

      “你不上班吗?”

      “你都这样了,我还上什么班。屿舟缺一个方昭许还转不起来了?”

      “嗯,什么味道?”沈槐闻到一股又熟悉又陌生的香气,和昨天闻到的不是同一个。

      “你鼻子真灵。是你送我的那瓶香水,怎么样,味道没变多少吧?”

      “你上次说不是啊……”

      “我说什么你信什么啊。”

      “因为我相信你。”

      “你别总撒娇。”方昭许将碗搁在床头柜上,一掀被子上了床,紧紧搂着他,“你刚刚是不是又做噩梦了,不会梦到我了吧?”

      “我没撒娇。”沈槐一直闭着眼,把脑袋往他胸上挪了挪,这样舒服点。

      “还说没有,你平时,都不这样……”

      不这样好,不这样乖。

      说着方昭许揉揉他的头发,又潮又热,是刚才发的汗,然后从兜里掏出额温枪滴了他一下:“三十七度,这药起作用还挺快的。”

      “是不是你照顾得好……”

      梦里有人一直在擦他的脖子和大腿,凉凉的很舒服,和方昭许在医院无微不至的照料如出一辙

      他摸进方昭许的睡衣,里面还有一件贴身的丝羊绒,滑滑的、糯糯的,像雪媚娘的皮。

      方昭许按住他的手,腹肌瞬间绷紧了:

      “你睡醒了吗,怎么还像梦游一样的?”

      “你很香……”

      “你没好呢,我刚给你涂过药!”

      “你…去把我房门锁起来,你陪着我,今天不要回家了……住在我家吧。”

      沈槐的话让人一头雾水,手一直乱摸,为了让他老实点,方昭许插进指缝扣紧了,问:“什么回家?你现在就在我家,不在槐荫……”

      刹那间他突然反应过来,沈槐不是和他撒娇,是和八年前的方昭许撒娇。

      沈槐又犯了糊涂……一糊涂起来,就分不清谁是谁。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不管是八年前还是现在,方昭许都在这儿……我都在这儿,你还能爱谁呢?”

      “谁都不爱啊,只喜欢你和好好。”

      “……”这人听见他的自言自语还硬要回答,回答也没一句他爱听的。

      方昭许将他按回怀里,说:“算了,我今天不和你计较。”

      等把人哄睡着,他就摸出枕头下的日记本继续看,看看这个心情就好多了。

      沈槐写日记的思维也很跳跃,就跟刚刚一样,前一秒还在说他照顾得好、说他香,下一秒就回到八年前那一天了。

      那一天算是他们最后的亲密时光,接了吻,做了爱,史纪杰一出现,沈槐就把他赶走了。

      方昭许捏了捏眉心,又是史纪杰……怎么沈槐犯病的每个节点,这个人都如附骨之蛆一样挥散不去?!

      一瞬间他下定了决心,只有把这个人赶走沈槐才能变正常。

      他是外人,不像沈槐还要考虑亲情和血缘。

      沈槐揭不掉的狗皮膏药,那就由他来。

      —
      第二天清晨。

      沈槐虽然发了一天的烧,但得益于方昭许的悉心照顾,很快就退了烧。

      这一觉睡得不知今夕何夕,但精神头总算是养足了,就是肌肉还有点酸酸的。

      醒的时候,方昭许还安然睡着呢。

      沈槐没急着起来,粗重的呼吸声从头顶传来,他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抵着方昭许的肩。

      听了一会儿,有些兴味索然,他起身想下床,手却被什么东西拉着。

      他的手居然被迫和方昭许十指相扣、密不可分。

      睡着了都要牵手……

      都睡在一起了,还不放心啊?沈槐心尖软乎乎的,从海胆变成了红毛丹,方昭许看起来是个大人,其实很多时候犟得和小孩一样,或许就是这样的执着,才会格外吸引人吧。

      他凑近看他,那极具男性魅力的五官上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嘴唇又红又肿,但这完全是这个大色鬼自作自受。

      他一直很喜欢方昭许的鼻梁,那么挺,仿佛可以顶天立地。沈槐只敢沿着轮廓摸一摸,方昭许睫毛扇了扇,又没了动静,怕把人弄醒,他只好住了手。

      然后艰难地下了床,慢慢往卫生间挪,乌龟的速度。

      近两天没上厕所,现在在马桶上,却感受不到任何尿意。

      沈槐立马翻了脸,把方昭许骂了几百遍,简直是色魔、流氓、馋鬼!把人搞成这副样子,还好意思在床上睡得那么香!

      刚刚那个心旌摇曳的花痴是谁,完全记不得了。

      外面忽然传来方昭许的呼喊:“沈槐?沈槐!”

      呵,罪魁祸首还好意思醒过来。

      卫生间的门被毫无防备地打开,沈槐忙捂住了自己,又羞又恼:“你干什么!先敲门行吗?”

      方昭许眨了眨眼:“对不起,我、我以为你不在这儿……”

      沈槐做足了心理准备,开口:“方昭许…我尿不出来了……”

      “尿不出来?一滴也没有吗?”他上前直接拉裤子。

      沈槐大叫起来不肯撒手:“啊!干什么变态!”

      “你摆什么架子呀,我俩还这么见外干什么,嗯?”方昭许笑他小家子,直接把人端起来了。

      “这不是有吗?少了点而已。你发了烧,体内的水都被蒸干了,多喝点水就好了。”方昭许替他提上裤子,“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那里,痛……”

      说出来都觉得不好意思,可转念一想,他才是被害者,为什么要觉得不好意思,应该是方昭许觉得不好意思才对啊。

      方昭许简直太好意思了,随兜掏出一支药膏:“那我给你涂一下吧,你昨天涂了两次,今天还得涂。”

      “你出去,我自己涂!”沈槐深吸一口气,夺下药膏把人赶出去了,方昭许还在外面拍门:“你真的可以吗,确定不需要我?那我给你做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沈槐盯着那只药膏,一言难尽,也不知道方昭许怎么下得去手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一隅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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