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天才？我只是跑路了》sincere倦鸟

20、进入秘境 秘境开启的

　　秘境开启的那一刻，九重山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什么东西从地底翻了个身。山体上裂开一道缝，缝隙里透出幽蓝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宽，最后在众人面前撑开一道三丈多高的光门。光门边缘波动着，像水面的涟漪，里头望不见底，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蓝。
　　光门外面黑压压站了一大片人。各宗门弟子穿着整齐的宗门修士袍，散修们三五成群，有的骑灵兽，有的御飞剑，嗡嗡的议论声混在一起，像蜂群过境。季星七个人混在散修堆里，不太显眼。季星看了看四周，低声说：“进去之后别乱跑，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好。”六个人齐声应了。
　　等到光门完全稳住了，最前面的人开始往里进，一道道光影没入蓝色的光幕，消失不见。季星带着六个人往前走，走到光门前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梨槿抱着旺财，宋九枝提着饼篮子，温叙白和槐序并肩站着，叶辞短刀在手，祁书安抱着剑。七个人对视了一眼，季星点了点头，抬脚迈了进去。
　　光吞没了她。
　　一阵天旋地转，脚下踩空，然后又踩实了。季星睁开眼，阳光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她站在一片草地上，草很短，密密实实地铺着，像块绿毯子。四周是缓坡，坡上长着稀稀拉拉的树，再远处是连绵的山丘，山丘背后隐约能看见高耸入云的峰顶。天蓝得透亮，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季星回头，六个人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她身后。梨槿最后一个落地，脚下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被宋九枝一把拽住。旺财从她怀里跳下来，踩在草地上，抖了抖毛，金黄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朱砂从季星袖口里探出脑袋来，黑豆似的眼睛转了转，吐了吐信子。
　　“落脚点不错。”温叙白环顾了一圈，说，“草地开阔，没有遮挡，附近没有妖兽的气息。”
　　“槐序。”季星喊了一声。
　　槐序从袖子里摸出张符。符纸黄底朱砂，上面画的符文跟之前那些镇宅驱邪的不一样，线条更密，更精细。他把符纸夹在指间，闭眼凝神。符纸上的朱砂亮了一瞬，然后从他指间飘起来，悬在半空，缓缓地转了一圈。符纸转完一圈之后停住了，尖角指向东北方向，微微颤动着。
　　“那边。”槐序睁眼，指了指符纸指的方向，“云华草在东北方向，具体多远感应不到，但大概方位有了。”
　　“走。”季星说。
　　七个人往东北方向走。草地上没有路，但草短好走，踩上去软绵绵的。梨槿走在季星旁边，怀里重新抱上了旺财，旺财的耳朵竖着，不停转来转去。朱砂盘在季星手腕上，也时不时抬头看看周围。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草地渐渐矮了下去，前面出现了一片碎石地。石头大大小小地散着，大的有半人高，小的只有拳头那么大，缝隙里长着杂草和苔藓。
　　温叙白忽然停下来。
　　“有东西。”他说。
　　季星也感觉到了。碎石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石子被踩得咯吱响，一股腥膻的气味顺着风飘过来。她把手按在剑柄上，脚步放慢了。六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梨槿往宋九枝身边靠了靠，旺财被她搂得紧了，耳朵往后贴了贴。
