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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旧案重提 滨海,瀚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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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瀚远集团产业园。
连日的阴雨把整座产业园浸得潮冷,天空灰蒙蒙一片,厚重云层压在集装箱堆场上方。监管核查流程没有随着一轮材料核验宣告落幕,一批又一批尘封数年的旧业务纠纷材料,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断投递到各个□□与监管端口。
这些材料,大多来自瀚远初创阶段。有早年外协合作产生的合同摩擦,有和小型供应商的货款分歧,有项目交付过程中出现过的局部瑕疵。所有矛盾当年都已经走完协商、调解、赔付闭环,签署过和解回执,事件本早已尘埃落定。
如今经过人为裁剪,把和解记录、整改单据全部剔除,只截取冲突最尖锐的片段,拆分重组,分批重复递交。不求一举定乾坤,只求用这种疲劳战术,无休止拉扯核查流程,消耗瀚远的法务、风控人力。
法务部大办公室,灯火从清晨亮到深夜。长长的会议桌上堆满打印成册的卷宗,归档盒一排排码到墙角。几十份重复□□件被逐一拆开,每一份背后都对应着一套完整的历史闭环档案。法务人员加班加点,把当年的合同文本、调解笔录、赔付转账凭证、双方签字的和解协议,一一整理复印,按□□编号分类装订,随时等候监管部门调阅。
陆辄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握着马克笔,把每一件被重新翻出来的旧纠纷,时间、涉事主体、矛盾起因、当年处理结果,全部逐条罗列。白板写得密密麻麻,几乎快要写不下。
“傅聿臣很清楚,拿不出现在时态的重大违法实据,就拿陈年旧事做文章。” 陆辄放下马克笔,指尖点在白板上一大片条目,“事件本身全部真实发生过,只是刻意隐去后半段和解闭环。从规则层面很难直接定性恶意诬告,监管必须按流程逐件受理、复核。只要材料不断投递,核查的拉扯就不会停止。”
风控组负责人快步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加密情报简报,神色凝重。
“刚刚收到南城传回的监测线索。情报人员捕捉到一次隐秘的线下碰面。傅聿臣手下的外围中间人,和温叙屿在南城老城区一处僻静咖啡馆私下见面。会面时间不长,没有留下纸质记录,监控只拍到两人落座交谈,听不到对话内容。分开之后双方各自刻意分散绕行,规避跟踪。”
这条消息,让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沉了几分。
陆辄接过简报,目光落在会面地点的照片上。
“两股势力开始接触了。” 陆辄低声说道,“傅聿臣在台前持续制造舆论、□□麻烦,消耗我们精力。温叙屿手里握着当年南城崩盘的全套私密黑料。他们一旦达成某种默契,就不再是分头进攻,而是内外配合,一前一后同时发难。”
他拿起简报,转身快步走向顶层总裁办公室。
岑砚舟正站在落地窗前,望着雨雾笼罩下的港区。雨水打在巨大的玻璃幕墙,蜿蜒流下一道道水痕。连日来的疲劳沉淀在眉宇之间,但眼神依旧清明冷静。
“旧案批量翻出,疲劳式□□已经全面铺开。” 陆辄把厚厚一叠卷宗材料和情报简报一并放在桌面上,“另外,新的情况出现:傅聿臣的外围中间人与温叙屿私下秘密会晤,两股暗流产生交集。”
岑砚舟俯身拿起那份咖啡馆会面的情报,仔细看完。
“傅聿臣需要一把能够彻底打乱局面的重锤。温叙屿手里掌握的那些陈年私密证据,就是那把锤子。” 岑砚舟缓缓开口,“傅聿臣做商业层面的骚扰消耗,温叙屿负责引爆私人与旧案丑闻。一旦双方谈妥条件,就会形成组合拳。”
“我们接下来怎么应对?” 陆辄问道。
“法务继续稳住□□核查,每一件旧纠纷,完整提交全套闭环证据,不回避,不辩解,如实配合流程。” 岑砚舟有条不紊布置,“情报组加大对温叙屿的全天候轨迹监测,盯紧他的通讯、会面、存储介质动向,尽可能预判他抛出黑料的时间窗口。同时提醒公关,做好双重预案,一套应对商业流言,另一套,防备陈年私人旧事被公开引爆。”
“供应链这边,继续加固备选产能,无论外界风波如何,保证实体业务的交付不能出半点纰漏。只要现实底盘稳固,再多场外手段,都很难真正伤筋动骨。”
“明白。” 陆辄把要点一一记下。
“但要做好心理预期。” 岑砚舟抬眼看向陆辄,“傅聿臣已经一无所有,做事没有底线。温叙屿本就偏执疯狂。二者如果达成合作,接下来的风波,会比单纯的商业举报要凶险得多。”
陆辄点头:“我立刻去落实全部部署。”
办公室再度归于安静。窗外冷雨绵绵,产业园内部依旧机器轰鸣,货车往来不息。光鲜的实体业务正常运转,台面之下,罗网已经在一点点编织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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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老城区出租公寓。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淡淡的烟味。烟灰缸堆满烟蒂。
傅聿臣坐在旧木椅上,听着手下中间人当面汇报秘密会面的全过程。
“和温叙屿见过。他心里很清楚现在局势。他手上那一批证据,威力巨大,但直接抛出来,他自己也要承担相应风险。所以他开出条件:需要我们这边制造足够大的舆论风浪,把公众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给他创造安全的引爆窗口。事成之后,他要分走一部分实际利益。”
傅聿臣指尖轻轻摩挲下巴,眼底神色晦暗难辨。
“利益。” 他低声重复两个字,嘴角扯出一抹凉薄的笑,“果然,这个人一切都要讲条件。”
“他还强调,不会听从我们调遣,引爆时机,必须由他自己掌握。我们只能负责把局面搅浑,不能干涉他什么时候出手,放出哪些内容。” 下属继续转述温叙屿的要求。
