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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从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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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的第三天,吉良吉影的家门把手第一次被塞进了照片。不是他想象里的时尚模特,而是张印着亮片吊带裙的自拍,画面里的“玫瑰甜心”摆着夸张的姿势,金色眼影在阳光下闪得晃眼,背面用粉色马克笔写着一行字:“今天的我是不是超美?来医院找我,我给你留了同款裙子~”
他捏着照片的指尖猛地收紧,几乎要把相纸捏出褶皱。那天之后,类似的照片就再也没断过——早上出门时信箱里塞着印着蕾丝睡衣的写真,下班时门缝底下塞着穿高跟鞋的全身照,甚至连他公司的前台,都收到了匿名寄来的、印着“玫瑰甜心”头像的性感明信片,同事笑着递给他时,眼神里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与此同时,他的手机每天都会收到十几条陌生短信,从“今天的变性手术特惠名额还剩最后一个,报我名字打八折”,到“我给你留了最新款的粉色指甲油,你涂上手一定超好看”,连他拉黑了三次号码,对方都能换个新号继续发,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他只知道这人对他的作息了如指掌,连他每天晚上八点半准时到家、进门先换拖鞋的习惯都清清楚楚。吉良吉广在照片里天天拍着相框咆哮,说这老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让他赶紧搬家躲远点,可吉良吉影看着手机里最新发来的、老头举着美甲套装的自拍,只觉得荒谬又无力。
周五那天,他下班走到楼下,习惯性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窗户,忽然发现窗帘缝里漏出了一点不该有的粉色蕾丝边。他脚步猛地顿住,兜里的手机刚好震了一下,是条没头没尾的短信:“惊喜已经准备好啦,快开门~”
几乎是同时,他兜里的全家福突然发烫,吉良吉广的半个身子都从照片里探了出来,脸都白了:“别开门!那老头藏你床底下了!他说等你进门就扑出来,说要跟你‘试一试’,帮你恢复功能!”
吉良吉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站在楼道里深吸了三口气,才掏出钥匙慢慢拧开家门。客厅里的灯没开,卧室的门虚掩着,空气中飘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床上的被子鼓出了一个很明显的人形轮廓。他站在客厅中央,冷着声音对着卧室方向开口:“出来。我看见你了。”
被子底下的人僵了一下,紧接着“玫瑰甜心”顶着一头粉色假发,穿着印着小碎花的蕾丝睡裙从床底爬出来,脸上还带着点害羞的笑:“你怎么知道我在呀?我特意等你好久了,我跟你说我今天带了好多好东西,咱们俩试试……”
他话还没说完,吉良吉影已经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语气冷得像冰:“出去。现在。”
老头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来,攥着手里的蕾丝裙摆,一脸委屈地从他家走了出去。吉良吉影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听着楼道里的脚步声慢慢走远,才松了口气,以为这事总算是告一段落。
可他没想到,下班路上,一股甜腻的熏香突然从身后裹了上来,后颈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眼前一黑,直接失去了意识。
等他醒过来时,已经被牢牢捆在性别医疗中心的粉色手术台上,头顶的无影灯亮得晃眼,“玫瑰甜心”穿着浅蓝色的手术服,戴着橡胶手套站在旁边,手里举着注射器,看见他醒了还兴奋地挥了挥手:“你终于醒啦!我跟你想了好久,光试试肯定没用,直接做手术,做完你肯定能找回感觉!我这手艺特别好,几百个客人都夸我不留疤!”
吉良吉影的瞳孔骤然缩紧,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爬。他下意识想唤出「杀手皇后」,可指尖动了动,替身的蓝色轮廓只晃了一下就散了——赤松亚里沙的「空白圣像」还在生效,规则压制着他所有和犯罪相关的能力,往常无往不利的炸弹,此刻连个火星都冒不出来。
“你别乱动啊,麻醉剂马上就推了,一点都不疼的。”老头举着注射器,一步步朝他走过来,脸上的笑纯粹得没有半点恶意,可落在吉良吉影眼里,无比恐怖。
就在注射器的针尖快要碰到他皮肤的瞬间,那些被圣像规则压下去十几年的记忆突然像潮水一样冲破了桎梏——昏暗巷口女人的尖叫,指甲蹭过铁盒内壁的脆响,「杀手皇后」指尖炸开的灼热火光,还有每次作案后回到家,泡着热水澡吃着三明治的平静满足感。刻在骨血里的连环杀手本能在生死关头彻底苏醒,他指尖骤然发烫,替身虚影猛地从身后弹出来,一拳狠狠砸在了旁边的金属推车上。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震得窗户嗡嗡作响,绑住他手腕的皮带瞬间被炸成了飞灰,气浪裹挟着金属碎片撞在老头身上,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被「杀手皇后」的第二炸弹彻底吞噬,连一点灰都没剩下。
吉良吉影翻身从手术台上跳下来,脸上没了往常维持的温和假面,眼底是化不开的寒意。他捏了捏泛着热度的指尖,感受着久违的、属于杀手的冷静和快意,终于确认自己的能力回来了。那张印着Q版“玫瑰甜心”的优惠券被爆炸的气浪吹到他脚边,他弯腰捡起来,指尖轻轻一碰,优惠券就在他手里化成了细碎的粉末。
他转身走出空无一人的医疗中心,外面的晚风裹着杜王町的草木香吹过来,口袋里消失了许久的指甲剪不知何时重新出现,金属外壳贴着他的大腿,凉丝丝的触感格外清晰。吉良吉影沿着路灯往家走,路过商业街的橱窗时,玻璃里映出他的侧脸,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属于胜利者的笑意。
吉良吉影拐进了熟悉的小巷,身影很快消失在路灯的阴影里。
回到家时,他拉开抽屉,铁盒正安安稳稳地躺在里面,里面装满了来自不同女性的、修剪得整齐的指甲。吉良吉影拿起指甲剪,对着台灯仔细修剪着自己的指尖,清脆的咔嚓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来。
吉良吉影指尖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商业街——刚刚有一瞬的心悸快得像错觉,仿佛有什么支撑着世界的东西碎了一小块。
而此刻的赤松亚里沙刚收拾好画具从画室出来,走到街角时刚好撞见了熟悉的场景: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不良少年正蹲在路边,把瘦弱的小学生堵在墙角抢零花钱,嘴里叼着的烟卷火星在昏暗的巷子里明灭,看见她路过还吹了声轻佻的口哨。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胸口的怒意几乎要冲破喉咙——这些人怎么敢?怎么敢在她亲手构建的安稳小镇里,再做出这种伤害人的事?
