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尾巴掉出来了 得了精神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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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高峰的地铁车厢密不透风，空气沉闷，程沐被裹挟在人群中，几乎动弹不得。
他艰难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二十分，还有十分钟。按照平时的通勤速度，应该来得及。
到站的播报声响起，程沐随着人流出站，在地铁口买了杯豆浆，一手拎着，另一只手拢紧风衣领口，快步往写字楼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他熟练地对四周异象视而不见。
无非是有人头顶支棱着软乎乎的毛耳朵，有人的脚在迈步的瞬间变成了蹄子、有人的侧脸覆盖了一层淡淡的绒毛。
小事。
从上周开始，他就突然能看到这类东西。
好在发生频率不高，只有零星几人会呈现非人特征，也往往一闪而过，丝毫不影响他平淡的上班生活。
直到这一刻，他的脚步钉在原地。
眼前这一幕实在太扎眼，根本无法装作看不见。
“先生，你……你的尾巴掉出来了。”
程沐微微睁大眼睛，神情错愕。
只见前面男子的后腰裤袋下方，布料突兀地鼓起来一块，底下像是藏了活物，轻轻蠕动着。
下一秒，一团蓬松修长的雪白尾巴猛地挣脱束缚，从裤腰弹了出来。
尾巴很长，长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竖起来的高度竟然超过那人的头顶。
程沐一眼就辨认出，这是雪豹的尾巴。
尾巴看起来在布料里憋了许久，重获自由后舒展着丰厚的绒毛，在空气中慢悠悠地扫来扫去，透着一股藏不住的雀跃。
似乎是注意到了程沐，雪白的尾尖朝着程沐的方向探来，勾起一个俏皮的弧度。
程沐盯着那条尾巴，脑海中莫名出现一个念头，
……好想撸。
他晃晃脑袋，赶走这个荒谬的想法。
前面的路人则是身形骤然一僵，猛地回身。
那是个娃娃脸青年，穿着一身宽松的运动服，裤腰松松垮垮，倒是方便了那条尾巴自由活动。
他的头发还特意漂染了两缕白色，随着紧张的呼吸，那绺头发也跟着轻轻晃动。
程沐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倒有点像雪豹的耳朵。
青年紧绷着脸上下打量程沐一番，随即松弛下来，露出色厉内荏的愠怒神情。
“说什么胡话呢，有病就去医院！”
撂下这话，他瞪了程沐一眼，急匆匆汇入人流逃离，步子快得像是有人在身后追。
与此同时，那条方才还肆意张扬的长尾巴像是做贼心虚一般，嗖地收拢，利索地蜷缩回裤子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沐站在人潮里，对男子的“建议”深以为然。
他确实需要尽快去医院看看脑子，幻觉越来越真实，也越来越离谱。
但他这个月的病假已经用完，为了不被扣钱，必须再坚持一段时间。
……
路上这一耽搁，程沐险些迟到，他赶紧小跑起来，迎着清晨微凉的冷风，气喘吁吁冲向写字楼的方向。
程沐大学毕业就通过校招进入一家日化用品公司。
公司在行业内仅仅是中游，名声不显，规模也不大，但不知为何，竟能在这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有一幢独栋大厦。
推开写字楼大门，大厅内的上班族来来往往，空气中飘荡着咖啡的香气，电梯抵达一楼的叮咚声不时作响。
程沐熟稔地和保安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快步走到一楼大厅的打卡机处，在最后一分钟扫上了脸。
【打卡成功】
他长舒一口气，全勤奖保住了。
“程沐！又踩点上班！”
严厉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程沐心里哀嚎一声，脸上迅速调整好表情，收起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摆出一副虚心接受批评的态度，慢慢转过身。
来人是他的直属上司，林荣晏。
林荣晏身形偏瘦，长相清俊斯文，一身剪裁得体的正装，早晨的阳光正玻璃墙上斜斜射过来，衬得他一副格外优雅的白领模样。
当然，这只是表象。
实际上，这人工作上严苛至极，吹毛求疵的性子让整个部门都忌惮不已。
此刻林荣晏微微抬臂整理袖口，程沐眼里的画面却骤然扭曲。
那双常年握着钢笔的手，肌肤渐渐褪去质感，化作一截纹理清晰灰褐色树枝，枝干纤细，上面点缀着几片厚实的绿叶和一朵小巧洁白的花。
此时，两片叶子如同两根灵活的手指一样，夹着袖口轻抚而过。
程沐熟练地移开视线，心底却暗自腹诽。
都说幻觉是潜意识的投射，难道在他心里，这冷面阎王一样的上司，居然是颗沉稳可靠的大树？
