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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同行妒火 滨海,深冬 ...

  •   滨海,深冬。
      新区政企配套项目中标公示挂在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官网的第三周,岑砚舟团队在行业内的地位已经悄然改写。曾经只是在尾货与定制配件赛道默默深耕的新锐企业,一夜之间踏入政企供应链的核心圈层,订单体量、行业话语权、海外渠道同步水涨船高。
      这份突如其来的突围,在抬高岑砚舟团队上限的同时,也点燃了本土一众中小同行心底积压许久的妒火。
      在此之前,赛道的蛋糕足够分散。傅氏集团盘踞顶层大宗贸易,不屑于和中小型厂商争夺中端海外散单;其余本土企业各自守住自己固定的客户群体,相安无事。岑砚舟团队依靠标准化品控、稳定交付能力慢慢蚕食市场份额,虽然不断抢占订单,但尚在同行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直到政企项目落地,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家黑马公司不再满足瓜分中端市场,而是直接摸到了行业顶层的入场券。
      嫉妒像阴冷潮湿的霉菌,在滨海大大小小的厂房、贸易公司的办公室里疯狂滋生。
      最先爆发的是报价篡改事件。陆辄团队商务部门正在跟进三家中端海外采购商的年度续约谈判,所有报价单、样品参数、交付周期都已经通过邮件确认,原本距离签约只差最后一步。可就在客户即将回传合同的节点,海外采购商发来邮件,附带一份另一滨海贸易公司发送的报价文件,报价低于岑砚舟团队近两成,并且附带了几乎一模一样的产品参数清单。
      商务经理第一时间把文件送到陆辄面前。
      “陆总,对方的参数表和我们内部版本高度重合,甚至连备注栏里面我们标注的样品特殊说明都原样照搬。我们内部的报价文档,只有商务组几个人有权限查看。”
      陆辄指尖滑动鼠标,反复比对两份文档。对方不是单纯低价抢单,而是拿着岑砚舟团队的内部资料,针对性修改报价,精准截胡客户。
      “不是简单的市场竞争。有人拿到了我们的内部单据。” 陆辄神色平静,立刻安排,“先联系海外客户,发送我们原始邮件的存证,告知对方这份低价报价存在明显的履约风险,对方企业没有对应品控能力,无法匹配参数标准。同步启动内部权限日志排查,查看文档下载、外发记录。”
      排查结果很快出来。商务组一名实习生,私下和另一家贸易公司的业务员有往来,上周在饭局上,无意间把电脑里的报价文档页面展示给对方。对方悄悄拍下屏幕照片,回去之后快速仿制出报价单,压低价格,直接联系海外客户抢单。
      这只是开端。
      接下来半个月,各式各样的背刺接踵而至。
      有同行安排人员伪装成采购商上门看厂,偷偷拍摄车间分拣流程、货品分级标识,回去之后直接模仿货品外观与包装,对外宣称是同等级产品,用更低的价格投放海外市场,依靠仿冒产品抢夺中端客户。还有人暗中联系岑砚舟团队的上游小型供应商,开出略高一点的采购价,试图买断部分定制配件的现货,干扰团队的小批量备货节奏。更有甚者,在港口仓库周边蹲守,记录集装箱出货时间、装箱品类,整理成情报,私下在同行圈子流转。
      陆辄办公室的案头,证据材料越堆越厚。截图、聊天记录、样品对比照片、仓库外拍摄的影像资料,一件件记录着同行妒火催生的卑劣手段。这些对手体量不大,没有傅氏那样雄厚的资本,可以发动大规模围剿,但是手段琐碎阴私,防不胜防。他们无法正面在产品质量、交付稳定性上竞争,只能依靠偷窃信息、仿冒货品、撬客户这类旁门左道进行偷袭。
      产业园顶层会议室,岑砚舟、陆辄和法务、商务负责人召开专项会议。
      “这些本土同行,单独拎出来任何一家,都不足以对我们造成致命打击。但是他们扎堆出手,持续消耗商务、法务、品控的人力。每一次仿冒、截单,都需要我们拿出证据、联系客户、澄清误会。长期放任,会持续损耗我们的口碑和精力。” 法务负责人翻着手里的证据卷宗,“大部分行为,游走在侵权、不正当竞争的边缘。有的窃取商业资料证据确凿,可以起诉;有些仿冒外观但是没有完全抄袭商标,取证难度会更高。”
      陆辄接过话头,条理清晰地说出已经拟定好的处置方案。
