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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姮娥心 妃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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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道法千奇百怪,但涉及到“毒”的,唯有两法。
“含蛊”
“饲毒”
据桑稻榆了解,楚韫辞修的乃是“纳锋”,跟这俩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
但眼见那人即将发现手中匕首,桑稻榆当即奋力挣扎起来。
同时另一只手刻意往后藏了藏。
果然,楚韫辞发现他的小动作,一把将他的手腕按在了床上。
“阿榆这是,不想知道?”
楚韫辞笑着握住他的手腕向上一扯,余光一闪。
只见一条麦穗纹样的金坠垂落下来,随着动作变化,在两人之间轻晃。
见状,楚韫辞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桑稻榆。
抬头对上帝王目光的桑稻榆这才意识到,两人之间过于暧昧的距离。
若此时有人进来看到这一幕,隔日这位暴君便会多个白日宣淫的名头。
桑稻榆想抽回手再说话,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无奈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开口:“这是……扇坠。”
沉默。
在死一般的寂静里,桑稻榆咬咬牙继续说:“夜深露重,多亏陛下赐衣。”
“但……”
说到这,他偷看一眼楚韫辞的神情,又做出一副偷看被抓的紧张模样。
楚韫辞将他的心虚尽收眼底,伸手扯过扇坠,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但实不相瞒,臣不小心在烘干时将那件衣裳落进炭盆里,烧了……”
桑稻榆借着被褥遮挡,边说边将左袖中藏的利器往里推了推。
他既然敢那么说,就是做好了任何准备。
烧件衣服总比刺杀皇帝被发现好。
桑稻榆卯足劲终于把手抽回来,连退数步至殿中,朝楚韫辞弯腰行礼道。
“这条扇坠,便作为赔礼献予陛下。”
“臣自知辜负陛下好意,甘愿领罚。”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迟迟等不到回音,悄悄瞄了一眼床上的人。
楚韫辞盯着金穗扇坠出神,静默良久,才转过头看向桑稻榆。
“不必,一件旧衣服罢了,烧便烧了。”
桑稻榆还没松口气,就听他又问。
“阿榆还懂藏器?”
“在宫中做事,总要有些长处。”
桑稻榆敢大方承认,只因“藏器”是各道术中最特殊的一门。
特殊在,“藏器”虽是各道之中入道门槛最低,同时却也是修行上限最高的。
低到只要是开了些灵窍的普通人都能使用,日常修造饰品,锻造武器用以谋生。
而“藏器”道修到巅峰,可凭空造物,号令万器。
哪怕是灵机一动想到的东西,只要灵力足够,再稀奇古怪都能弄出来。
到桑稻榆这个境界,有了“器腾”与本命法器,便可一物化万兵,想要什么都能当场捏。
也正因其低门槛的特殊性,修此道之人没有一万也有一千,桑稻榆完全不担心对方会不会因此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况且他也没做什么特别设计,不过是出门前把暖阁帷帐上的坠饰扯了下来,刚被抓时才紧急用灵力化了条流苏穗子。
这具身体灵气低微,再加上时间紧迫,因此那造物实在称不上精致,甚至可以说有些许粗糙。
“基造物哪来的?”
楚韫辞甩着扇坠,心情似乎很不错。
“臣进宫时,从家中带来的旧物,本欲留个念想。”
“是吗?”
当然不是。
桑稻榆脸上始终挂着笑意,微微颔首。
他就是打定了楚韫辞没心思关注那些装潢,才敢拿着别人家里的东西借花献佛。
不过说起来也怪,他昨天住的那处暖阁到处都是麦穗纹,就连床的雕饰也是穗花。
估计是宫廷设计师的喜好,毕竟哪个皇帝会闲的没事干,每天盯着宫殿的花纹研究。
“那真是割爱了,既如此,朕也该给阿榆回礼。”
楚韫辞广袖一抬,将东西收了进去。
回礼?
桑稻榆眼皮一跳,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没落回原位的心脏又开始狂擂。
老天爷,他现在哪敢收楚韫辞的回礼,生怕下一秒那边又掏出什么旧物恶心他。
就算那场因缘最后是以欺骗收场,但他仍然坚持,那是他生命中少有的一段美好。
一件衣服已经够了,他不允许任何人,用任何形式玷污过往。
哪怕那个人是他曾经的心上人。
哪怕那段情感,他也曾深陷其中。
被情绪左右的滋味,他不想再尝一世。
桑稻榆不禁流露出了警惕的神色,抿唇看向楚韫辞。
“告诉你酒中加了什么如何?”
楚韫辞见他这般模样,失笑道。
话题又被他拉回原点,桑稻榆却觉得……
不如何。
应该说是想知道,又不敢知道。
回想前世今生历经的种种,他突然怀疑自己是否与“毒”有什么不解之缘。
别的不提,光是重生前后的这段时间,他已经大大小小喝了三种毒。
就是神农来了,也不见得比他能尝。
桑稻榆忍不住在心中腹诽。
或许是看他沉默太久,楚韫辞体贴地主动开口说:“那杯酒里……”
虽说是不敢听,但话都到耳边了,也由不得桑稻榆做主。
他垂眸默默听着,整个人显出一副等候发落的样子。
“什么都没放。”
???
