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中之脑》岁月等我

1、缸中之脑 “记住

　　“记住你们的人性，然后忘掉一切”——罗素

　　“滚开！你根本不是我儿子！”一位老人用意念控制着刀对着一个年轻人激动叫喊，年轻人边解释边往后退，摆着手无奈地对我们说“警官，就是这样，我父亲不知道怎么突然不认我了。”
　　我们安抚好老人，请那个年轻人借一步了解情况。

　　年轻人叫李智，是个程序员，斯斯文文的。我们向他询问“这种情况是之前就有的吗？”
　　“对啊，今天下班回来就这样了。”
　　“你的父亲最近有什么疾病吗？”
　　“我父亲曾经是老年痴呆，但是经过脑机接口的治疗已经痊愈了。这几年都很好。”

　　听完这几句话，我大概清楚了症结。
　　已经是这个月第五例有关脑机接口故障的案件了。依照专业部门的声明：“如脑机接口出现的不明故障，请尽快前往距离最近的中心医院进行治疗，故障正在排查中。全部费用将纳入医保范畴。请谅解。”我们只能将老人送进医院。

　　公元2092年，我国全面进入智能时代。“智能”渗入每个人的生活，人类的脑力和与体力得到解放，不用去赚钱也可以通过社会保障，不用学习也可以获得知识，过上舒适的生活。全人类脑机接口覆盖率已经超过70%。通过信号的传输，人类可以实现意念控制物品和获得任何知识。只要愿意，每个人都可以拥有一个“超级大脑”。
　　当然，只要有信号。

　　我叫陈证，一名警察。身边的人都陆续接受了脑机接口并且劝我也一起，我拒绝了。我在办案时总是慢人一步，他们的大脑总会分析出一切，得出最优解。
　　我的效率让我工作了五年仍未有一丝晋升机会。但我还是感觉抗拒，我不想我的感受都通过算法处理过之后再还给我，似乎是一种心理作用，好的是我并不用为生计发愁，或许我有一天想通了也会去做手术的。今天晚上先睡觉吧。

　　阳光透过窗户铺进来，我起床边看手机边吃早餐，一则大大都标题冲上热搜《脑机接口是阴谋，目的是控制你们所有人！》。真是唬人呢，我点开了链接。一位自称业内人士说，大力推行脑机接口说为了控制人类……是谣言吧，这么离谱。

　　我走进单位，同事立马问我看讯息了吗，造谣的人抓到了。要一起去看看吗？我也很好奇，跟着去了。

　　被抓的人我们也是认识，是之前报警的李智。

　　他激动地喊：“我说的都是真话！你们要相信我。”

　　“没有证据的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同志。”小李平静地说。

　　“我是G公司的核心技术人员，我偷听到了高层开会的内容联想到实际情况得出的结论。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们会先从老人开始试验，试验成功后，范围就会扩大到所有脑机接口的人，我父亲就是受害者！”

　　“光凭你的猜测，我们无法相信。”

　　“我真的没有造谣！听我的，你们从A城中心医院开始调查，那里已经接纳了许多脑机接口有故障的老人，他们正在被当作试验品被测试，即使死亡也会被伪装成意外。”

　　“你已经涉嫌违法《治安管理处罚法》第25条。”

　　听完他的陈述，我陷入了思考。就在这时，审讯的同事突然关闭摄像头，紧接着里面传来打斗的声音，准确的说，是李智单方面被殴打，一拳一拳好像一个机器在打木桩，李智要被打死了。我冲进审讯室，救下了他。同事看到我，停下来抱着头，表情痛苦，晕倒了。

　　同事们询问我怎么了，我对他们说“嫌疑人突然被揍了，他这是动用私刑。”我指向晕倒在地的人，小李。

　　他们笑了笑，“你怕不是眼睛花了，嫌疑人进来时就满身是伤，还狡猾地撞晕了小李。”，还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顿时感觉天旋地转，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我死死盯着他们的眼睛，感觉他们根本不是平时和我相处的同事了，“我看是你们的脑子坏掉了！”

　　我气愤的走出房间，在门口郁闷看着天空。竟然真的像李智说的一样，那我该怎么办？

　　附近有一位妇女带着孩子在路过，“妈妈这是什么啊？好漂亮”小孩指着地上一朵花，好奇的问道。不过一会儿，妈妈温柔地回答：“这是小雏菊，菊科雏菊属草本花卉，株型低矮，花型小巧，花瓣多为白、粉等浅色系，搭配明黄色花心，视觉清新柔和。花语包含纯洁、暗恋、希望与深藏的爱意，整体意象温柔治愈，适配多种情感表达场景。”“哇，妈妈你知道的好多啊！”小孩露出羡慕的表情。
　　小孩又问了几个问题，大人都一一回答。

　　尽管母亲很温柔，一种荒谬的感觉仍然遍布全身，我有点相信李智说的话了。人的感受经过算法再诠释，得到的最终情感真的是真实的吗？

　　一阵风吹过，我感到有点冷，回到了我的工作位。一则热点推送道我的手机《没有接受脑机接口的人最终会被社会淘汰！》，事实上，他说都是对的。我在警局里的工作十分清闲，上次出警也是因为一位同事临时有事我才替上，因为其他同事都比我更好“用”。

