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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短暂的陪伴是奖赏还是惩罚? 等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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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走后,秦楚曦在手术室外的等候区缓缓坐了下来,已经8点过半,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手术室的灯也还亮着。大概又过了半小时,灯牌熄灭,宋锦书被推了出来。主刀医生走出来跟秦楚曦交代情况时,宋锦书也被护士推进了观察室。手术很成功,医生说他们原本打算做腹腔镜手术,但因为腹腔感染严重导致腹腔内视野模糊,最终还是改为了开腹手术,因此手术时长久了些,创口也大了许多。
宋锦书从麻醉恢复室被推出来时很安静的睡着,护士将她安置在普通病房,跟秦楚曦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就在护士交代完准备离开时,病床上的人突然睁开眼,微弱地喊了一声。秦楚曦讶异,她以为在麻药的作用下宋锦书能昏睡一整晚,谁知道此刻就醒了过来。护士安慰说这是正常现象,也许是因为伤口有痛感,她会时不时的醒来一阵,刚才已经给她安置好镇痛泵了,也许过一会儿就能缓解。
秦楚曦这才放下心来,护士走后,她看宋锦书还是努力睁着迷离的双眼,有些不忍,摸了摸她苍白的脸哄道:“不困吗?好好睡一觉吧。” 谁知道还没来及收回手就被她猛地握住,秦楚曦登时紧张起来,怕扯到她手上的静脉注射口,不敢太大动作只连忙看向她的手背,发现是留置针口后放心了许多,慢慢把她的手反握住,拉下来好好放在了床边。
宋锦书的目光虽带着迷茫,却紧紧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唇也在一张一合努力想要说些什么。秦楚曦怕她伤口难受,俯身将耳朵贴到她唇边去分辨她的话语,却听到她大着舌头,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里...好...好漂酿...做我女朋友...嗯?好...不...好?你...我...女朋友...” 秦楚曦又惊又喜,惊的是她在麻醉的作用下神志不清竟还能说出这种话,喜的是她在这种情况下都不忘向自己示爱。
秦楚曦清楚她大概率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醒来后也不会记得这件事,但她还是温柔地贴在宋锦书耳边,郑重地回应她:“好啊。”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下一秒宋锦书便安心地昏睡过去。秦楚曦心头一热,就算她不会记得自己的回应,但自己想要和她在一起的心是不变的。宋锦书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这次,就换她来表白吧。
她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宋锦书床边,轻轻握着她的手。冰冷的液体被源源不断地注入血管,总给自己暖手的人现在却手臂冰凉散发着寒气。秦楚曦空出一只手掏出手机,下单了一些日常用品,随后便马上放下手机,一手仍握着她的手,另一手轻轻握住了输液管,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还未进入宋锦书手臂的液体。
很快东西便被送来,秦楚曦拿出一次性暖手宝,揉搓后放在她输液的那只手下方,让她半握着取暖。随后又拿出杯子和脸盆,去走廊尽头的地方接了些热水。她用毛巾沾上降下温度的热水,帮宋锦书轻轻擦拭额头和脸颊,那人脸色苍白、冷峻的脸上透出一丝脆弱,嘴唇也干裂开,秦楚曦心疼得紧,去护士站要来一包棉签,沾水后轻轻帮她润湿干裂的唇瓣。
一切都忙完已是凌晨,值班护士过来更换了注射液顺便叮嘱了秦楚曦一番,这瓶液体估计要耗费几个小时,让她算着时间在液体快到底时按呼叫铃,秦楚曦一一应下。虽然单人病房有提供给亲属的折叠床,但她不想离宋锦书太远,便一直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觉得困了也只在床边趴一小会儿。
半夜宋锦书突然有了不小的动静,秦楚曦立马醒来抬头看她,见她难受地蹙着眉,喉咙也不停的上下翻滚。秦楚曦想起护士说,她也许会因为麻醉或镇痛泵的副作用而恶心反胃,便准备弯腰拿盆出来。还没等她动作,宋锦书突然开始干呕,顾不上再去拿盆,秦楚曦下意识伸手去接。宋锦书的意识还是模糊的,不然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这么狼狈,更别说吐在秦楚曦手里。因为长时间空腹,她干呕了几下只吐出些胆汁,秦楚曦去厕所清理后又连忙赶回病床边守着她,紧张地盯着她到天微亮,看她脸色好些后才心下一松昏睡过去。
没过多久便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秦楚曦强迫自己醒来。以为是护士查房,她揉揉眼睛从椅子上站起来让开身位,没人上前却看到床尾站着一位气质不凡的中年女士,来人穿着昂贵低调的风衣,一头长卷发一看就有被很好的打理过。见人穿着常服而不是白大褂,秦楚曦以为是医生交完班临走前来确认患者情况,于是连忙侧身又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沙哑但语气十分客气地说:“您好,您是宋锦书的医生吗?”
优雅的女人礼貌地盯着她看了半晌才温柔地开口:“我不是医生,我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手机突兀冒出的震动打断,怕惊动病床上的人,秦楚曦迅速拿起手机关掉预设的闹钟,然后扭头看向输液器,时间定的刚刚好,液体聚集在瓶口正快要滴尽,她连忙按下床头的呼叫铃,而后才抱歉地重新看向面前的人:“不好意思,您刚说什么?”
女人注意到她不仅将闹钟设置成震动,还从睡着时就一直把手机攥在手中,生怕吵醒躺着的人。复尔又偏头扫过床头的保温杯,拆开的棉签,正在工作中的全新加湿器,床边的脸盆毛巾,以及宋锦书手中握着的...暖宝宝,女人的笑意更加柔和:“没事,你先忙。”
正巧护士此时走了进来,秦楚曦侧身看护士换药,换药的动作吵醒了床上的人,她用力睁开有些沉重的眼皮,视线扫过床尾的两人,有些吃力地开口道:“妈,你怎么来了?”