      “分三层处理。第一,内部加固文档权限。核心报价、客户资料、产品图纸分级加密,禁止内部人员私自在外网设备打开内部文件,全员签署保密协议,做好内部风控,堵住信息泄露的缺口。第二,对外分对象处置。拿到完整证据的,发送律师函,提起不正当竞争诉讼,公开维权,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证据不够完整的,联系行业协会,提交证据,在行业内部通报,取消其参与协会推荐供应商名录的资格。第三,给海外客户同步发送品控溯源体系介绍。让客户明白,外观相似不等于品质一致,区分仿冒货品和我们的标准化产品,从源头切断仿冒品的销路。”
      岑砚舟静静听着,微微点头。“不要耗费过多精力纠缠在这些中小型对手身上。我们的主战场,始终是和傅氏的长期博弈。但也不能放任这些蛀虫持续偷袭。肃清行业内这类卑劣小动作,稳住中端客户底盘,才能安心投入政企项目的履约。按照这个方案执行,把握尺度,重在震慑,不必无限拉扯。”
      方案落地推进。第一封律师函送达那家篡改报价、窃取单据的贸易公司。对方老板原本以为只是小事,仗着体量小,觉得岑砚舟团队不会耗费时间起诉,收到律师函之后才慌了神,主动上门协商和解,承诺销毁所有内部资料,停止恶意抢单,并且公开致歉。
      行业协会收到提交的全套证据之后,召开行业内部通报会。几家持续仿冒货品、恶意撬单的厂商被点名,取消协会推荐供应商资质。消息在滨海外贸圈子传开,不少原本蠢蠢欲动的同行,立刻收敛动作。妒火依旧存在,但所有人都清楚,继续动用这类卑劣手段,要承担沉重代价。
      陆辄带着团队有条不紊完成取证、维权、肃清的整套流程。持续一个多月的同行背刺风波,渐渐平息。本土中小型同行彻底沦为这场资本棋局里的配角,再也无力发起像样的冲击,只能观望岑砚舟团队与傅氏集团之间的南北对弈。
      岑砚舟站在产业园落地窗前,看着下方忙碌的分拣车间。本土同行的袭扰只是插曲,真正的考验依旧是长达二十八个月的政企配套项目。傅聿臣没有选择在这个节点出手搅局,安静得反常。岑砚舟心底清楚,傅聿臣不会就此作罢,对方大概率正在漫长的供应链链条上,埋下长线埋伏,等待项目履约的关键节点伺机发难。
      夜色降临,岑砚舟离开产业园,驱车回到城郊小院。林杳正在院子里晾晒晒干的草药,看见他回来,放下手里的竹匾。
      “今天好像比前几天轻松一点?” 林杳递给他一杯温水。
      “同行那边接连的小动作,基本处理完毕。” 岑砚舟接过水杯,“只是暂时安静,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林杳轻轻颔首,没有多追问商场里的风波。小院的时光,依旧维持着独有的平和,隔绝外面商圈的尔虞我诈。
      几百公里之外,南城,高档公寓。
      房间里窗帘半拉,光线昏暗。空酒瓶零散摆放在茶几、地毯各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苏晚纾蜷缩在沙发角落,指尖无意识滑动手机屏幕,浏览着滨海商圈传来的消息。
      她看见那些本土同行因为嫉妒,不择手段窃取单据、仿冒产品、撬取客户,最后被陆辄一一取证、封杀,落得难堪下场。新闻里附带行业通报,寥寥数语,写尽这些投机者的溃败。
      放在从前,她看见这类消息,心底或许会生出算计,思考能不能从中借力,为自己谋取好处。可现在,她的情绪像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灰,再也掀不起太大波澜。
      情欲、利益、恐惧,反复循环,已经把她的感知慢慢磨平。
      傅聿臣偶尔会联系她,大多只是简单询问一些无关紧要的旧信息,语气平淡疏离,没有半分昔日的温存。她清楚,自己对于傅聿臣而言,早就只是一件用完即弃的工具,如今价值日渐稀薄,随时可以舍弃。温叙屿依旧会定时发来消息索要钱财,言语之中裹挟着威胁,只是苏晚纾已经很少再因为对方的勒索感到恐慌。
      她不再费力周旋,不再绞尽脑汁去寻找自保的办法,不再反复斟酌要不要把手里的证据匿名发送出去。曾经无数个日夜,她在恐惧与悔恨之间反复拉扯,挣扎着寻找一条可以脱身的生路。可一次次权衡,一次次观望之后,她慢慢放弃挣扎。
      挣扎是需要希望支撑的,而她早已看不到任何属于自己的希望。
      她也曾贪恋傅聿臣许诺的荣华,贪恋站在人群中央受人追捧的风光。为了这些,她亲手毁掉十年婚姻,出卖岑砚舟,心甘情愿成为傅聿臣安插在枕边的内鬼。可到最后,她所追逐的一切,都如同泡沫一般,看似绚烂,轻轻一碰就碎裂消散。