　　“你好，我是陈证。”隔着玻璃，我探望了李智。

　　“我知道你，上次是你来救我和接我父亲的人。陈警官，你是不是没有接受脑机接口？”他对我态度还挺好。

　　“对啊，你怎么知道。”

　　“接受了的人会逐渐丧失自我思考的能力和感知力，他们习惯依赖算法，说的话经过大脑处理过会变得很标准。尽管他们觉得不需要这些也行，算法也在不断接近他们自身。
　　但，他们已经失去了人性，变成了一个非传统机器人，和传统机器人的区别就是还有自己的身体，没有完全机械化。比起这些机器人，我还是更喜欢你这样的人，很普通，很弱，也很真实。”

　　“你说你是核心技术人员，这一切不都你你促成的吗？”

　　“没错，但我也是近期才知道他们的目的，不，是阴谋。我不想再为虎作伥了。”他微笑地说。

　　“好吧，你说你们可以通过主程序控制脑机接口的人，我遇到了，我会相信你。但如你所说世界上的大部分人的存在被操控的风险。我们怎么跨过这些阻碍，去找到证据呢？”

　　“去我家里，有一个信号阻隔器在我的电脑旁边，底下有一个纸条，写着一串电话号码。照着电话去找这个人，他会帮你的。
　　你们计划一下干扰A中心医院，进去找到记录试验的日志保存下来就好了。记住要保护好自己，危险无处不在。”他直勾勾看着我，“我相信你，陈警官。”

　　“等等，你知道这么多怎么不自己去，况且你这么聪明，只是在网上造谣被抓进来吗？”我有些疑虑。

　　“我都偷听被发现了，我肯定也危险啊，只好找个地方保护自己。没想到在这也差点死掉。”他无奈地摊摊手，“幸好有你在警官，我只是个写程序的普通人。”

　　“呃，我会去证实的。”说完我起身离开了这里。

　　李智看起来很会骗人，一直在引导我。
　　但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小李走过来问我不会真的相信一个违法分子的话吧。我摇摇头，身边似乎都是“敌人”，他们都知道了我们的谈话，我们还怎么实行计划呢？我会“意外死亡”吗？想起他最后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他似乎没那么简单。

　　下班了，我步行去了李智家，家里空无一人。我按下大门密码7193，走了进去。是一个两居室，走进一个房间，十分工整的摆放，很整洁。没有电脑，应该是李智父亲的房间。
　　另一个房间则是有点乱，看得出来，李智喜欢游戏，电脑旁边什么都没有，底下有一张纸条。

　　我打去了这个电话，接的人是一个年轻女性，她说她叫郭妙。我向她说明情况，她说那就明天晚上十二点行动。我惊奇与她的果断，她迅速说出了计划流程，我负责干扰，她伪装成护士行动。
　　好像小孩过家家，但我们也没办法了，她是李智推荐的人。

　　我走回家的路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大街上只有我一个人没带伞，大概是出门前他们都会接到会下雨预警。我感到孤独。我回到家后洗了个澡，倒头就睡，脑袋有点晕，最近发生的事太混乱了。

　　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全人类都变成了机器人，社会特别和谐，不再有事故和争吵，人与人不再有偏见，因为所有人都一样了。知识不再通过学校传播，而是通过数据传输。
　　所有人思想透明，只要有一丝异心被监测到，即刻销毁。红绿灯规律闪烁，地球上无噪音，无笑也无哭。所有事物整洁、高效地完成。地球变成了一个大型工厂，不断运转，永不停歇……

　　只是一个噩梦吗？

　　浑浑噩噩地上完班后到了与郭妙约定的时间，我潜入医院的总电闸，十二点一到，我拉了所有闸。这篇区域失去了信号和电。
　　半个小时过后，电力恢复了，我和郭妙在一家咖啡馆聊天，她说已经拿到了会向有关部门举报的，然后和我告别。
　　这好像有点太顺利了。她有一头利落都短发，眼神冷峻，有点看起来不太好相处，在计划里充当执行者，李智是发起人，我好像只在计划里充当共犯的作用，准确说是一个见证者。

　　回到现实，经过枯燥的生活，我快忘记了这段奇妙的旅程。我不禁怀疑郭妙真的有去举报吗？

　　一个星期后，李智拘留结束了。
　　官方也发了出声明某企业的行为恶劣，意图控制人的意识，严重危害到人们的人身安全和社会治安，现已派出有关部门进行抓捕和责令整改。还颁布了《有关脑机接口的严格管控法》等法案。
　　原先被冤枉的李智成了万众瞩目，他以受害者的身份博取了许多好感，得到了许多支持。我完全没想到这件事情会成为李智的助力，我应该对他更警惕一点。

　　脑机接口全覆盖计划仍然如火如荼推行，但有了法案和保证，剩下的人愿意接受它了，完成全覆盖预计一年后可实现。

　　几天后，李智约我出来谈话，地点在一家高档餐厅，他付费。我实在不知道我们有什么好谈的。再次见到他，他没有了之前被拘留的狼狈模样，穿着考究的西装，是一个成功人士。

　　他对我帮助他的事情表示感谢，尽管我并没有起什么决定性作用。我喝了很多酒，想用酒来麻痹自己。

　　离开时，他走过来扶我，我看到他的后脖颈处有一道疤痕，我顿时清醒了不少，那是脑机接口留下的疤痕。

　　我的噩梦要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