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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们 ...

  •   “我们晚上得回家吃饭,西里斯,你不能就这么跟波特走,除非你想跟妈妈再吵一架。更何况——”雷古勒斯顿了一下,“莉奥佩一定为我们的接风宴忙了一天。”

      西里斯对此嗤之以鼻,但还是夺走了弟弟手里的行李箱替他拿着。意识到这东西的重量时,他不禁大喊。

      “梅林的胡子,你在箱里塞了一头巨怪吗?”

      “只是些书,”对方说,“莉奥佩托我去旧书商那儿弄几本色彩理论。她最近对室内装潢很感兴趣,想给家里的墙纸换个风格。”

      “不考owls真是闲坏她了——也好,赶紧把满墙的绿色换成性手枪的巨幅海报吧——你知不知道上面都泛黄了?还有一股苔藓味道,别提有多难闻了!”

      雷古勒斯不知道性手枪是什么,反正少不了是麻瓜那套。但第一个露骨的词着实叫他哑口无言,只得默默地跟在哥哥身后,一同挤上了正冒烟的特快。

      现在是1976年夏。

      兄弟俩回到格里莫广场时已近傍晚,而天色仍然明亮。他们披着火红的云霞走进12号,克利切立即迎了上来。

      它兴高采烈地称呼雷古勒斯为小主人,然而看到西里斯时态度不如前者那样热切了——当然家养小精灵无权对主人摆脸色,所以它还是毕恭毕敬地请两位少爷先挪步到饭厅。

      几个人尚未动身,雷古勒斯还在解他外披的长袍。西里斯则无所事事地环视四周,想看看这个家是否还一如既往地令人作呕。

      果真如雷古勒斯所言,卡利俄佩把家里的墙纸换成酒红色了,这样一来室内整体的视觉效果更偏温暖,尤其是上面还有金色的纹饰细闪,在枝形吊灯下发光。

      可惜还是不对西里斯胃口,他只觉得又一副纯血做派。

      “莉奥佩小姐还在楼上,夫人病了,病得很重——”克利切夸张道。

      西里斯笑了一声:“谢天谢地,她可没力气折磨我了。”

      雷古勒斯皱眉扫了他一眼。

      克利切也撇了撇嘴巴,语气大大转了个弯,有意不让他好过似的:“好在有小姐陪着,夫人这会儿全好了!比先前还要精神!”

      “这下我才能松口气了,”雷古勒斯说,“我发誓我们对此一无所知。母亲提不起笔情有可原,连莉奥佩都不回消息。最后半个月我甚至以为自己孤身一人——家里杳无音信。”

      “不,不,小主人,小姐不是有意的。她腾不出手,偏头痛。早晚照顾夫人,心力憔悴,老毛病就又犯了——”

      “瞧瞧,男孩儿们——”

      这时二楼的楼梯平台处传来话音,很轻,甚至还没有她脚踩台阶的声响大,但西里斯和雷古勒斯都听到了,两个人同时往上看,目光汇集在楼梯顶端。

      卡利俄佩,他们的姐姐,一点不着急地踱步下来。因此给西里斯留下了足够长的时间去打量她——

      莉奥佩有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她常年的发型就是高高盘成发髻,由一枝银制的簪子别着——是祖母当年送的异域玩意儿,簪尾有短流苏会随她的步态来回摇晃。

      “考试还顺利吗,西里斯?我忙糊涂了,忘记问你这么重要的事,”她走过来,“你和你格兰芬多的小伙伴也不是只会闯祸,偶尔会结伴去图书馆坐坐吧?”

      莉奥佩和人说话时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答话时声音轻得像在哼歌,然而眼神又十分专注,盯着你的一举一动,然后扯起个得体的微笑,嘴角右下方的那颗小痣便十分引人注目了。

      西里斯总有种错觉,在格里莫广场12号,沃尔布加毫无疑问是暴君,奥赖恩是沉默的幽灵,至于卡利俄佩,他们的姐姐,则有种既像是母亲又像是妻子的怪异——好像她才是真正操持布莱克这个家的人。

      “西里斯一向聪明。”雷古勒斯冷不防地代他回答了这个问题。这时候卡利俄佩好像才注意到他了,她的眼神在他身上流连过几番,笑意更浓。

      “你又长高了,雷尔。”她说。

      “克利切说你偏头痛……”

      “得了,你们有多少话要说?我快饿死了!”西里斯迈步穿过门厅走廊,把他俩甩在身后。后面卡利俄佩和雷古勒斯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了,今天脾气出奇得坏。”

      “波特本来拉他回自己家玩儿,被我给劝回来了。我实在不愿听妈妈对着空气咒骂,还不如叫十只恶婆鸟朝我吼呢。”

      卡利俄佩忍俊不禁。

      “干得好,雷尔。”

      她挽住雷古勒斯的手臂一起往前走,“前几天我还头痛欲裂,你一回来什么事都没有了——晚餐有你喜欢的草莓奶油,多吃点,然后再长一点吧——明年回来我就得抬头看你了。”

      *

      沃尔布加是奥赖恩陪着下来的,入席时对西里斯没有一点好脸色,只称呼雷古勒斯为我的儿子,倒是奥赖恩平等地和他们打过招呼,但也仅此而已了。

      雷古勒斯知道用餐时最好的选择就是默不作声,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哪句话会点燃母亲的怒火。

      西里斯不说话则不是出于避祸,而是深深地厌恶——他和这个家里绝大多数人都无话可谈,尤其是沃尔布加。

      平时只有卡利俄佩敢主动和暴君搭话,谈及其他纯血家族的动向,商讨举办社交活动各项事宜之类,然而她最近筋疲力竭,无事可汇报,一顿晚餐也就吃得格外沉默。

      席间只有轻微的刀叉盘碟碰撞声,直到沃尔布加开了金口——

      “雷尔,你去参加过两天的晚宴。是时候该找一位小姐订婚了。”

