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做越爱》福财兼备

26、这么多年，我并不是在等一个结果 周六，

　　周六，宋锦书被秦楚曦指挥着带她跑了好几个商场，买了大大小小十几样礼品，把宽敞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周日，秦楚曦起了个大早，却还是没早过宋锦书出门健身的时间。醒来时看到家中没人，她先去厨房给自己做了杯美式，却没时间坐下来细细品尝，端着咖啡回到了主卧的化妆间。

　　这里本是步入式衣帽间与浴室中间的一处闲置空间，自秦楚曦搬来后，宋锦书只花了一个周末的时间就为她置办了化妆桌、小沙发、落地灯等设备，帮她改造成了专属化妆间。从不化妆的人却能细致入微至此，想到这里秦楚曦不禁弯了弯唇角。

　　因为是第一次去宋锦书家正式拜访，秦楚曦从昨晚就开始紧张，此时一边喝着黑咖消肿，一边用淡雅的妆遮盖自己的倦容。化完妆转身去衣帽间挑选衣物时，整个人被从背后抱住，惊吓和鼻息间的清冷木质香同时到达，她僵住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

　　宋锦书早已习惯每天健身完先回房间看看床上人的睡颜，今天意外扑了个空，顿时心中一紧，快步穿过卧室才发现在衣帽间里已经梳洗打扮过的人儿。为了压下心头的恐慌，宋锦书将人揽进怀里，头埋进颈窝，嘴唇恰好贴着她颈侧的肌肤，若有似无的触碰让秦楚曦羞红了脸，腿也变得绵软。

　　没错过她紧绷的情绪，秦楚曦抬手抚上她的发顶，安慰地摸了摸：“怎么了？”

　　宋锦书享受得眯起双眼：“健身回来没看到你，想你了。”

　　秦楚曦不免有些好笑，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没见，但她还是纵容地揉了揉那人的耳朵：“我不是在这儿吗？”

　　“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宋锦书患得患失的情绪彻底被安抚好，终于抬起头来透过两人身前的全身镜看秦楚曦，精致的五官搭配素雅大气的妆容，让人挪不开眼。

　　“不是要跟你回家吃午饭吗？我早点起来准备一下。” 秦楚曦不自觉地用头蹭了蹭她的下巴。

　　感受到怀中人依赖感十足的小动作，宋锦书心底涌起一股暖意，又紧了紧手臂：“你已经很完美了，不需要再多做什么。”

　　秦楚曦又被夸得红了脸，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转身去挑衣服不再理她。

　　看着突然空掉的怀抱，宋锦书茫然地眨眨眼，当余光瞥到桌上的咖啡杯时，立马转身去了厨房，怎么能让她空腹喝咖啡？！

　　待秦楚曦身穿黑色高领毛衣和灰色直筒西装裤出来时，宋锦书已经在桌上摆好了早饭，抬头看向她时，兀自露出呆愣的模样。看到她眼里毫不掩饰的喜爱和隐隐浮现的欲/望，秦楚曦又害羞起来。

　　早餐吃的简单，两人吃完饭没多耽搁便出了门。宋锦书怕她觉得不自在，本不想太早过去，但她又怎好意思让长辈从头到尾操办一桌饭菜，宁愿早些过去帮忙。宋锦书被她缠得没脾气，只好早早带她出了门。

　　原以为要坐很久的车，却没想到竟是连二环都没有出。车行驶到写着北城大学家属院的小区里，秦楚曦疑惑地歪头看向宋锦书，只见她熟练地将车停进车位，并没多说什么。从后备箱拿出备好的礼物，她示意秦楚曦挽着自己的胳膊往最近的单元楼走去。

　　小区看起来有一些年代感，却十分整洁且绿化很好，小区内的住户不少，从穿着校服的学生到七八十岁的老年人，人虽多却一点儿不显喧闹。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群也大多是在安静地下棋，打太极，或看书看报。秦楚曦觉得新奇，她曾在新闻上看到过太多大爷大妈为了跳广场舞而霸占小区篮球场的报道，没想到现如今还有这么安静和谐的社区。

　　宋锦书的家在五楼，门铃响过后，门很快被拉开。在医院见过的宋妈妈热情地在门口迎接两人，她今天穿着舒适的家居毛衫，在优雅的气质上又添了些亲切感。

　　“阿姨好，今天来访打扰你和叔叔了。” 秦楚曦还未跨进门就礼貌地问好。

　　宋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哎呀你这孩子，太客气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太冷了。” 说罢她便拉着秦楚曦的手先进了门，看都没看亲生女儿一眼。

　　被长辈的热情暖到，秦楚曦紧张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待她在玄关换好鞋后，宋锦书才一脸不乐意地跟进来：“妈，你是不是把我忘了啊？怎么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说着把手中的袋子往柜子上一放：“这是楚曦给你俩准备的礼物，待会儿让我爸拿进去哈。”

　　宋妈妈仍拉着秦楚曦的手，听她抱怨，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干嘛？你回来有什么好稀奇的，小曦第一次来家里，我要跟小曦好好聊聊天。”

