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车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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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啪——”
一声剧烈的撞击声惊了夏晴朗，也送走了他吃的津津有味的雪糕。
马路上车子急刹的刮痕，车前挂着的血迹，前面倒着的人。
夏晴朗觉得这个世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可下一秒他的耳膜传来的满是尖叫声，求救声已经车在撞击后刺耳的叫声。
“快救人，打120啊！”
“车里还有人，报警！”
一刹那，事故地点围了一圈人。大家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却没一个敢上前。
他们不懂医术，也怕操作错误好心办坏事儿，只敢站在一边看着，用手机报警，打120。
夏晴朗亲眼看着那人被车撞飞出去，他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吓的移不动腿。
可骨子里那股好奇心又驱使着他上前看看。
他拖着有些虚脱的腿往前凑了凑。
被撞的人很安静的躺着，只有胸膛细微的起伏让人知道他还活着。
手上全是擦伤，夏晴朗看着都呲牙，头上身上到处是血。看这样子估计头撞到地上了，从他的视线只能看到对方的侧脸。
看到这一幕他也有些着急，120什么时候到，这人看着好严重。
“呜啦呜啦——”
“医生来了，快让开快让开。”
夏晴朗被人推了一把，他往前踉跄了几步，刚刚站稳就看到了躺着那个人的正脸。
方时谨？！！
“方时谨，方时谨！方时谨。”
夏晴朗边喊着方时谨的名字边扒开前面的人往前走了几步被随后赶来的警察拦住。
“这儿不能进，都往后退。”
“警察叔叔，被撞这人是我同学。”夏晴朗着急的朝着警察解释。
警察还是拦着他“医生在做急救，你现在不能进去，一会儿驾驶室有位置你可以上去。”
夏晴朗只好站在原地，焦急的往里看。
“小朋友，你能不能联系到他的家人，他身上没有能证明他身份的证件，手机也没有。”
夏晴朗愣了一下，他在学校和方时谨的关系并不太熟，他也不知道他家人的联系方式。
警察看到面前男生为难的神情“没事，到时候我们会去查。”
夏晴朗想了一下“对了，我可以打给我们班主任，他肯定知道方时谨家人的联系方式。”
夏晴朗说干就干，掏出手机就打给孟军。
“老孟，你有没有方时谨家人的联系方式。”
“怎么了？还有让你不要叫我老孟。”对面的男声带着些沙哑。
“方时谨出车祸了，警察说他没有手机，我又不知道他家人的电话只好问你了。”
“什么？！！”
孟军一下从床上弹起来，胡乱拿起旁边的衣服往头上套。
“你们现在在哪？”
“惠民路，但是医生做了急救说他要马上送去医院。”陆溪远看着旁边印着中心医院字样的救护车“在中心医院。”
“好，我马上过去，我会给他家人打电话。”
“好。”夏晴朗听到孟军的话就挂了电话。
“警察叔叔，我们老师已经给他父母打电话了，他们会赶去医院。”
“好的，我们知道了。小朋友，上车。”
夏晴朗答应了一声，麻利的上了驾驶室，他看到方时谨的最后一眼医生也还在给他检查。
这是夏晴朗没见过的场面。
他能感觉到大家的表情都很凝重，这让他心里也跟着跳的七上八下。
“方时谨，方时谨。”夏晴朗坐在驾驶室轻声叫着他的名字，驾驶室和后舱中间有一块密封隔音的隔墙，他知道方时谨听不见他说话，他也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但他听爷爷说过，人在弥留之际要是有人叫他的名字，他的魂就不会被牵走。
他怕方时谨真的死了。他救不了他，只能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
给方时谨检查的医生发现方时谨的心跳搏动力度重了一些。
“任医生，病人的心跳搏动力度变大了。”
“很好，刚刚的急救很及时，通知手术室准备好所有要用的器械，车快到了。”
“放心，东西都备好了。”
救护车飞快向中心医院驶去。
方时谨被撞飞那一刻其实很平静，他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自己不用回到那个家的高兴。
当头重重的砸到地上时，他的确感到耳鸣，眩晕，难受的要命。但当他半眯着眼睛看着天空时，他发现天在旋转，好像他小时候姑姑带他去坐的旋转木马，他抬头看着顶上时也是这种感觉，他回到了那时候。
他垂下挡住腹部的手，就这样静静死去吧，说不定下辈子会好过许多。
他紧紧闭上眼昏死过去了。
他看到了深渊，他坠入了渊底。
一群人在哭，在喊，在尖叫。
声音好大，他皱着眉，能不能不要叫了，让他安静的死去也不行吗？
方时谨！方时谨！
有人在喊他，是谁？
他今天跑出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条街和他家离得很远，谁会认识他？谁会叫他？
声音停了，他感觉到他的身体在移动，有人抬着他。
终于安静了，他的耳朵好痛，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方时谨，方时谨。
怎么还有人叫他，他耳朵都快痛死了，为什么还能听到有人叫他。
那道声音里带着些祈求，祈求什么？祈求他不要死吗？
这个世上除了爷爷和姑姑也会有其他人不想他死去吗？
他想看看是谁，可怎么也睁不开眼睛，他只能逼着自己的心脏再跳动一段时间，他想看看是谁，谁想他留在这个世界上。
心脏监护仪的波形变大。
方时谨想活着，起码让他再见见爷爷姑姑，和那个人。
医生推着车往手术室跑“都让开，让开。”
夏晴朗跟在后面跑，医生将方时谨推进手术室，他被拦在外面。
“家属在外等候。”随行护士只说了一句话就进去了。
夏晴朗站在门外，双手紧紧攥着。
已经过了十分钟。
“晴朗！”
夏晴朗一激灵，转头看到了跑的气喘吁吁的孟军。
