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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正在输入 几天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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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我像往常一样打开MSN Messenger,通知栏弹出一个朋友邀请。
是Lawrence!
我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心脏像被突然注入双倍电流的马达,咚咚撞着胸腔。
接受邀请后,对话框很快便跳了出来。
“嘿,这几天在做什么?”
那是他给我的第一句话,语气随意得像我们早就习惯这样聊天。
我一边压着心底的雀跃,一边故作漫不经心地回道:“还不是那几样,吃饭、看戏、睡觉。”
几秒后,回复跳了出来:“已经进化成猪了?”
我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说来也是犯贱,我挺享受被调侃的——当然,前提是对方长得帅。
帅哥开的玩笑叫幽默,其他人开的,那就叫冒犯了。幸好,他属于前者。
“这叫享受人生,况且现在是寒假啊,放松一下吧,香港人。”
“正忙着准备硕士申请,还轮不到我享受人生。”他加了一个苦笑表情符号。
“哦,那你准备申请哪几所学校?”我好奇地问。
“等我收到录取通知,再告诉你。”他故意卖关子。
“也是,申请哪几间其实不重要,重点是——哪些学校愿意收你。”
“有点道理,但不完全对。重点应该是——等这些学校都发来录取通知之后,我要选哪一间。”
我终于遇到一个瞎扯能力和我不相上下的人。
———
一个下着冷雨的夜晚,我对着湿漉漉的窗外怔怔出神。犹豫再三,指尖终究按下了发送:“纽约现在很冷吧?”
“冷,昨天下了场大雪。”他很快回复。
接着,他传来一张照片。
中央公园里的大草坪被厚厚的白雪覆盖,树枝上挂着细碎的冰霜,远处的人影零零散散。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宁静而孤寂。
我看着照片,由衷赞叹:“很美啊,但这么冷,你还特地跑出去拍照?”
“哈,虽然在纽约待了两年多,我还是有点旅客精神。”
“看不出来,你还挺浪漫的。”
隔了一段时间,他回道:“浪漫吗……我只是想让眼睛替记忆多留一点画面。”
我再次望向窗外,雨水沿着玻璃蜿蜒而下。冷意还在,心里却不知为何泛起一丝温暖。
我从抽屉里拿起相机,按下快门。把窗外的这个雨夜,留在光与影之间。
———
渐渐地,我发现和他在MSN上聊天,成了生活里重要的一部分。
每天下课回到公寓,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只要看到他的头像亮着,心情便会瞬间明亮起来,足以消除一整天的疲惫。
然而,我很少主动找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等对话窗口自己浮现,等那声我特意为他设置的提示音,在某个不确定的时刻划破寂静。
有时候,等待是漫长的,像一场无声的煎熬,期望在过程中一点一点被消磨殆尽。
可当那提示音终于响起,那突如其来的喜悦会瞬间填满所有的空白。
“暑假打算回香港吗?”他的消息终于亮起,像一道久候的光,照亮了原本平淡的深夜。
“应该不会,打算在这里再选修一些课程,还有打暑期工。”
“这么勤奋啊。”
“努力脱贫嘛。”我自嘲道。
其实,这并不完全是玩笑。
出国前,爸妈过着还算安稳的小康生活——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无需为柴米油盐操心。移民来到美国之后,一切都变了。他们放下原本的专业,做着薪水微薄的工作,从头在旧金山开始打拼。
日子过得清苦,可我从没听他们抱怨过一句。
他们默默工作,省吃俭用,撑起这个家。知道我考进UCLA后,他们陪我来洛杉矶找公寓,直到我安顿好一切,才回去继续工作。
所有的学费和基本生活费,我几乎不需要担心。父母把他们能力范围内最好的一切,都给了我。
每想到这些,我都觉得自己必须更加努力,不只是为了自己,也为了他们。
“看来我们都一样啊,都是贫苦学生。”他也自嘲道。
通常在美国留学的学生,有两种:一种是家境富裕,一种是靠成绩拿到奖学金。
而之前从Carol口中,我知道Lawrence是后者。
他获得一家新加坡公司的全额奖学金资助,条件是毕业后需前往新加坡工作几年。
“哈哈,贫是客观现实,苦是主观心态。我贫而不苦。”我自问是一个现实的乐观主义者。
“佩服,你还挺乐天的。”
我回了一个笑脸。多年后再回想,也许我的乐观,源于从小就被无条件的爱包围——父母的,还有另一个人的。
过了一会儿,Lawrence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对了,之前和Carol聊到一个在香港大学念书的朋友,她无意间提起,你的男朋友现在也在那里读本科?”
我盯着屏幕,笑意僵住。
光标在对话框里闪烁着。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只留下简单的一句:“嗯,他读工商管理。”
发送那行字时,我才发现手指竟然有点发抖。
我不是想隐瞒什么。只是我们之间,从来不曾触及这个话题。
屏幕忽然变得很安静。
我盯着对话窗口,他的状态显示“正在输入”。可那提示才刚亮起没多久,便悄然消失;隔了一会儿,又再度浮现。反反复复,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斟酌。
终于,消息浮了上来:“港大的工商管理可是神科,你男朋友未来肯定大有钱途啊。”
他还是一贯的幽默,但这次,我没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