      雷古勒斯一愣。

      “母亲,我……”

      “我记得弗利家的小女儿和你同级?在斯莱特林还是拉文克劳?”卡利俄佩说,“其实这次晚宴就是他们家负责的,弗利夫人之前就透露过,只不过没来得及分发请柬,快了——就这两天。”

      “弗利在拉文克劳,”雷古勒斯回答,“我们根本不熟,母亲,点头之交而已。”

      “你觉得我跟你爸订婚之前很熟?都是过程,雷尔。不一定非得是她,毕竟是个拉文克劳。”沃尔布加不以为意。

      西里斯突然冷嗤一声。

      “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雷古勒斯又不是傻子,他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用得着你来多管闲事——”

      “汤快凉了,妈妈,”卡利俄佩说,“这肉我从昨晚就开始炖,骨头烂得能吸出汁来,您尝尝吧。”

      然而沃尔布加猛地一拍桌子,直接无视了她所做出的努力。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这么对我说话?西里斯,我还没问你——你整天在学校都干些什么?不务正业,跟几头蠢狮子——”

      这时卡利俄佩和西里斯的声音同时响起,后者轻而易举就压过了前者。他让沃尔布加闭嘴,他们在场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如詹姆波特一个人来得有趣。

      奥赖恩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照旧吃着自己盘里的食物,还顺带给沃尔布加又捎带了一杯热水好祛火。雷古勒斯则恨不得回自己房间去,但他只能保持着低头端坐的姿势。

      卡利俄佩趁母亲大发雷霆之前率先开口:“西里斯,出去——”

      然而她的站队更起到火上添油的作用,西里斯这下把矛头立刻转移到她身上了。

      他大笑不止:“我说妈妈,雷尔难道能在他长姐前面结婚?怎么不先督促着我们亲爱的佩佩找个人嫁了,再不赶紧些,她就变成老处女了!二十岁还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最后只能挑刚死原配的秃顶老头了!”

      沃尔布加还没说话,雷古勒斯腾地起身,“西里斯,你太过分了!你明知道莉奥佩情况特殊——”

      “说够了就滚吧,西里斯。你在这里一秒就会带来一秒钟的不安宁,走吧——我算是受够你讲话了。”

      卡利俄佩白着脸下了逐客令,西里斯朝她看了又看,便气冲冲地走了。她示意雷古勒斯坐下,然后给呼吸不畅的母亲顺气,用手掌在她后背从上到下的轻抚,同时温声道:“妈妈,别和他较劲,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崽子而已。他以后就懂得您的好了。”

      于是几个人继续他们的晚餐。西里斯一走,席间的对话就多起来了,虽然主要还是母亲问孩子答。不过他的话也的确提醒了沃尔布加,她对卡利俄佩说未婚夫必须配得上她的身份,要她多结交些青年才俊,当然——前提是纯血家的。

      卡利俄佩轻轻应了,没再说话。雷古勒斯对自己即将到来的婚姻问题感到无所适从,连草莓奶油也吃得不是滋味。

      *

      卡利俄佩进来时西里斯正在看大胸翘臀的金发比基尼美女写真。和所有正处于蓬勃年龄的男孩儿一样,体内总压着一股难以发泄的火——尽管是怒火。

      好在这怒火叫他没怎么看得进去,只是把薄而脆的纸业翻得啪啪作响,所以卡利俄佩进来时没有撞到尴尬的一幕。

      但光是让姐姐目睹自己弟弟在看性感写真这事儿已经够尴尬了,尤其他知道卡利俄佩是那种连夏天都会用深色长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哪怕她的四肢是那样修长。

      “真要命!你进来前不会先敲门吗?”西里斯下意识把写真扔到自己身体后侧,腿往旁边挪动几寸好挡住主要画面。

      他对卡利俄佩的称呼很多变,不叫她全名,这是沃尔布加的专属,也从不叫她莉奥佩,雷古勒斯才这么叫她——神奇的是,他们自然而然就有那种默契,绝不叫她“姐姐”。西里斯喜欢说:佩佩。这昵称最适合拿来反讽,而现在,他感到不满,于是像现在这样直接省略称谓。

      卡利俄佩没什么歉意地朝床边走来,手里端着一杯蜂蜜牛奶,放到床头柜上,然后问:“看什么看的这么入神?”

      “不关你的事。”西里斯说。

      好在她对这个问题没有过多纠缠,只是问:“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自己该为炮轰她的言论道歉,西里斯知道,但他故意躺下来,随意往床上一卧,胳膊支在脑袋后面枕着,一声不吭,没听见她说话似的。

      卡利俄佩继续说:“关于‘老处女’,实际上,你知道吗西里斯,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所以——”

      她伸手抓住了西里斯那头漂亮的黑发。和每个布莱克一样,西里斯的头发又黑又密,带着微鬈披下来,显得不拘一格。他活像个嬉皮士,但五官还是古典式的俊美,鼻梁挺翘,眉眼深邃,归根结底更像个希腊雕塑。

      头发缠绕在卡利俄佩的五指间,西里斯甚至能感觉到她绞来绞去,扯得他头皮有些疼,却又生出一种酥麻的感觉。

      他不由得瞪大眼睛看着她:“卡利俄佩,你有病吧?”

      但语气听起来没有一点威慑力,以至于她命令道:“坐起来。”

      “别指挥我,”西里斯厌烦地,“还有,放开我的头发。”

      卡利俄佩忽然笑了一下,那表情极其——西里斯心中又是猛地跳动,那种怪异的感觉,他盯着她嘴角那颗小痣,随之而来就是大脑一片空白,心里骂了声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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