　　“就是，你让小曦跟你妈聊天，你进来帮我做饭！” 宋锦书的爸爸此时也从厨房出来，和蔼地冲秦楚曦笑了笑。

　　“叔叔好。” 秦楚曦连忙礼貌地微微鞠躬向长辈问好，“叔叔，我来帮您吧。”

　　“不用不用，你去陪你阿姨好好聊天吧，让小书干活就行。” 宋爸爸连连摆手，又故作严厉地瞪了宋锦书一样。

　　“你去坐着吧，把这里当自己家别拘谨，我去厨房忙一会儿就来，你有事随时叫我。” 宋锦书温柔地碰了碰她的胳膊叮嘱道。

　　三人都这么说秦楚曦也不好再推脱，和宋妈妈一同在客厅坐下聊家常，电视里放着学术讲座当背景音。大多数时间都是宋妈妈问，秦楚曦答，不知不觉竟也聊了许多。当宋妈妈得知两人是初中同学时，露出了惊讶却又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即拍拍秦楚曦的胳膊让她跟自己去书房。

　　宋妈妈说书房一直是宋锦书在用，哪怕她搬出去住也给她维持着原样。书房的墙壁上挂着多幅水墨画和临摹的字，细看下来署名竟都是宋锦书本人。另一面墙被改成了书柜，数百本书籍被分门别类摆放的整整齐齐，实木的半圆书桌后是深色的皮座椅，秦楚曦想象着宋锦书小时候一本正经、故作成熟稳重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

　　宋妈妈顾不上跟她介绍别的，一进门就走向书柜，打开下层柜门从深处取出一本相册递给秦楚曦。秦楚曦好奇地问她：“阿姨，这是？”

　　宋妈妈温柔地笑了笑：“这是锦书的相册，我记得里面好像有你们当时的照片。”

　　秦楚曦诧异，当年宋锦书不辞而别连毕业照都没拍，又怎会有当初的照片呢？抱着疑问，她翻开了相册，从宋锦书儿时刚学会走路的照片一页页翻过去，不知不觉被她曾经小豆丁的体型却一脸严肃的表情逗得忍俊不禁。

　　宋锦书的照片并不多，读中学后的照片更少，大概是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对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并不感兴趣。中学时期的第一张照片是她小升初的入学照，脸上挂着稚嫩，却已带上了小小的眼镜。第二张应该是她初一初二时的照片，穿着秦楚曦不认识的校服，在校运动场上射箭，侧脸上冷峻的表情已初露端倪。

　　从今天来到这个小区的第一秒，秦楚曦就明白了她的家庭并不是当初传言中那样，见到她父母后更是确信了这一点。她父母年龄虽不小却保养得很好，文质彬彬的气质透出良好的教养和深厚的文化底蕴。在她们父母辈那个年代，只有很少数的顶尖人才有机会接受高等教育。

　　秦楚曦猜想，宋锦书当初的家庭条件定是比她家还要优越许多，从照片中就能看出，宋锦书从小到大穿的用的都是时下最炙手可热的产品。她顿觉讽刺，当初那些人如果知道这一切，会不会觉得他们自己是跳梁小丑。

　　强制穿校服原是为避免学生间无意义的攀比，却好像反而加重了无知孩童内心对金线和阶级的渴望。没法穿私服，学生反而会在其他方面找机会显示或夸大自己家的财务情况，像宋锦书这种财不外露、才全外露的人，才会引起当初那一系列的误会。

　　相册又往后翻过一页，秦楚曦顿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页的两张照片。

　　其中一张是初三文艺汇演时，自己在台上弹琴的样子，只拍到侧脸，却因为设备的原因，画质格外清晰，让她一眼就能认出画面中的自己。而让她不确定的是，当时的演出明明是乐队合奏，为什么这张照片独有她一人？等等...难道说这不是校方拍的？

　　另一张就是普通毕业照，像素和第一张比起来逊色不少。当年拍毕业照的时候宋锦书并没有来，照片里定没有她，那她收藏这张毕业照的意义是？总不能是为了纪念当年那些霸凌她的人吧？秦楚曦不可置信地抬头，只见宋妈妈正温柔地看着自己笑，并微微点头仿佛在肯定她的猜想。

　　怪不得，怪不得......