　　碎石地深处传来一声低吼。
　　那声音沉得很，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闷闷的，像石头碾过石头。随着声音，一只妖兽从碎石堆后面转了出来。它体型庞大，四肢着地，肩高到季星胸口的位置，身长有两人多长。全身覆着灰褐色的鳞甲，每一片都巴掌大，层层叠叠地扣着，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头长得像蜥蜴，扁平的，嘴巴宽大，里面密密匝匝地长着两排尖牙。四条腿粗壮有力，爪子深深扣进碎石里，尾巴又粗又长，拖在身后，末梢分着叉。
　　季星估了估它的品阶。二阶中品，不算太高，但体型和气势摆在那里，比旺财那种一阶中品的东西强了不知道多少。它盯着七个人，喉咙里的低吼没停，尾巴慢慢甩动着，把身后的碎石扫得哗哗响。
　　“让开。”季星说。
　　六个人往两边退，但没退远。梨槿抱着旺财退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宋九枝站在她前面。温叙白退到侧方，手已经从袖子里摸出了铜片。槐序退到另一侧，符纸夹在指间。叶辞站在季星右后方，短刀从袖子里滑出来，刃朝下握着。祁书安站在季星左后方，抱着剑，没动。
　　季星看着那只妖兽，把剑抽了出来。剑身出鞘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吟，青光在剑刃上流转着。那妖兽看见她拔剑，低吼变成了咆哮，后腿一蹬，朝她扑了过来。
　　季星侧身。妖兽的爪子擦着她的肩膀过去，砸在碎石地上，石子飞溅。她顺势一剑扫出去，剑气贴着地面削过去，削断了妖兽爪下的几块碎石，但没伤到它。妖兽的鳞甲比看起来厚，剑气扫上去只是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妖兽被激怒了，尾巴横着扫过来，季星跳起来避开，尾巴从她脚底下扫过去，把一块半人高的石头抽得粉碎。
　　“要帮忙吗？”槐序在后面喊。
　　“不用。”季星落地，剑尖指地，看着那只妖兽。
　　妖兽转过身来，朝她张开嘴。嘴里聚起一团灰褐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实。季星看出来那是吐息，品阶不高但被打中了也不好受。她没躲，剑尖一挑，一道青光射出去，精准地打在妖兽嘴里那团光上。两道光撞在一起，炸开了，灰褐色的碎光四散飞溅，烫得妖兽自己缩了一下脖子。
　　季星趁机冲上去。她没再用剑气，直接近身，剑身贴着妖兽的脖子划过去。鳞甲硬，但脖子下面有一块软皮，她刚才看见了。剑尖刺进去，妖兽痛得咆哮了一声，甩头挣开，爪子朝她拍过来。季星退了一步，爪子擦着她的衣摆过去，撕开一道口子。
　　“它的鳞甲太厚了。”叶辞在后面说，“从上面打。”
　　季星抬头看了一眼。妖兽背上鳞甲最密，几乎没缝隙。但叶辞说“从上面”，意思不是硬打。季星退后两步，抬头看了看头顶。碎石地旁边有几块大石头，最高的那块有两丈多。她踩了一脚石头跳上去，站在大石头顶上，居高临下看着那只妖兽。妖兽仰头看她，嘴里又开始聚光。
　　季星蹲下来，剑尖在石头上一点。她没跳下去，而是从石头上弹起来，整个人在半空中翻了一圈，剑光化成一道青弧，从上面劈下来。那一剑她没留手，剑气凝成一条细线，精准地劈在妖兽后颈的鳞甲缝里。鳞甲裂开一道缝，血渗出来。
　　妖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四肢一软，半跪在地上。但它没死，挣扎着要站起来。
　　就在这时候祁书安动了。他一直站在旁边没出手，此刻忽然往前迈了两步，右手从剑柄上松开，空着手朝那只妖兽走过去。妖兽转过头来瞪着他，金黄色的瞳孔里全是凶光，喉咙里的低吼又响了。祁书安没停，步子不急不缓，继续往前走。
　　“祁书安！”梨槿在后面喊，“你干什么！”
