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味的牛奶》茶不甜

12、回孤儿院

　　很快，迎来了席贝贝和高峥的生日。
　　他们的生日在同一天，这天是来到孤儿院的第一天。
　　席贝贝和田小苗扎在厨房做生日蛋糕，一开始打算去店里订做，思来想去，席贝贝还是想亲手做。
　　不止做一个，要做很多个。
　　他要去一趟孤儿院，想去小时候生活的地方看看，昨天去医院复查，医生建议他多去熟悉的地方转转，也许能刺激大脑，唤醒沉睡的记忆。
　　电脑袋、中药甚至针灸，席贝贝都试过了。
　　还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上次去公司，他脑袋疼了半天，回到家睡了一下午，睡醒后脑袋是不疼了，模糊的片段也不复存在。
　　席贝贝低落了一晚上，高峥下班回来哄了半天。
　　“我是不是真的没有办法恢复了。”席贝贝怀里紧紧搂着抱枕，喃喃自语。
　　随后拿起床边的手机，竖起耳朵听着卫生间的水声。
　　高峥死皮赖脸的非要和他睡一起，席贝贝宁死不屈，高峥扯着厚脸皮说，“分床时间久了，伤感情，你的信息素刚稳定，我再帮你巩固巩固。”
　　“你看我都长痘了，秘书老是泡菊花茶，我不想喝了，喝的舌头都是苦的。”
　　叨叨半天，席贝贝听的耳朵疼，摆摆手让人滚去洗澡。
　　卫生间的水声没停，席贝贝躲进被窝，抱着手机搜索，‘车祸失忆忘掉以前最爱的人，肿么办？’
　　他上网搜过几次，有的说故地重游，和医生说的一样，有的说接受正规治疗大概率会恢复，他都试过了，没用，有的说再撞一次脑袋，说不定能想起来。
　　能撞好？
　　屏幕跳出来一个视频，是专家讲解，席贝贝谨慎的点静音看字幕，看了一半不到。
　　被子呼啦掀开了，洗完澡的高峥钻进被窝，酸甜橙子味的信息素扑面而来。
　　吓一跳的席贝贝误触点开了声音，手机音筒传来播报专家讲解声音。
　　“失忆恢复的三大妙招......”
　　高峥箍住他的双手放到头顶，潮湿的头发蹭进席贝贝的脖颈里，呼吸的热气不断地靠近私密的腺体。
　　“这都是骗人的。”
　　磨人的吻一下下的落在腺体边缘。
　　席贝贝的手机被夺走，下一秒，床头灯熄灭，橙子味跑进他的嘴里。
　　他的alpha说：“想不起来，那就重新爱上我。”
　　重新？
　　好像.....不需要。

　　“席哥，奶油挤多了，要溢出来了。”
　　田小苗戴着厚手套端烤盘，抽不出手，叫了席贝贝三声，对方才回过神停下挤奶油的动作。
　　孤儿院的孩子多，做的蛋糕怕不够分，田小苗烤了好几屉饼干，分成小包，好分发。
　　奶油溢案板上，小蛋糕没了模样，全是奶油。
　　“席哥，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身体不舒服吗，要不然等刘叶回来帮我做就行，你去歇会。”田小苗拿着夹子往纸袋子里装饼干。
　　“没事，刘叶需要买的东西不少，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席贝贝的袖子沾上了奶油，他拿纸巾擦了擦，挽起袖子，手腕上一圈吻痕，又连忙放下。
　　“小苗，我先去换件上衣，沾奶油了。”席贝贝摘掉围裙，“你先慢慢做，我马上下来。”
　　卧室床上的手机噔噔响了好几下，席贝贝系好衬衫扣子，拿起手机点开讯息。
　　‘贝贝，你要去孤儿院吗？’
　　‘我过会陪你一块去。’
　　‘贝贝？’
　　席贝贝扒拉着信息，经过上次吵架之后，高峥得空就会发信息打电话骚扰他，一个劲的找存在感，生怕席贝贝不理他。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忙你的。’席贝贝回完信息，转身去衣柜翻外套。
　　手机嘟嘟的震动，来电话了。
　　席贝贝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打来的。
　　他不慌不忙的套上牛仔外套，照了照镜子，下身浅灰阔腿运动裤，一身休闲装，上门拜访院长，是不是不太正式啊。
　　手机响个没完，席贝贝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接起电话。
　　“干嘛！”
　　对方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试探问，“贝贝，为什么不让我陪你去，你不开心吗？”
　　“高峥，我可不像你心眼那么小噢，你不是下午要去工厂吗，我和刘叶他们一块去，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电话那头的高峥松了口气，“今晚我会早点回家，我还给你买了礼物。”
　　礼物？
　　席贝贝忘了礼物这回事，他什么都没准备。
　　“你还买礼物了啊？”席贝贝抠唆着外套锁扣，“我没给你准备礼物。”
　　高峥笑了一声，“你就是我的礼物。”
　　“你....老是爱说这些肉麻的话。”席贝贝小声的咕哝。
　　“不喜欢吗？”高峥问他。
　　“不喜欢。”席贝贝猛地挂断电话，坐在床边缓了半天，手指头尖都是麻的，身上从头到脚跟过电一样，酥酥麻麻。
　　高峥故意压低嗓音说话，让席贝贝想起那晚，高峥流着汗，喘着粗气，缠在他耳边说情话。
　　这个alpha，太有心机了！