　　如果是学校拍的汇演照片，怎会只拍她一人？又怎会从未展示过？

　　如果不是为了留下她的影像，宋锦书又怎会保留一张没有意义的毕业照？

　　如果不是心心念念这么多年，她又如何总能猜对自己的喜好，知道自己词不达意的隐晦？

　　秦楚曦的眼眶返上热意，这样的真相太过震撼，她一时消化不了，又不想在长辈面前失礼，只得拼命忍着情绪。这时宋锦书推门进来叫两人吃饭，看到桌上摊开的相册，不用细想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的表情染上怒意，走过去“砰的”合上相册，皱着眉冲自己妈妈说：“妈，午饭好了，出去吧。”

　　宋妈妈察觉到她的情绪，竟有些不明所以，没多说便出去把空间留给了她们二人。

　　秦楚曦勾了勾唇没说什么，只温柔地拉她一起走出了书房，把长辈晾在外面终是不礼貌的。

　　这顿饭吃得平淡，宋锦书和宋妈都有些忐忑，倒是宋爸爸和秦楚曦聊了许多，宋爸爸是北城大学经济学教授，两人在专业领域有很多话聊，气氛并不算尴尬。就连怕女儿生气一直沉默寡言的宋妈妈，也是北城大学的物理系教授。席间秦楚曦偷偷瞪了宋锦书一眼，隔这么多年才知道她真实的家庭背景，实在很难一下子接受。饭后，宋锦书拉着秦楚曦就要走，秦楚曦也顺着她，跟长辈礼貌地道别，还约好下次再一起吃饭。

　　下楼坐在车里，宋锦书没急着开走，她知道秦楚曦有话要说。步入深秋后温度骤降，她顺手打开了座椅加热和暖风。

　　秦楚曦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她心里惴惴不安，连呼吸都放轻了，更不敢说话。

　　最终还是秦楚曦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沉默先开了口，语气里充满了自嘲：“我想想，我应该从哪里问起。”

　　宋锦书紧张起来，倏得绷紧了身体，她听出秦楚曦正在气头上。

　　秦楚曦没去管她的反应，接着说道：“你不是秦城人” 肯定句。

　　宋锦书知道她并不是在询问，却更想听自己主动说，于是低声回道：“嗯，我是北城人，从祖辈开始就一直生活在这里。我父母都是北城大学的教授，当年他们去秦城参加为期一年的学术项目，不想把我一个人留在北城，所以给我办了转学一同带了过去。中考的时候因为学籍原因我提前回了北城，也就没来得及跟你好好道别。”

　　秦楚曦默然，原来如此，怪不得连拍毕业照的时候都不曾出现。

　　“那，当初那些事你父母知道吗？”秦楚曦问的是当初的霸凌。

　　宋锦书歪歪头，努力地回忆了一番：“不知道吧，因为不在乎也觉得无所谓，我并没有跟他们提过。那些行为其实并没有影响到我，当年他们对我做什么是他们的事，我如果给了回应那才会变成我的事，我懒得去解释也不屑去对抗，反正我只会在秦城待一年，一年后谁又能记得谁。”

　　秦楚曦突然想起当初自己以为她家境贫寒，不仅每天给她带早饭吃，还要想方设法维护她的自尊心，硬是在家吃完早饭又去学校装饿陪她再吃一顿，结果一年胖了五斤，初中毕业后那个假期被她妈丢去健身房请了私教，硬是练了整整三个月才恢复正常体重。

　　她有些心累，这叫什么事儿啊？

　　“不过，” 宋锦书的语气柔和起来，“你是那年出现在我生命中的意外。我没想到你会为我做那些事，也曾想过要和你解释清楚，但后来贪恋你对我的好，索性让误会继续，享受着你的照顾，我欠你一句道歉，对不起楚曦。”

　　秦楚曦笑了，轻柔的笑声触碰着宋锦书的心弦，“没关系，知道你当年并没有因为那些事受伤害就足够了。我挺开心的，真的。”

　　“但是，” 秦楚曦话风一转，语气严肃了起来，“你当年喜欢我？” 疑问句，她没有自恋到认为被人默默喜欢15年是一件很正常很合理的事，她确实不敢相信。

　　宋锦书哑然，她最不想提及的事还是被揭开了，既然如此，她也不打算否认。

　　“是” 她转过头看向秦楚曦的眼睛，“我喜欢你” 不仅是当年......

　　秦楚曦没错过她话里隐藏的含义，紧接着问：“一直如此？”

　　“一直如此。” 看着她眼中坚定澄澈的目光，秦楚曦的呼吸顿了顿，除了心疼、心酸，更多的是...欣喜...

　　还未等她开口，宋锦书接着道：“你不用觉得有负担，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当年不清楚自己的心，后来犹豫不决时看到你出国的消息，接着又听说你有了喜欢的人打算定居国外，我就知道我们没有可能了。这么多年，我并不是在等一个结果，只是每当有人想要靠近，我总拿当年的心动做对比，却再也找不回那时的感觉了，所以才一直单身。”

　　她渴望得到的是秦楚曦完整的爱，不是感动，不是惋惜，不是心疼，她不愿让这份感情掺杂任何与爱无关的情感，这也是她一直瞒着秦楚曦的原因，直到......今天相册被翻出来。

　　“那你...... ” 秦楚曦咬了咬唇，不知该如何问出口，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宋锦书就猜到她想问什么了，不想她为难，直接肯定了她的想法：“只有你。”

　　秦楚曦的脸刷一下红得像醉了酒，她扭头看向窗外，不自然地说道：“谁问这个了，你快开车吧。”

　　宋锦书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帮她系好安全带后开车带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