　　祁书安没回话。他走到离妖兽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蹲下身，跟那只半跪在地上的妖兽平视。妖兽的嘴张着，牙露着，喉咙里的低吼越来越响，但没扑上来。祁书安看着它的眼睛，看了很久。季星站在大石头上，看着这一幕，没有动。她看见祁书安的手慢慢抬起来，掌心朝外，朝那只妖兽伸过去。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几乎看不出在动。
　　妖兽盯着他的手，低吼渐渐小了。它的尾巴还在甩，但频率慢了下来。祁书安的手停在半空，掌心离它的鼻尖只有两寸。妖兽的鼻孔翕动着，闻了闻他的手。然后又闻了闻。
　　低吼停了。
　　妖兽的嘴慢慢合上了。它半跪在地上，后颈的伤口还在渗血，但眼神里的凶光退了大半。它看着祁书安，金黄色的瞳孔里剩下警惕，还有一点别的东西。祁书安收回手，站起来，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那只妖兽一眼。
　　那妖兽犹豫了一下。然后它撑着四条腿站起来，后颈的血顺着鳞甲往下淌。它没有扑上来，也没有跑开，而是跟着祁书安走了几步，在他身后大约一臂远的地方停下来，低着头，尾巴拖在地上，偶尔甩一下。
　　祁书安走回季星面前。妖兽跟在他身后，灰褐色的鳞甲上沾着血，但凶气已经没了。它站在祁书安侧后方，低眉顺眼的，像条被驯服的大狗。梨槿从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只跟过来的妖兽，嘴巴张着合不拢。
　　“它……”梨槿小声说，“它跟过来了。”
　　“嗯。”祁书安应了一声。
　　“你收服它了？”
　　“不算收服。”祁书安说，“它只是认了。”
　　“认什么？”
　　祁书安没回答。他低头看了看那只妖兽，妖兽也抬头看他，金黄色的眼睛眨了眨。祁书安伸出手，在它头顶的鳞甲上拍了一下。妖兽没有躲，被拍得低了一下头，又抬起来，尾巴甩了甩。
　　季星从大石头上跳下来，走到祁书安旁边，看了看那只妖兽。它身上的鳞甲暗沉沉的，沾着血和灰，但气势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它看着季星，瞳孔里没什么敌意，安安静静地站着。季星又看了看祁书安。祁书安面无表情地站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刚才怎么弄的？”季星问。
　　“跟它说话。”祁书安说。
　　“你跟它说什么了？”
　　祁书安沉默了一瞬，开口：“我说它打不过你，不如跟着走。”
　　季星看了他两息。祁书安偏过头去，看着远处，不再说话了。
　　“行吧。”季星把剑收回鞘里，看了看那只妖兽，“那你走在前面打头阵。”
　　祁书安拍了拍妖兽的脖子，妖兽甩了甩尾巴，走到七个人前面，步子沉稳，鳞甲在阳光下泛着暗光。梨槿抱着旺财从石头后面出来，小心翼翼地凑近看了看那只妖兽。旺财在她怀里挣了一下，跳下去，跑到那只大妖兽旁边，仰头看着它。大妖兽低头看了旺财一眼，瞳孔里没什么情绪。旺财围着它转了一圈，又跑回梨槿脚边蹲着了。
　　“它叫什么？”梨槿问。
　　祁书安没回答。季星看了看那只灰褐色的妖兽，想了想，说：“叫铁鳞。”
　　“铁鳞？”梨槿歪头，“为什么？”
　　“鳞甲硬，颜色像铁。”季星说。
　　祁书安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走吧。”季星说。
　　七个人继续往东北方向走。铁鳞走在最前面，步子沉沉的，踩在碎石上咯吱响。旺财跟在梨槿脚边，偶尔抬头看一眼铁鳞的背影。朱砂从季星袖口里探出脑袋来，黑豆似的眼睛看了看前面那只大妖兽，又缩回去了。
　　槐序把追踪符重新放出来，符纸飘在半空，尖角指着东北，微微颤动。季星跟在铁鳞后面，踩着碎石往前走。碎石地渐渐到了头，前面又是一片草地，比刚才那片更宽，草更深，风吹过来，草浪一层一层地翻。远处是连绵的山丘，山丘顶上隐约能看见什么发亮的东西，但太远了，看不真切。
　　七个人加一只妖兽加一只旺财加一条朱砂，往秘境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