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味的牛奶》茶不甜

7、生气了

　　这通电话打了差不多得有半个小时，席贝贝还完手机，神情愉悦的下楼去吃草莓馅的泡芙。
　　田小苗拿着热乎乎的手机，心想，高先生就是有招，真是一物降一物。
　　日子风平浪静过了几天，康复训练很快提上日程，席贝贝带着左右护法赶往医院，他的康复师早早准备好他需要用的仪器。
　　席贝贝跟着医生进入一间封闭式的房间，房里有一台桌子和一个躺椅，躺椅边上有一台机器，台子上的竖屏显示器亮着蓝光。
　　带着黑框眼睛的医生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仔细的查看一遍后，侧过身调整好躺椅。
　　“席先生，麻烦您躺椅子上。”
　　“好的。”
　　一个头盔似的东西扣在席贝贝的脑袋上，太阳穴贴上电磁片，盖上眼罩，周围瞬间静了下来，只有冷冰冰的机器电子音。
　　脑袋箍的慌，眼前黑黑的，心里有点发慌。
　　席贝贝不舒服动了一下，医生立马按住了他的肩膀，“席先生，不要动，闭上眼睛，放轻松。”
　　医生看出席贝贝的紧张，用生硬的温和语气安抚对方，“不要怕，不会太痛的，这台机器是咱们星球最先进的，我先给您调一档，以后再逐次调高。”
　　席贝贝吞咽口水，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手心徐徐的冒出冷汗。
　　“开始吧。”
　　头上的东西响了两声，席贝贝听到嗡的一声，一股小频率的电流植入脑海，紧闭的双眼，仿佛看到了一瞬间的白光。
　　一个小时后，机器停了，微微刺痛的电流抽离他的大脑，沉重感消失。
　　席贝贝缓缓睁开双眼，屋内的灯光并不刺眼，医生贴心的换成暖光灯。
　　躺椅子上平复了片刻，医生坐桌前记录数据，“席先生，您现在头有痛感吗？”
　　长时间没喝水，嘴里干涩，张不开嘴，“咳咳...”
　　医生拿起手边的空调遥控器，按了几下，推了推眼镜框，“抱歉，席先生，是我疏忽了。”
　　席贝贝撑着身子坐起来，屋子里的温度高了许多，他说：“没事，我现在头不疼，就是....有点晕。”
　　“嗯，这是正常的，电流刺激您的脑神经，短时间内，您会出现眩晕或者头沉等类似的症状。”
　　躺椅比较高，席贝贝的双脚离地，无意识的摇晃着脚。
　　“其实这个电流治疗一个星期比较适合做两次，您这边约了四次，那我尽量给您把时间错开一点。”
　　“四次？”
　　“对的，过于频繁的话，会间歇性脑神经痛，或者出现失眠，我给您开了止疼和辅助睡眠的褪黑素。”
　　康复治疗是高峥亲自安排的。
　　席贝贝脸色惨白，拧着眉头，刚结束治疗，头昏的他有点反胃，强忍着不适说：“好的，谢谢。”
　　守在门口的田小苗见门打开，立刻上前扶住行尸走肉般的席贝贝，满脸担忧，“席哥，你脸色怎么这么白啊，很难受吗？”
　　“没事，我想去卫生间，带我去。”席贝贝捂着嘴，胃里一阵阵的筋挛。
　　卫生间外，田小苗听着里边撕心裂肺的咳嗽和干呕的动静，心急的想破门而入。
　　“席哥，您没事吧，要不然我去找医生。”
　　“不，不用，我马上就好。”席贝贝用冷水洗了把脸，抽出纸巾擦。
　　镜子中的人，额间打湿的碎发，因用力干呕，眼眶变得猩红，白到几乎透明的脸，有种令人心疼的破碎感。
　　一个星期。
　　四次。
　　高峥、高峥、高峥！