“时谨怎么样了？”他喘着气，双手扶着膝盖。
也是，这把年纪了还这么跑过来，他不喘气谁喘。
“刚进去，还不知道。但救护车上医生说挺严重的。”夏晴朗看了看孟军身后，一个人也没有“他家人呢？你不是通知了吗？”
孟军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打电话了，家里离得比较远，他们在往这边赶。”
夏晴朗点点头。
师生俩坐在椅子上，相顾无言，眼里只有那亮红的手术室三个字。
没一会儿，远处走廊传来熙熙攘攘的走路声。
夏晴朗转头看去，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老人，他的步伐很快。旁边的女人也是一副焦急的模样。
他们身后的一男一女却没有亲人进医院的急迫感，反而从夏晴朗看到他们开始，就一直在朝对方吼。
等人走进，夏晴朗才跟着孟军站起来。
“孟老师，时谨怎么样了？怎么会出车祸啊。”老人的语气带着哭腔。
他双手颤颤巍巍的抓着孟军的胳膊。
孟军见着是老人，他慢慢扶着对方坐下，一直安慰他“时谨爷爷，你先坐。别急，时谨还在做手术，一定会没事的。”
旁边漂亮的女人红着眼眶，用手抹了抹落下来的泪水“是啊爸，你别急，时谨会没事的，你别太着急。”
跟在后头的两人还怒视着对方。
“你一天天就知道喝那个酒，自己儿子都不管，他今天出车祸就是因为你。”
尖锐的女声打破了悲伤的氛围，让手术室外变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
“我的问题？你一天天就知道打牌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管过方时谨吗？我还说他出车祸就是因为你不管他呢。”
简婷怒视着方明杰，用指尖狠狠戳着方明杰的鼻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个死酒鬼好意思说别人。”
方明杰哪肯吃这亏，上前一步就想对简婷动手。
“够了！”老爷子提高声音呵斥住两人。
“这里是医院，时谨还在手术室里，你们俩要吵就滚出去吵。”
简婷恨了方明杰一眼，转过身不再理人。
方明杰看着医院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也不再说话，他怕丢脸。
夏晴朗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酒精味，他皱了皱鼻子，好难闻。老爷子也闻到了，将他赶到一边“你站过去点，一会儿时谨出来会熏着他。”
方明杰不敢反驳，嘴里嘟嘟囔囔的站远了些。
方老爷子看着两个不省心的消停了才转身跟孟军赔罪“老师，不好意思，您见谅。”
孟军早就知道些方时谨家里的情况，也知道面前的老人有多难过。
“没事，您好好坐着，时谨一会儿就出来了。”
夏晴朗在一旁当了好一会儿的背景板，也算是见识了方时谨爸妈的不靠谱。
“这是？”
老爷子缓过神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男孩。
“方爷爷，你好，我是方时谨的同学，我在车祸现场，是我给孟老师打的电话。”
老爷子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握着夏晴朗的左手“谢谢你，小朋友，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到通知。”
夏晴朗右手抓了抓头发“不用谢，不用谢。”
方老爷子现在也抽不出精力来应付别人，和夏晴朗说了两句又转头关注着手术室。
手术室外终于又恢复安静了。
大家或坐或站，都等着那颗刺眼的红灯熄灭，期望方时谨能好好的出来。
夏晴朗从方家人来之后就一直站在一旁的窗边。
外面的太阳很大，街上形形色色的人都忙着做自己的事。
但他们就像被暂停的机器人，只能守在这里等着手术室里的人，只有心慌能让他们感知着时间在流逝。
在众人的注视下，红灯终于灭了。
方时谨的姑姑扶着老爷子站起来往前走，孟军也紧跟其后，方时谨的爸妈倒是还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没有动作。
夏晴朗看了他们一眼，往前走了几小步。
医生一出来，前面的三人围了上去。
“医生，医生怎么样了？”
“手术过程还算顺利，但头颅CT看到两边颞骨有骨折，内耳损伤。患者还没醒，听力情况暂时无法判断，要等他清醒以后再检查耳朵和听力有没有问题。”
老爷子听到手术顺利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到后面的噩耗。
他一下软了身体，要不是方时谨姑姑和孟军扶着他，恐怕已经摔到地上了。
“耳朵出了问题？那时谨以后怎么办？”
老爷子回过神来时医生已经走了。
方时谨被推了出来，他快步上前却被护士拦住。
“老人家，我们要送患者去病房，你们一会儿可以去看他，但是要保持安静。”
他只得点点头“我们知道了。”
夏晴朗看着躺着的方时谨不知怎的有点难过，要是真的耳朵出了问题，方时谨以后怎么办呢？他读书那么好，要是听不见了还能不能当他的学霸。
老爷子看着推床远去，他回过头朝孟军和夏晴朗说话。
“孟老师，小朋友，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时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天也快暗了。”
孟军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这仿佛被吸了精气神的老人。
他叹了口气“那我们先回去了，过两天再来看时谨。”
“方爷爷，我们先回去了。”夏晴朗朝方随山微微鞠躬。
方老爷子疲惫的点了点头，让他们俩快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车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