妈?看到宋锦书醒来,注意力就一直在她身上的秦楚曦这才猛地转过头去看女人,脸上的神情更加歉然。
宋妈妈笑得愈发和蔼,眼神里带了一丝探究地看向二人:“女儿都做手术住院了,我这个当妈的当然得来看看啊,不过看来你被照顾的很好呢,应该是不需要我了。” 说罢还冲秦楚曦调皮地眨眨眼。
秦楚曦连忙低头伸出手:“阿姨您好,我是秦楚曦,是锦书......曾经的同学。”
同学?不是同事,不是朋友,偏偏是同学?宋妈妈眯起了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床上的女儿听到“同学”二字脸色更加苍白,神情里是藏不住的悲伤和......难以接受。
宋妈妈心下了然不再追问,回握住秦楚曦的手:“你好楚曦,辛苦你照顾了她一夜,我也是昨天给她打电话打不通,今早才从小刘那里得知她住院的消息的。”
宋锦书被“同学”二字扰得心烦意乱,有些不客气地打断她们的寒暄:“妈,我没事,你先走吧。”
宋妈妈原不忍心让秦楚曦继续留在医院照顾宋锦书,但女儿既然开口让自己先走,说明两人关系不一般此刻也不想分开,便没再推辞识趣地离开,只是临走前给秦楚曦点好早餐让她等着送来趁热吃。
宋妈妈走后秦楚曦才放松下来,重新坐回床边轻柔地问宋锦书:“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
宋锦书摇摇头,秦楚曦慢慢给她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从她昏迷被救护车送来医院,到做手术后昏睡一整晚。
宋锦书看着她眼底的疲惫,抿了抿唇:“谢谢,你肯定累了吧?不然你先回去吧,我现在没事了。”
她果然不记得昨晚说了什么,秦楚曦暗自窃喜,这次她想主动跟宋锦书表白,不过在那之前她还需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我不累,我昨晚睡了一会儿,陪着你没事儿的。”
其实宋锦书醒来看到她时,满心都是感动,甚至奢侈地想,秦楚曦愿意这样照顾她是不是因为对她也有感觉?但“同学”两个字仿佛阴影般深深刻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秦楚曦全然不知她的想法,刚才那么说只是因为她并不知道宋锦书有没有跟家人坦白过取向,也不好说自己和她现在的关系是同居还是......更难以启齿的那种。她才回来几个月,不知道宋锦书有没有在家人面前提过自己,不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她朋友,总之就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了两人原本的关系而已。
宋锦书住院一周,秦楚曦也请假照顾了她一周。这一周的朝夕相处,两人的关系本该更近一步,秦楚曦却觉得宋锦书总藏着什么情绪,虽不明所以,但她此时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宋锦书的术后恢复上,并没有分心去想太多。
出院后的一个月,宋锦书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公司积攒的需要她处理的大事小事铺天盖地。她经常在公司一忙就是一整天,到下班的点也只能打电话给秦楚曦告诉她自己会晚些回去,然后让小刘挑选一些健康且口味不错的外卖送到家,确保秦楚曦到家半小时内就能收到。秦楚曦劝过几次,让她不要早起给自己做饭,晚上也不用操心给自己点外卖,但她统统充耳不闻,秦楚曦渐渐也发现她对投喂自己这件事乐此不疲。
某天下午部门召开紧急会议,宋锦书开完会又与个别组员核对进度、制定应急方案,一忙就到了晚上10点多。知道此时已经过了秦楚曦的睡觉时间,她便没有像往常一样上车就跟秦楚曦通着电话聊天。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随电梯门缓缓打开,一抹温馨的灯光透入眼中。
家里开着灯却没有其他声响,她有些不解的往里走了几步,便看到秦楚曦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沙发上睡着,奶白色的羊绒毯一半被她卷在身下,一半被她盖在腰上。宋来福趴在她身边,紧贴着她一同睡着。宋锦书的心仿佛融化的黄油,甜腻的感觉充斥着全身上下,所有的疲惫困倦被一扫而空,只剩快要溢出胸口的幸福感。
她站着没动不忍惊扰这温馨的画面,来福却机敏地感受到有人靠近。小家伙先是警惕地抬头看向门口,双耳低低贴在脑后,一副随时准备进攻的模样,小小的身体挡在秦楚曦面前,竟是有那么点震慑力。半晌后,来福嗅出了她的味道,整只猫一下卸掉防备,眯着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同时喉间也发出呼噜呼噜的开心噪声。小猫跳下沙发走向她时,沙发上睡着的人也被唤醒。秦楚曦一只手软软地撑扶起身,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开口时的声音糯糯的:“你回来啦?”
宋锦书压抑住内心的悸动,忍下向她表白的冲动,尽量云淡风轻地回她:“嗯,回来了,你怎么不回卧室睡?”
秦楚曦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润过嗓后才缓缓说道:“我想等你回来,但一不小心睡着了,你饿不饿?我在锅里温着皮蛋瘦肉粥。”
宋锦书心中又是一动,她喜欢的人在深夜等她回家,但她却不敢开口让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幸福和委屈同时涌上心头,再启唇时声音已然沙哑:“我不饿,走吧,我陪你回卧室。”
当晚宋锦书果不其然失眠了,尽管身体极度疲惫,她的心却夹在欣喜与苦涩中反复煎熬,她不清楚短暂的陪伴到底是奖赏还是惩罚,第一次对自己当初的妥协生出些许质疑。也是从这晚开始,她再忙都会赶在9点前到家,绝不让秦楚曦再等她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