　　“高总，您的诚意，我李某佩服啊。”
　　私密的酒店包厢内，高峥单手松开领带，连着喝了三杯，食道像火一样灼烧，转盘放着的两瓶酒，一瓶已经空了，剩下一瓶不到，多数进了他和王诺的肚子里。
　　对方也就喝了不到三杯。
　　王诺看见自家老板有要醉的趋势，连忙陪笑说，“李总，我敬您。”
　　主位上坐着的肥头大耳的男人，是王诺东跑西颠跑了好几天找来的搭线人。
　　此人是军工集团部下研究所的技术主管，行内有名的消息通，熟人多。
　　找来这么个人物，算是他将功补过。
　　上次的疏忽，老板没开了他，扣了他的年终奖作为惩戒，如有下次，不用老板说，他直接麻溜的卷铺盖走人。
　　中年男人门牙镶着一颗金牙，哈哈大笑的时候，金牙更加引人注目。
　　“哎哎，您看看，连您的助理都这么实诚。”
　　高峥没理对方这句闲话，伸手掏旁边座椅黑皮包内侧兜，里边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忘了，席贝贝现在不会给他准备醒酒含片了。
　　中年男人嘴里含着烟，眼里带着吃饱喝足的餍足，吐了一口烟，从容的说：“高总啊，您也是走了大运，前几日赵氏集团内部出了事，和我们研究所商谈了一半的合作就此中止。”
　　“军中呢，恰好又急需一批芯片。”
　　高峥对王诺使了个眼神，王诺起身去沙发上拎着两袋红褐色的礼品袋子，放在中年男人旁边的空位上。
　　最上面放着两条最贵的烟，下面是满登登的现金。
　　中年男人瞥见眼底下的东西，话锋一转，“不过呢，这么大的买卖，我是做不了主的，研究所的副部长负责往上边递合同，他这个人啊，出了名的怪脾气，难搞。”
　　话里话外的嫌礼少。
　　“听说贵夫人忠爱钻石，尤其是蓝钻。”高峥不慌不忙的拿手帕擦指尖不小心洒上的酒。
　　蓝钻稀有，重金难求，前些年高峥出差恰好求来了两颗，一颗做成了钻戒，席贝贝没舍得戴，太贵重了怕弄丢，两颗钻石一同锁进保险柜里。
　　“我这尚且有一颗，未经雕琢，做成项链和钻戒，亮眼的很。”
　　金牙又露了出来，中年男人弹了一下烟灰。
　　“副部长脾气虽然怪，但他最欣赏像高总这样的青年才俊。”
　　王诺调查过对方的老底，此人贪财不好色，是圈里出了名的宠老婆，金银珠宝买了一大堆，只为哄娇妻一笑。
　　“择日我助理登门拜访。”
　　双方握手，事成一半，后面有场硬仗要打。
　　高峥上车后脱掉外套，捏着鼻根用力的按压，“赵氏那边派个可靠的，演技好一点的。”
　　“是，已经安排了，今天下午已经去面试了。”司机启动车子，坐在副驾驶的王诺打开空调。
　　“他们这回损失极大，警惕心比较强，你这边要盯紧。”
　　上次赵氏内部出现问题，是高峥的手笔，他收买了一个工程师，是被赵氏公司压榨剥削数年的优秀才干，正是研制军事航空领域芯片的工程师之一。
　　工程师神不知鬼不觉在程序上的动了点手脚，致使毁了一大批已经可以出售的芯片。
　　事成之后，高峥按照约定，护送对方一家老小移民。
　　“咱这边派过去的人背景干净，对方不会查出什么的，而且这个人和咱们有共同的敌人，他去世的女儿曾和赵家小公子爷有过仇怨。”
　　“赵广成的儿子，赵光宗？”
　　赵光宗是赵广成的独子，宠成了二世祖，泡妞打架闹出人命不在话下，日夜酒醉金迷，强女干无辜少女上了好几次新闻。
　　小的不成气候，老的想要一手遮天。
　　赵广成是赵氏芯片有限公司的执掌人，手段狠辣，机智过人，这些年赵氏明里暗里与他互相争斗。
　　私下传闲话，说瞧不上他年轻短见，生意做不长久，高峥无心争个你死我活，更不在意所谓的闲话。
　　席贝贝和他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百倍奉还。”
　　可这回赵广成对他起了杀心，伤了他捧在手心如明珠般的Omega，高峥不仅要斗要抢，还要送他进去吃枪子。

　　回到公司，秘书早早备好了醒酒茶，正好入口的茶，高峥喝了半壶。
　　“你先出去吧，下午的会正常开。”
　　“好的，高总。”
　　高峥换了身舒服的居家服，躺在休息室的床上，拨通一串座机号，等了半天没人接。
　　他又给田小苗打过去，这回很快接通了。
　　“上午的治疗怎么样？”
　　“席先生吐了两回，现在吃完午饭去午睡了。”
　　“吐了？”
　　“对，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还开了药。”
　　“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这几日公司忙，我不太能抽出时间回去。”
　　“好的，您放心。”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席贝贝披着毯子，无神的看着已经被静音的电视。
　　田小苗挂断电话，小心翼翼的看着对面沙发上黯然神伤的Omega。
　　“席哥，我去做点小饼干，我烤的小饼干可香了，比外边卖的好吃。”
　　席贝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听不见田小苗说什么。
　　电话开的免提，高峥不关心他为什么吐，不关心他开的什么药。
　　只关心他能不能恢复记忆。
　　一个星期安排四次治疗，他是有多急啊。
　　死高峥、臭高峥、坏高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