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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她为我打 ...


  •   京市一栋老旧居民楼前,项南山看着褪色的墙壁,掉漆的铁窗栅栏,一路小心挽着身旁人胳膊的手发酸。

      梁言踏上水泥台阶,侧身逗趣她:“这不也一路到这了么,我看你适应的挺快的~”

      项南山强行端着架势这么久,到家门口也不好出言刻薄她,垂头丧气的说道:“别说了…走吧。”

      正值中午,偶尔几户人家大门虚掩着往外弥漫家常菜的香味,两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从两人身后拥挤擦肩。

      “月底要颁华生奖了!我跟你打赌小清肯定能提名~”

      “切~你不是cp粉吗?怎么关注起人家事业了?”

      “啧!谁说cp粉不能兼任事业粉啦!”

      项南山思绪被两串轻快的步伐牵引,走的很慢。

      梁言朝上瞥一眼,随意说道:“于澜清现在可以啊,到哪都能听到她的名字了。”

      “华生奖很有含金量吗?”项南山问。

      “你不是混影视投资了吗你问我?”

      “我只管投小清能主演的好片子,别的不太了解。”

      “哎,圈里其实没几个干净的奖项。华生还是影协评的,再公正,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人打点。”

      项南山眉头一紧,追问道:“暗箱?”

      梁言淡淡回道:“这不很正常,别说娱乐圈了,哪个圈都没有绝对的公正。”

      项南山心生不悦,冷声道:“小清的娱乐圈不能不公正。”

      梁言暂驻脚步,笑着阴阳,“想当正义先锋?也行啊。别人多少钱打点,你花双倍截了呗。反正拿钱办事的人只认钱,你花的多,人家自然听你的。但就是花钱买公平这事儿,让人听着脑子有点不太好~”

      是有点弯弯绕绕,但项南山当真在考虑。

      “这样应该不算…暗箱吧?”她问。

      正好到家门口,梁言准备敲门的手停在空中,“不算。但算有病。”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妈!!!开门!!钥匙早扔了!”

      从广告拍摄棚里走出来,于澜清妆造还没卸,接过王晗递来的保温杯,快步边走边喝,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王晗刚挂断电话,又从保姆包里扒拉纸巾给她,“小清,月底华生奖要出席,和曾导二搭的电影圈里评价很好,刚才周总也给我来电话,你提名是没跑了,而且我听她意思都想让你准备获奖感言了~”

      于澜清利索坐进商务车里,摆弄身上松散的外套,冷笑道:“我才出道几年,先别说能不能拿奖,就算拿了奖观众认吗?骂也要骂死了。”

      “小李,快开起来,时间不够了。”王晗冲前头喊完,回头手里的活儿没停下,还不忘回话,“这么想是不对滴~观众的众口难调,影协的专业眼光偶尔不被他们买账也很正常,但你不能否定自己的实力呀。”

      于澜清四处找手机,边说道:“轮不上我。那么大娱乐圈,不缺比我厉害的演员。”

      王晗连声反驳,“不不不!还真不,近两年影视行业遭Ai兴起的重创,别的不敢说,但你的资源确实是最好的。好演员确实很多,但大家都要争机会啊,连演戏的机会都拿不到,上哪有作品评奖。”

      于澜清的手机不翼而飞,还没到手里,“那说白了今年的华生就是资源咖打架的奖,我自己就是个资源咖,我心虚,我宁愿再沉淀几年也不想站上去被骂,我不去。”

      王晗一时被逗的哭笑不得,话都说不利索,“哈哈哈…我真醉了,我必须要纠正你,没演技的才叫资源咖,有演技的那叫好命演员。”

      “你被周影洗脑了,我承认她在这方面很厉害了。”于澜清终于解锁手机,昏暗的车厢里,屏幕亮光打在脸上,瞬间变了脸色。

      “可拉倒吧,小嘴儿叭叭,以前跟我说话都轻声细语的,现在跟你打嘴仗一次都赢不了。”

      车里安静好一阵子的气氛,逐渐不对味,王晗察觉问道:“怎么了??”