她能感觉到身后三步处悬浮的「空白圣像」传来微不可查的震动,冷着脸走到几个不良少年面前。领头灰发男生叼着烟抬眼瞥她,刚要吹口哨说点下流话,就对上了她淬了冰的目光。“你们叫什么名字?”亚里沙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半点情绪。
几个少年哄笑起来,有人吹着口哨报了自己的名字,语气轻佻得不像话。亚里沙在心底默默念完这几个名字,清晰地锚定了他们存在的核心定义,圣像纹理里的DNA状纹路瞬间泛起微光。她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在意识里补下了抹除指令:“刚刚报出名字的这几个人,存在的定义是‘活着的人’。”
圣像表面的刻痕亮了一瞬。下一秒,蹲在地上的几个不良少年脸上的嬉闹还没褪尽,整个人就像信号不良的投影般闪了闪,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失去了实体。被堵在墙角的小学生愣了愣,迷茫地眨了眨眼,好像根本记不起刚才是谁堵着自己,攥着书包带飞快地跑走了。
亚里沙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和圣像共鸣带来的发烫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脏砰砰跳得厉害——这是她第一次直接用能力抹除具体的人的存在,可她一点都不后悔。只要能保住这个没有伤害的小镇,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
上周她明明还看见这几个人蹲在路边给流浪猫喂罐头,看见拎着菜的老奶奶还会主动上前帮忙,怎么不过几天就变回了以前嚣张跋扈的模样?
还没等她想明白,前面拐角处又传来女孩的哭声。她抬头望过去,是之前总是凑在一起分享文具、约着周末去甜品店的两个同班女生,此刻正红着脸互相推搡,骂人的话尖刻得像针:
“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装什么乖乖女啊?”
“你上次偷我橡皮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更让她心口发沉的是下午放学时,往常总是拉着她一起逛便利店的同桌,看见她走过来就立刻转身和旁人说笑,连她递过去的手工饼干都装作没看见,态度冷得像陌生人——对方昨天还笑着说要和她一起去看新出的画展,现在却跟着其他人一起刻意孤立她。
亚里沙下意识回头望向身后的「空白圣像」,那尊始终带着温热质感的纯白大理石像此刻凉得像冰,第三道原本泛着淡光的金色刻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裂开了蛛网一样的细纹,纹路里的DNA状链条正一点点失去光泽。
她愣在原地,指尖微微发抖。她之前为了让杜王町变成没有伤害的地方,第三道直接抹除了“犯罪者的定义是拥有伤害他人权利的人”,三道刻痕稳稳地落在圣像表面,已经安稳运行了整整一周。
按她原本的设想,抹去这个定义后,所有人都会丧失主动伤害他人的正当性,小镇会彻底变成无纷争的乌托邦。
可现在,被她亲手抹除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回来。
她最先想到的是空条承太郎。那个外搭白色长款风衣、配着同色系斜挎腰带、袖口饰有标志性三角图案的外乡人刚到杜王町,一进镇子就到处打听最近镇上的异常。亚里沙之前远远见过他一次,对方扫过来的目光像淬了冰,和东方仗助身上那种偶尔会冒出来的危险感一模一样,甚至更沉,是和她一样的替身使。
太巧合了。
他刚来没几天,自己的权能就开始出问题。她咬了咬下唇,指尖攥得发白。
她一直以为「空白圣像」的权能是绝对的,只要抹除所有不好的定义,就能造出一个完美的小镇。可她忽然想起替身能力藏着的唯一死穴:如果有一个人,能在全世界都忘记某个定义的时候,依然牢牢记住那个被抹除的词,「空白圣像」对应的那项权能就会彻底失效。
一定是空条承太郎还记得那些被抹除的东西。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亚里沙眼底的慌乱慢慢被冷意取代。晚风卷着地上的落叶擦过她的脚踝,身后圣像的温度越来越低,裂纹还在不断蔓延。她绝对不能让自己费了这么多心思建好的乌托邦就这么碎掉,不管是谁挡在她前面,她都要亲手清除掉。
她把画具往怀里抱得更紧了点,转身朝着空条承太郎暂住的酒店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