　　下午，席贝贝他们开着一辆满满登登的车，启程了。
　　路上，田小苗坐在副驾驶上叽叽喳喳的说了一路，刘叶不停地让田小苗喝水。
　　“我不渴，你老是让我喝水干什么？”田小苗不耐烦的说。
　　“我觉得你渴。”刘叶目不斜视盯着前方，有几分心思想要打趣对方。
　　“嘿，你这个人，席哥都不嫌我话多。”田小苗气鼓鼓的回头看后座，“席哥，你看他，多欺负人啊。”
　　欺负人倒是没看出来，逗着玩是真的。
　　席贝贝手里抱着平板，戴着耳机玩单机小游戏，玩的不亦乐乎，完全没注意前边两个哼哈二将斗嘴。
　　田小苗看席哥没工夫理他，瘪瘪嘴，乖乖的捧着杯子喝水。
　　刘叶余光瞥见对方鼓起来的脸，像只吃胖了的小松鼠，肉乎乎的，想上手捏一把。
　　“是不是快到了。”席贝贝摘下耳机，问道。
　　“快了，已经进市区周边了，过两条街就到了。”田小苗看导航说道。
　　孤儿院的地理位置不算偏僻，在市区的周边，交通便利，坏境也不错。
　　高峥和他说过，他们挣到钱了之后自费重建了孤儿院的宿舍楼和食堂，每年会打一笔钱，过年过节派人送新衣和图书。
　　孤儿院好多孩子认识他们，高峥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孩子们见到他会很热情，追着他屁股后面跑。
　　席贝贝一想到好多人围着他叫哥哥，心里说不上来的期待和兴奋。
　　不管失忆前的他喜不喜欢小孩，现在的他，很喜欢小孩子。
　　院长听说他要来，提早在门口等着他，席贝贝老远看见一个身形不高的妇人站在门口，迎着风注视着他的车。
　　席贝贝看到院长的第一眼，有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想下车后抱抱对方。
　　车没停稳，院长迎了过来，开心的笑着，眼角的皱纹炸开。
　　妇人盘着利落的头发，发上丝丝缕缕的银丝，脸庞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韵。
　　他不觉得眼生，是一种熟悉的陌生感。
　　“贝贝，这么长时间没见，怎么瘦了这么多。”妇人握住他的手，拍拍他的手背。
　　“崔妈妈。”席贝贝轻轻抱了抱院长。
　　妇人眼眶红了，抚摸着席贝贝的背，“好孩子，受苦了。”
　　席贝贝车祸失忆的事情，高峥提前向院长打过招呼，两方都做好心理准备，以防双方措手不及。
　　“来，都快进屋，风大。”院长拉着席贝贝的手。
　　刘叶把车开进院子食堂门口，往下卸后备箱的东西，田小苗指挥着刘叶轻拿轻放。
　　席贝贝随着院长一同进楼内的工作室，席贝贝四处看，楼道洁白的墙上贴着卡通壁画，挂着不少相框，全是孩子们的画作。
　　“我听小峥说了你的事。”院长接了一杯热水，让席贝贝坐下，“孩子，不要怕，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不要强迫自己。”
　　这是第一个人考虑到他会不会害怕，说到了心坎处，往日的委屈瞬间喷涌而出。
　　“崔妈妈，高峥这个臭混蛋从来没关心过我害不害怕，您是第一个。”席贝贝终于有了倾诉的地方，“您都不知道，我刚开始失忆那会，他一点都不考虑我的感受，一个星期让我电四回脑袋。”
　　席贝贝哗啦啦的吐苦水，院长陪在一边，认真的听着。
　　说了半天，喝了一杯水，席贝贝说累了，倚着靠背上，盯着墙上的相框看。
　　院长顺着席贝贝的目光看去，相框里的照片上了年头，边角泛黄。
　　是一张大合照，照片里的院长比现在年轻，头发乌黑，笑容和现在一样，慈祥随和。
　　院长上前取下相框，放席贝贝的手中，笑着说，“你呀，小时候可黏他了，寸步不离，像是长在小峥身后的小尾巴。”
　　席贝贝摸着玻璃框面，照片的背景是破旧的老院，一群孩子红彤彤的脸蛋上杨着甜甜的笑，站在最边上的两个小孩，穿着不合身的衣服，高个子的牵着小个子的手。
　　这两个小孩没有笑，眼里的茫然和无措，在众多孩子中尤为突兀，像是大人的灵魂装在孩童的躯体，身体小，能力微弱，没有办法改变现状的无力束缚住了他们的灵魂。
　　席贝贝想起卧室抽屉里的相册，相册里的两人与相框里旧照片的二人，不同的时空相撞，他们依旧是他们。
　　十多年前，席贝贝和高峥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手拉手站在一起，对未来充满了迷茫。
　　十多年后，席贝贝和高峥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手拉手站在一起，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院长抬手轻轻搭在席贝贝的肩上，轻叹，“院子那时候资金有限，吃的用的不够，工作人员也少，赶上隔壁星球战乱，失去父母的孩子很多。”
　　”你小时候瘦弱，全靠小峥护着你，替你争吃的用的，有时候我看见小峥把抢过来的吃食都给你，自己偷偷去喝水解饿，我问他，为什么都给你。”
　　席贝贝眼前浮现出一个场景，小小的高峥蹲在自来水旁，一口一口的灌水，只为了填饱饥饿的肚子。
　　“他说，你喊他哥，他就要护着你。”
　　一声哥，小小的高峥像座山一样，将席贝贝护在身后。
　　“真是个傻子。”席贝贝小声嘟囔了一句。
　　院长笑了笑，没说话，又去给席贝贝倒了一杯水。
　　相框重新挂墙上，往事不可追，他想，高峥说重新爱上他，其实不用重新开始，他的心一直都有高峥的一席之地。
　　“崔妈妈，孩子们呢？”席贝贝站在窗前看了一圈，没见到一个孩子。
　　“刚午睡醒，阿姨们带着去后院玩了。”
　　院长慈爱的眼神自始而终的盛着满满的笑，“要不要去看看他们，他们很想你呢。”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