      于澜清双手抱着手机,脸色难看,翘起的手指在不自觉发抖。

      照片里,项南山穿着一身略显知性的休闲装,挽着一位个头高挑、大光明发型、气质飒爽的女人。

      十几张照片,项南山在每一张照片里都在挽着她的胳膊。

      黑色手套、陌生的侧脸、项南山从未提及的人。

      于澜清没能把每张照片的细节都看仔细,已经呼吸不过来,立马板着脸放下手机。

      王晗察觉不对,小声追问:“怎么了小清?”

      疯狂叫嚣的心脏激涌血液一股脑的往头上窜,她好一阵眩晕,闭上眼睛身体仿佛掉入漩涡被搅动。

      王晗瞥了眼屏幕上两人相视而笑的照片,一时语塞。

      车里一片死寂,急促的呼吸声隐约,身旁人支支吾吾的找话语,“这…确定是她吗…”

      怎么会不确定。项南山走路的节奏、拂肩而过的香风、每种情绪的话语声线,这些都比照片难以辨认,但于澜清认得出。

      手机在手里又一次震动,她正靠窗扶着脑袋缓和,打开紧闭的双眼…万和小区。

      “去万和小区。”于澜清语调不自觉带点火气。

      小李诧异转过头,犹豫道:“啊?…会耽误行程吧?”

      于澜清紧绷不语,怒气随时发作。

      王晗瞥去,立马对小李摆手,小声说道:“去去去…我给那边打电话商量改期。”

      小区门口,车子缓缓停下,小李转头小心询问:“进去吗?”

      王晗不作声,等身旁人的想法。

      于澜清背部紧贴着座椅靠背,沉默片刻,嘴里一个冰冷的字眼,“进。”

      王晗叹息一声,脸色也渐渐不悦,补充道:“开到楼下等。”

      商务车最终在拥挤的老旧居民小区,左拐右拐的停靠下来。本就狭窄的小区道路上,车门正对侦探发来的楼号门口。

      于澜清扭头,透过浅黑防窥车窗望过去,不到五步距离。

      那扇门不时有穿着朴素的老人出来,跳腾的孩子叫嚷的进去,深处的暗犹如一个神秘的传送门。她突然想起飞机的客舱门。每回落地伦敦踏出那扇门,会不自觉想到落地京市的飞机,项南山总有一天也会为自己从那扇门里走出来。

      四年不算太久,给项南山的时间不算多。于澜清自问从没逼迫她能再快一点从落地京市的客舱门里走出来,但至少…至少不是从眼前这扇门走出来。

      “上次查到她航班的时候…你没问她吗?”王晗低声问道,伸手给她递来纸巾。

      泪痕已经把没卸的妆容糟蹋的不成样子,于澜清没接。

      她声音沙哑地回:“没有。”

      王晗错愕道:“为什么啊…”

      于澜清脸上生硬的怒气一瞬间消失,脑袋带着眼泪一同垂下。过往开始一幕幕在脑海浮现,找不到任何项南山不爱自己的证据,可此刻停留在这里的每一分钟都在无声摧毁和项南山相伴近二十年的光阴,爱像一层皮肤在一寸寸的剥离身体。

      她缓慢转头看向那扇门,双眼红到瞳孔和眼白难以区别。

      “不敢…”

      “舍不得…”

      查到项南山回国的航班没去问她,不敢戳破。
      等在这里好几次想走,舍不得感情这样走到尽头。

      甚至此刻,都有种罢了的冲动。

      于澜清默默打开手机,指尖点在对话框里的图片上,长按、删除、长按、删除…

      最后一张照片的删除键刚按下,王晗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于澜清有预感,没敢转过头,可车窗外的交谈声已经传到了耳朵里…

      “妈,你别送了,我们暂时不回伦敦,会常回家的。”

      “阿姨,下次再来我做饭,您尝尝我的手艺。”

      “那我可等着了。言言,和南山回去路上慢点,我就不送了。”

      车窗外的世界蒙着一层黑,没有色彩。于澜清眼前模糊,所有碎掉的画面中,项南山抓在别人胳膊上的手清晰,说话时弯弯的唇角清晰,腕上烟熏蓝的表盘清晰。

      王晗气冲冲的想要打开车门,于澜清伸手死死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松。

      王晗窝火道:“为什么!!!”