      傅聿臣给她的是虚假的权势,温叙屿带给她的只有无休止的勒索与精神消耗。她夹在两人之间,困在当年背叛埋下的恶果里面,无处可逃。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憔悴苍白的脸。眼底没有泪水,没有浓烈的恨意,只剩下一片麻木的荒芜。悔恨还在心底,只是这份悔恨再也无法驱动她做出任何自救的行动。
      有人敲门,是温叙屿。他推门走进来,目光扫过满地酒瓶,皱了皱眉。
      “又喝酒?” 温叙屿走到沙发边,俯身看着她,“滨海那边的事你看见了?那些同行耍小聪明背刺岑砚舟,最后全部栽进去。现在圈子里面所有人都盯着岑砚舟和傅聿臣的博弈,我们手里的证据,依旧是最有分量的筹码。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苏晚纾缓慢抬眼,看向他,声音平淡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或者,永远不发,也无所谓。”
      温叙屿眉头皱得更紧。他原本以为苏晚纾还会像从前一样,在恐惧和侥幸之间反复纠结,可现在,她像是彻底放弃了挣扎。她不再主动谋划自救,任由自己沉沦在酒精、扭曲的关系与无尽的悔恨之中,静静等待命运降临在自己身上,无论结局是毁灭,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悲剧底色,在此刻彻底定型。不再是挣扎求生的困兽,而是自愿坠入深渊,任由黑暗慢慢吞噬。
      温叙屿看着她麻木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他原本指望苏晚纾能主动出手,引爆傅氏的证据,搅乱棋局,他好从中渔利。可现在苏晚纾失去了所有行动力,变成一潭死水。他没有再多劝说,转身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随便你。但记住,等到傅聿臣决定清理你的那天,没有人会来救你。”
      苏晚纾没有回应,重新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地板上散落的空酒瓶上。心底一片死寂。爱恨、得失、恐惧、悔恨反复循环之后,只剩下麻木的沉沦。她不再试图改变任何事情,静静等待这场宏大资本博弈,把她一并卷进最终的结局。
      南城傅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傅聿臣听完下属汇报,知晓滨海一众本土同行偷袭岑砚舟团队,最终被陆辄快速取证肃清的全过程。
      “一群目光短浅的人,只看得见眼前订单,被嫉妒冲昏头脑,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出手,只会自取其辱。” 傅聿臣淡淡评价,指尖轻叩桌面,“不过也算是帮我们试探了岑砚舟团队的风控和应急处置能力。陆辄处理得很利落,取证、维权、行业通报,整套流程滴水不漏。”
      “那我们原定在供应链埋下的埋伏,是否调整时间?” 副总询问。
      “不必。” 傅聿臣抬眼,目光望向窗外南城林立的高楼,“不用急于一时。政企项目履约周期漫长,我们耐心等待最合适的节点。本土同行的小动作,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真正的决战,要留到项目关键交付节点,一击起效。继续盯紧上游原材料供应商,推进我们之前布置的方案。”
      副总应声退下。办公室归于安静。傅聿臣端起咖啡杯,目光落在窗外。岑砚舟一路突围,扫清身边所有细碎障碍,稳步向着政企项目履约推进。对手越来越强大,这场南北对弈,也愈发接近真正的高潮。
      滨海的夜色渐深,产业园的灯光依旧成片亮着,项目团队依旧在为后续批次的物料筹备、品控流程做准备。岑砚舟站在小院廊下,晚风裹挟着深冬的凉意扑面而来。他清楚,肃清同行的妒火背刺,仅仅只是扫清外围的小麻烦。真正藏在暗处的危机,来自傅聿臣精心布置的长线陷阱,正静静蛰伏在漫长的供应链链路之中,等待爆发的时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同行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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