这不科学。
明明应该是狮虎豹之类的猛兽，才更符合林荣晏的气质。
林荣晏见他失神发呆的模样，皱起眉头。
“发什么呆。我说过很多次了，踩点上班的变数太大，你上次只是错过一班地铁，就迟到了……”
林荣晏走近两步，正准备继续说教，动作却忽然顿住，鼻翼微微翕动，“你喷香水了？”
“没、没有啊。”
程沐茫然地抬起胳膊，把衣袖凑到鼻尖闻了闻。
他没有用香水的习惯，早上刚洗过澡，衣服也是新换的，只有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林荣晏若有所思，也懒得继续说了，“行了，上去吧。你桌子上有一个产品资料，写成竞品分析报告给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上次的报告问题不少，这次不许再犯。”
程沐连连点头，转身快步往电梯走去。
看来上司今天心情格外好，换作往常，免不了一串冗长的说教。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大厅的身影。
程沐抬手按下楼层按钮，轿厢里很安静，只有墙面显示屏的数字在一格一格往上跳动。
他却还在回想着刚才林荣晏双手露出的那节树枝。
灰褐色的枝干，厚实的叶片，尤其是那朵格外惹眼的小白花，花心还晕染着一圈红色，看起来清雅别致。
这么多明显的特征，或许可以从网上查到相关信息。
程沐拿出手机，飞快敲打出刚才看见的形态特征。
页面很快加载出来，大量植物图片铺满屏幕。他快速浏览了一遍，目光忽然停在其中一张照片上。
找到了。
他点开词条，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海檬树，是夹竹桃科的常绿乔木，树形优美、花朵芬芳，极具观赏价值，但全株剧毒】。
程沐：“……”
这才对嘛，他的上司怎么会是沉稳可靠的大树，就应该是这种表面俊秀，内里带毒的品种。
他往下滑了滑，视线落在下一行介绍上。
【果实可致命。】
他倒吸一口凉气，这倒也不至于这。
林荣晏虽然严苛，但为人公私分明。这两年来，他跟着这位上司，也是实实在在学到不少东西。
客观来讲，已经算得上一位很好的领导了。
怎么也到不了致命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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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楼大厅。
过了上班时间，清晨的喧闹已经散去，除了前台和保安依然在岗位上，大厅已经空无一人。
林荣晏没有立即上楼，而是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望着电梯的方向。
“木头，看什么呢？”
刚才还规规矩矩站岗的保安凑了过来，大大咧咧地抬手就要往他肩上拍，动作忽然一顿，又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他嫌弃地看着林荣晏，“差点忘了，你是根有毒的木头。”
林荣晏淡淡瞥了他一眼，“那这么多年也没毒死你，倒是还得给你发工资。”
对方嘿嘿一笑，“你家大业大，不差我一个混饭吃的。”
林荣晏懒得搭理他，转而问道：“老狗，你刚才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被称为老狗的保安四处张望了一下，语气依旧吊儿郎当，“没啊，我最近感冒，鼻子不好使。”
林荣晏颇为无语，揶揄道：“就你这鼻子，还总嚷嚷要考到海关工作？”
老狗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我是去当人，又不是去当狗。海关有那么多还没化形的同族，轮流蹲在传送带上闻味儿呢，哪轮得到我？”
这条狗嚷嚷着要考去海关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林荣晏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
“都多久了，你还没考上。我记得人类考公要三十五岁以前，你这次的身份证要超龄了。”
老狗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轻松，“太难了，学不会。反正我们寿命长，大不了我用几十年备考，然后去妖驻办换个年轻点的身份证。”
林荣晏一时无语。
老狗三两下脱下制服外套，随手搭在胳膊上，又问道：“所以你刚才闻见什么了？”
“说不好，我鼻子也不是特别灵，看来得找别人闻闻。”林荣晏思忖着说。
说完，他迈步走向电梯，“没事了，我先上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尾巴掉出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