      于澜清抿着嘴角眼泪的苦看向主驾驶,重重说道:“走。”

      商务车比项南山更先离开小区大门,于澜清始终目视前方,没再找寻她的身影。畅通无阻的马路上,挡风玻璃框住的画面,大部分是天空。亮到发白的光线照进车里,她的双眼烧灼、刺痛,还偏要看向那片明亮。好像这样会显得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更加浑浊些,最好像梦一样浑浊。

      这种亲眼看见爱人和别的女人见家长,还要装没看见的蠢事情;
      听见爱人四年异国没为自己回来一次却在伦敦陪别的女人,还要假装没听见的蠢事情;

      自己下意识的做了。

      车已经开出去很远,于澜清才给自己和旁人苍白解释了几句。

      “我需要一些时间…接受。”

      王晗抱着双臂,一副不解到觉得不可思议的表情,“接受了,然后呢?”

      一般人回答“然后分手”的可能性,大过于刚才第一时间冲出去给出轨的人甩一巴掌。

      但于澜清举棋不定的沉默,维持了好一阵子,最终说道:“不知道。”

      王晗立马抬起屁股调转身子看向她,义愤填膺道:“不知道!?”

      “小清,我拿你当亲妹妹,必须要说道说道了!你要干啥呀?那不都亲眼见到了吗?”

      于澜清很努力的把脸上所有情绪收起来,“见到了。”

      王晗追问:“那我怎么听着你还想视若无睹呢??”

      于澜清皱眉忍耐着揪心的疼,默默拿着卸妆棉擦脸,眼泪还在流经微红的皮肤,嗓音低哑道:“没有。”

      “相处十多年了。”
      “以前那么疼我。”

      “疼你吗?”王晗越来越不能理解,“她除了只会花她那些臭钱!她还给你啥了啊?你要是爱钱的人也就算了,你也不爱钱啊!”

      于澜清停下手上动作,眼泪意图再次沸腾,耳膜深处一阵微弱的海浪声,努力吞咽才勉强将其阻绝,继续卸妆。

      “是。”

      很多话语伴着手上琐碎的事情才得以说出口,拆着一包湿巾,她说:“我在她那里只配得到她的钱。”

      用湿巾将卸完妆的脸擦一遍,她说:“因为爱她,可以允许她什么都不用给我。”

      用掉的湿巾被丢进装废物的纸袋子里,她说:“但她给了别人我舍不得要的,我计较。”

      实在找不着活儿干了,于澜清的伤心一下子回到脸上,很小声说道:“我全都明白…可真要分开…”

      王晗叹息一声,“我也听懂你意思了,事儿你门清儿,你只是需要点时间。这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一拍两散了跟失去一个家人似的,换谁都受不了。那你就暂时不说吧,等脱敏了再说清楚。”

      于澜清缓慢摇头,“也许会分手,但不会把今天看到的事情再说一遍。”

      王晗惊愕道:“这又是为什么啊!”

      于澜清不自觉延伸出项南山和那个女人亲昵的画面,撕扯着湿巾一节节断裂,“很恶心。爱情里这样的烂事经过我的嘴巴会觉得恶心。”

      说完突然意识字眼太重,她强制自己回忆别的。

      “她为我打造的爱情很美好,即便是假象。”

      王晗云里雾里的听完,费劲琢磨,“哎呀啥这那的,你的心思姐绕不过来,总之你别再为不值得的人浪费你的感情了!可气死我了!我实话跟你说,我以前就不看好她!虽然确实花钱给你的事业给予了一点点支持,但我说白了就她忙活那点事儿都比不上周总!周总从你出道到现在真把你当亲闺女似的,前前后后也给你拉了不少资源,那项南山除了只会花钱,有张漂亮脸蛋儿,她还会干什么!”

      憋半天的人,可算一口气吐了个干净。

      于澜清没怎么听进去,独自沉静好一会儿,忽然缓缓抬头,目光复杂的看向她。

      “啥意思啊,咋又这个表情!”王晗问。

      于澜清垂眸,迟疑道:“万一…我还是不死心…”

      “不许!!!我没看见也就算了!我都亲眼见到了她就是脚踏两只船!我可没法跟你似的优柔寡断,强行维持这种烂感情对你的身心是一种极大的伤害,我不允许!周总知道了也不会允许的!”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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