傅聿臣沉默片刻,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他手上所有手段,仅限于商业层面的骚扰、□□、舆论搅动。这些招数可以消耗瀚远,却很难给予致命一击。岑砚舟的根基扎得足够牢固,供应链、政企项目、团队底盘全都稳如磐石。
但温叙屿手里握着的,是当年南城崩盘的全部纠葛,岑砚舟的旧婚姻、苏晚纾的背叛、夺权的私密内幕。一旦这些内容公之于众,不管事实如何,巨大的私人丑闻风暴,足以撕裂岑砚舟对外塑造的公众形象,动摇圈层信任。
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一把利刃。
“可以答应他的条件。” 傅聿臣缓缓做出决定,“按他想要的,我们继续加码,把商业层面的风波继续做大,持续拉扯核查,放大行业舆论热度,给他制造引爆窗口。至于事成之后的利益分配,口头许诺,不必落实白纸黑字。”
下属微微蹙眉:“口头承诺,温叙屿那个人狡诈多疑,未必会信。”
“信不信不重要。” 傅聿臣眼神冷硬,“先哄他出手。等到炸弹引爆,局面彻底大乱之后,后续的事情,由不得他。”
“我明白了。”
下属不再多言,简单交谈完毕,便起身离开这间狭小的出租屋。
房门关上,屋子只剩傅聿臣一人。他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望向雨幕笼罩的南城城区。
多年夙愿,积压的不甘,此刻仿佛终于看到宣泄出口。商业上打不垮对手,那就从过往的旧伤疤下手。把尘封多年的爱恨背叛全部挖出来,公之于众。
他编织的罗网,正在越收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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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高层公寓,厚重窗帘拉合大半,屋内光线阴沉压抑。
苏晚纾蜷缩在宽大布艺沙发上,整个人陷在软垫之间。连日的失眠与精神折磨,把她耗得形销骨立。眼下浓重的乌青,脸色长久泛着病态的苍白。
方才温叙屿从外面回来,已经把和傅聿臣中间人秘密碰面的全部经过告诉了她。
“谈妥了。” 温叙屿脱去沾着室外湿气的外套,随手丢在椅背上,走到沙发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晚纾,“傅聿臣继续在商业那边把水彻底搅浑,拉高舆论热度,给我创造时机。等到整个圈子的目光全部被瀚远的商业风波牢牢吸引,我就把手里全部证据抛出去。”
这句话像一块冰冷的巨石,重重砸在苏晚纾心上。
这么多年拼命想要掩埋的过往,那些羞耻、背叛、欲望交织的旧事,马上就要赤裸裸摊开在所有人眼前。
她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声音止不住发颤:“一定要走到这一步?一旦全部公开,我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立足之地?” 温叙屿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早在当年你选择背叛岑砚舟,选择和傅聿臣纠缠在一起的时候,你的立足之地,就已经亲手毁掉了。现在不过是把本该到来的结局提前。”
苏晚纾双手死死攥住沙发靠垫,指节用力到泛白。脑海之中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多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旧集团大楼,破碎的文件散落一地,争吵、谎言、欲望、算计交织。那一夜,不只是岑砚舟商业帝国的崩塌,也是她整个人人生彻底滑向深渊的开端。
无数个深夜,她反复在噩梦里重历那一夜。如今,噩梦不再仅仅发生于睡梦,现实当中,这场风暴就要真实降临。
“傅聿臣利用我们,你又何尝不是在利用所有人。” 苏晚纾声音嘶哑,胸腔剧烈起伏,“把旧事全部炸开,没有谁可以真正全身而退。”
“我本就没打算全身而退。” 温叙屿眼神之中浮起那股熟悉的近乎疯魔的光芒,“棋局下到现在,输赢早就不止钱财地位。我要的,是把当年所有藏在台面底下的肮脏,全部暴晒在阳光之下。所有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苏晚纾别过头,不愿再看他的眼睛。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过四肢百骸。她挣扎过,后悔过,可每一次想要抽身,都会被更深地拽回泥潭。
傅聿臣在外面编织罗网,温叙屿手握炸弹等待引爆。而她,就是罗网最中央,无处可逃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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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城郊小院,夜雨淅淅沥沥敲打屋顶瓦片。
院墙之内,被雨洗过的草木散发湿润的清香。廊下暖黄的灯光穿透雨丝,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
岑砚舟推开院门,雨水打湿肩头少许。连日应付□□核查、情报研判,身心俱疲。
林杳正坐在廊下,手里捧着陶罐,分装炮制好的草药。听见推门声响,抬起头迎上来,伸手接过他微湿的外套,挂在木钩上。
“又下雨,回来得很晚。” 林杳的声音温和平静。
“傅聿臣那边翻出一大堆早年已经和解了结的旧纠纷,批量重复□□,用疲劳战术持续消耗我们。” 岑砚舟在木凳坐下,长长呼出一口气,“还有一件更棘手的事,温叙屿已经和傅聿臣的人秘密接触,两股势力很可能要联手。商业骚扰加上陈年旧事的丑闻炸弹,后面的风浪会更大。”
林杳给他倒上一杯温热的姜茶,玻璃杯腾起淡淡的白雾,递到他手里。
“旧账总要有人翻出来。” 林杳在他身侧坐下,雨帘在两人面前垂下一片朦胧的幕布,“该面对的躲不开。只要自己守住本心,守住现实的根基,外界掀起多大的风浪,都很难真正伤到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