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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旧势合围 滨海新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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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新城,开春。
潮湿的海风褪去冬日凛冽,带着咸湿暖意漫过整座产业园。经过三年蛰伏筑基,岑砚舟麾下企业在滨海及周边地市的渠道网络稳步铺开,市场份额持续蚕食老牌商户的固有地盘。短短数月,原先牢牢把控本地供应链的几大本土资本,终于不再漠视这股快速崛起的新生力量。
一场由本土老牌资本牵头的闭门酒会,在滨海老城区一栋临江私人会所举办。参会者皆是深耕本地贸易十余年的老板,手握仓储资源、上游货源、本地数十年积累的商圈人脉。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各自划分地盘,彼此之间虽有竞争,却维持着心照不宣的平衡。岑砚舟团队异军突起,打破了这片区域长久以来的利益格局。
会所包厢内,厚重的实木门隔绝外界声响。桌上摆着名酒与冷盘,无人动筷。坐在主位的是滨海老牌贸易龙头江振海,他指尖重重叩击桌面,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滨海这块蛋糕,我们几家人守了十几年。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家公司,抢渠道、挖经销商,低价分流客户,再放任下去,我们所有人的生意都会被啃掉一块。” 江振海声音沉厚,带着多年盘踞本地市场的强势,“我提议,大家联手。统一供货底价,收紧上游货源,封锁本地线下渠道,形成同盟,把这家新公司挤出市场。”
包厢内顿时响起低声议论。有人顾虑贸然抱团开战,会引发行业长期价格战,损耗自身利润;也有人早就不满自家经销商被挖走,早就想出手打压。几番讨论权衡,所有人达成共识。
价格同盟、渠道壁垒、货源封锁,三重手段同时落地。本土资本抱团合围的大网,悄然张开。
不出三日,变化开始在行业内层层渗透。岑砚舟团队长期合作的几家上游供应商,陆续发来通知,上调原料供货价格,压缩供货配额,交货周期拉长。部分原本有意合作的新工厂,临时反悔,拒绝签订供货合同。有老客户私下告知老陈,本地几家老牌贸易商已经放话,任何经销商如果继续采购岑砚舟这边的货品,将会被本土同盟停止供货,取消所有行业内的资源扶持。
陆辄拿着汇总上来的各类异常情报,快步走进岑砚舟的办公室,将厚厚一叠文件摊开在桌面上。
“确认了,江振海牵头,五家本土大型贸易商联合数十家中小型贸易商,组建了价格同盟。上游货源被他们把控,本地线下门店、批发市场渠道同步封锁。现在我们面临货源涨价、供货不足、经销商遭受威胁三重压力。” 陆辄指尖点着文件里标注的名单,“他们手里最大的优势,就是滨海本地深耕多年的行业资历与人脉,上下游很多环节都被他们提前打通,处处卡我们脖子。”
岑砚舟俯身,目光落在文件上罗列的同盟名单与封锁手段,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蛰伏阶段,他习惯隐忍避让,尽量避免正面大规模冲突。但如今根基已经稳固,大势初成,不再一味退让。新旧势力的存量厮杀,正式打响。
“他们想依靠本土积累的人脉与资源,用封锁和价格战快速拖垮我们。” 岑砚舟缓缓开口,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动,“这套打法,当年傅聿臣对我用过。只是如今换了对手,换了战场。”
“我们怎么应对?” 陆辄询问。
“分四线同步推进。” 岑砚舟条理清晰地拆解方案,“第一,立刻启动之前储备的外地备选上游工厂,分流货源,不要把原料供应绑定在滨海本地供应商身上,绕开他们的货源封锁。第二,稳住现有经销商,出台专项扶持政策,给坚持合作的商户提供补贴与售后兜底,打消他们被本土同盟威胁的顾虑。第三,开辟线上渠道,以及清河市以外更远区域的客户,不要局限在滨海本地市场和对手死磕存量。第四,安排法务团队收集价格同盟的证据,留意对方胁迫经销商的违规行为,留作后手。我们不主动挑起争端,但对方步步紧逼,也不必一味被动防守。”
陆辄迅速记下要点:“我马上安排团队分头落地。这次围剿,和之前小规模的商战摩擦不一样,对方是本土老牌势力抱团,人脉盘根错节,对抗周期会很长。”
“我清楚。” 岑砚舟微微颔首,“所有人做好打高强度持久战的准备。但是稳住现金流底线,不盲目跟着对手打恶性降价。一旦陷入无底线价格战,就算赢了市场,也会耗尽我们三年积累下来的资本储备,正中对手下怀。”
接下来数日,合围的压力持续加码。本土同盟利用行业内的人脉网络,在各类行业交流会、批发市场私下散布谣言,抹黑岑砚舟公司货品品质不稳、售后没有保障,持续动摇客户信心。有几家胆子较小的经销商,迫于老牌商户的压力,发来消息终止合作。团队业务人员外出拜访客户,屡屡遭遇对方提前打招呼阻拦。每一个环节,都能感受到本土资本织就的壁垒。