桑稻榆不解:“啊?”
这是他回来后第一次遇到事情超出预料的情况,罕见的表现出无措。
楚韫辞托腮看向他,唇角漾开笑意:“别紧张,真的什么都没放。”
这话一说,反倒让桑稻榆更加害怕。
楚韫辞现在的表情他别提有多熟悉,前世每次耍人的时候,他就会下意识做出托腮的动作。
“没准是你酒量太差。”
桑稻榆眼角抽了抽:……
到底谁酒量差?
他脑中忍不住浮现前世,楚韫辞喝醉了非要往他颈窝里靠的模样。
相比之下,桑稻榆酒量没那么差,如果酒里什么都没放,他怎么可能昏过去。
但他没法说出口,只能陪着干笑两声。
行呗,你是皇帝你最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骗人的话听多了,桑稻榆都有些免疫了,偏偏那人还不肯放过他。
“阿榆觉得好喝吗?”
楚韫辞追问道。
好喝死了。
字面意义上的。
桑稻榆嘴上应承了两句,手背到身后搭上了腕。
他未曾修过“悬壶”,但藏器的行者对自己的身体,或者说灵魂的掌控与了解,是其他道远远比不上的。
和他想的差不多,他的魂体上确实多了一层似有若无的灵气。
这种感觉不好受,像是有人往他的灵魂上打了某种禁制。
而那股灵气,不属于他,他却无比熟悉。
是……
“是朕亲手酿的。”
桑稻榆垂下手,抬眸看向楚韫辞,也是那股灵气的主人。
亲手酿的。
那就不奇怪了。
这么看来,酒里或许真的没有加东西,而是酒本身就有问题。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用灵力酿酒,楚韫辞这几年到底都在做什么?
桑稻榆发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明白这个人了,又或者,是他从来都没看懂过他。
他突然感觉很没意思,拱了拱手:“陛下雅趣。”
说完便打算告退。
总得去搞清楚这层灵气是什么作用。
只是他请退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堵回了喉咙里。
楚韫辞:“不急。”
他说着指了指殿内的一处木架,示意桑稻榆去那。
桑稻榆再不耐烦也得顺着他的意思,走到架子前,他才发现底下整整齐齐摆着几坛酒。
他立马反应过来楚韫辞的意思。
就算知道对方要干嘛,他还是无法理解,灌人喝毒酒到底是什么癖好?
去了一趟鬼门关再回来,世间已经变成了他看不懂的样子。
桑稻榆抱起一坛酒,心中盘算着该怎么摔得自然,同时又能把酒砸了。
这酒邪门,来源和后劲都邪门。
他说什么都不想再喝第二次。
可惜如意算盘打得再好,也难防这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楚韫辞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竟然走到他身旁,托着他的手,连人带酒一起拉回了床上。
桑稻榆表情麻木,很想问一句:你都这样了,为什么不自己拿呢?
非要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他看着楚韫辞从书案上拿了两个杯子,眨了眨眼,忽然有了主意。
桑稻榆殷勤地接过杯子:“陛下金尊玉贵,这些事何须自己动手。”
他边说边打开坛子,将酒倒进杯子,指尖悄聚起灵力,轻抚过杯底。
就这样当着楚韫辞的面往里注入了一缕攻击力极强的灵气。
灵力冲突一般不致死,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进入体内,或多或少会有影响。
总不能全天下的毒酒只他一人全喝了吧。
桑稻榆端起笑,将杯子递到楚韫辞唇边。
楚韫辞第一时间没有动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酒,叫姮娥心。”
“象征着至死不渝的爱情。”
桑稻榆听着他胡说八道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将酒往前推了一点,杯沿擦过楚韫辞的唇瓣。
“有同生共死之效。”
桑稻榆:?
他太阳穴一跳,眼疾手快地在楚韫辞准备喝之前,收回手一口闷了。
又因为喝得太急,嗓子眼呛得不行,没忍住捂着唇闷咳了两声。
见状,楚韫辞眉心微蹙,拍了两下他的背,动作甚至有些无措。
“臣……咳…臣无碍。”
桑稻榆被他拍的浑身一激灵,本能将他的手挡开。
楚韫辞喉间传出一声模糊的笑,像是气笑了:“你在逗朕笑吗?”
他说的严肃,明眼人都听得出是反话。
“讨君主欢心,乃是身为臣子的本分。”
桑稻榆胡话张嘴就来,周旋了那么久,他早就没了刚重逢时的局促。
“不对。”
哪里不对?
他还没想明白自己究竟那句话说错了,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花,便发现自己坐回了床上。
也不能说是床上,因为他很快感觉到腰被人从后单手环住,温热的气息覆上颈侧。
几乎就是坐在了楚韫辞怀里。
他下意识想起来,身后传来楚韫辞的声音,不知是否由于姿势的缘故,话语中带着些缱绻。
如情人间的耳语。
“你说错了,讨君王欢心,不是臣子之责。”
他说的极慢,像是为了让人一字一句听清楚。
认真的语调攀上耳廓。
“而是妃嫔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