岑砚舟全程坐镇,冷静控盘。每日晚间召开短会,复盘当日的变化,调整应对策略。哪里出现货源缺口,立刻调度外地备选工厂补位;哪个经销商受到威胁,业务与风控人员第一时间上门沟通安抚;市场出现负面流言,团队用真实质检报告、客户案例点对点澄清。
曾经藏起锋芒、步步谨慎的蛰伏者,此刻不再回避高强度硬博弈。他的决断干脆利落,每一步应对都提前预留风险缓冲空间,进退有度。
这场发生在滨海本地的资本混战,数百公里之外的南城,傅聿臣早已收到消息。
傅氏集团顶层办公室,助理将一份滨海商圈的动态简报放在傅聿臣桌前。简报详细记录江振海等人组建同盟,围剿岑砚舟企业的全过程。傅聿臣指尖漫不经心地翻阅简报,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有意思。” 傅聿臣靠在宽大座椅上,指尖摩挲着文件边缘,“江振海这群人,倒是帮我做了一件我暂时不方便出手的事。”
他手下的调查团队距离拿到岑砚舟身份实锤只差一步,可他并不打算现在亲自下场发动总攻。一旦傅氏集团直接大举介入滨海市场,投入巨大资金与人手围剿,会吸引大量行业目光,自身也要承担高额的资本损耗,集团本就严重的内耗会进一步加剧。
眼下滨海本土资本主动和岑砚舟团队开战,正是最好的局面。
“不用干预,放任他们继续打。” 傅聿臣抬眼看向助理,语气从容,“持续收集交战双方所有的经营数据、资金消耗、渠道变动、人员损耗情况。江振海他们想吞掉这家新锐企业,大概率会付出不菲代价。无论最后哪一方受损,都是在替我消耗岑砚舟的实力。等到双方厮杀得两败俱伤,我再入场,把滨海本地的优质渠道、仓储资源全盘收割,一举两得。”
助理记下指令,躬身退下。
傅聿臣的算盘打得清晰。他选择坐山观虎斗,不亲自下场,任由本土同盟和岑砚舟进行存量厮杀。战场在滨海,战火由本土资本点燃,而他躲在远处,静静收集所有情报,等待最合适的时机,完成全盘收割。
庄园内,苏晚纾也从傅聿臣口中,零星听闻滨海那边的动静。当她得知岑砚舟麾下企业声势越来越强,就算遭遇本土资本联合围剿,依旧有条不紊应对,心底的忌惮一点点放大。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岑砚舟的能力。当年若非傅聿臣精心布局,多方设局,根本不可能轻易将他击溃。如今岑砚舟历经三年蛰伏,心性、手段、团队早已今非昔比,哪怕面对本土资本合围,依旧稳得住盘面。一旦岑砚舟冲破这次围剿,势力还会继续扩张,距离向傅聿臣、向她清算旧账的日子就更近一步。
心底的不安不断滋生,恐惧如同藤蔓缠绕。她无法直接下场插手滨海的商战,也没有能力撼动岑砚舟搭建起来的商业版图。可她的目光落在了林杳身上。
苏晚纾知晓林杳一直在城郊小院生活,是岑砚舟身边最亲近、最在意的人。她心里清楚,若是林杳受到惊扰,岑砚舟必定分心。她不需要亲自出手,只需要暗中默许,放出一些零碎的消息,放任一些有心之人去打扰林杳的生活,打乱岑砚舟后方安稳。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在心底蔓延开来。她没有亲自出面策划任何针对林杳的事情,只是在和圈层里相熟的人闲谈时,无意之间透露出城郊小院的位置,还有林杳日常的作息习惯。旁人嗅到了可以借此讨好傅聿臣、打击对手的机会,自发开始谋划小动作。苏晚纾全程没有下达明确指令,只是沉默默许,任由事情朝着那个方向发展。
暮色降临,滨海产业园的灯光次第亮起。岑砚舟结束当天的会议,安排好后续工作,驱车前往城郊小院。
车子停在木栅栏门外,远远看见林杳正在院子里打理花草。听见车声,林杳抬起头,朝他望过来,眉眼柔和。
“今天好像比前几天忙很多。” 林杳接过他手里的外套,轻声说道。
“本地几家老牌商户联手封锁货源和渠道,一场硬仗。” 岑砚舟走进院内,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一点草屑,“不过不用担心,预案都准备好了,扛得住。”
林杳点点头,没有追问复杂的商业博弈细节,只是递给他一杯温水:“凡事量力而行,不要把所有压力全部自己扛。”
岑砚舟看着她安静的模样,心底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后方这片安稳,是他在残酷商战之中最珍贵的软肋,也是他必须全力守护的地方。他还没有察觉到,一股微弱的暗流,已经悄悄朝着这个安静的小院靠近。
夜色渐深,江振海在私人会所再次召集同盟的核心成员开会。几人围坐在一起,复盘这一轮封锁带来的效果。原本他们预估,货源与渠道双重封锁之下,不出一个月,岑砚舟的公司就会出现严重的订单缺口,现金流承压,被迫妥协退出市场。可现实和预期差距很大。对方快速对接外地工厂补上货源缺口,稳住核心经销商,还开辟了新的客户区域,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溃败。
“硬封锁没有快速击垮他们。” 江振海面色沉郁,“接下来加大力度,继续压缩本地渠道,同时想办法打探他们外地货源的合作信息,尝试干扰他们的外部供应链。”
包厢内众人纷纷点头,新一轮的合围计划,继续加码。
滨海的存量厮杀还在持续。本土资本不肯轻易收手,层层设卡;岑砚舟团队冷静拆解封锁,步步破局。远方南城,傅聿臣冷眼旁观,静待渔翁得利的时机;苏晚纾藏起心底的忌惮,暗中默许针对林杳的小动作。多方力量交织拉扯,这场围绕滨海市场的博弈,仅仅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