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请就位》之心

30、邀请函

　　池念是在煮面的时候收到那封信的。

　　信封是深灰色的，没有邮票，没有邮戳，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门口的地垫上。她弯腰捡起来的时候，手指碰到纸面，感觉到一阵很淡的凉意，像摸到一块被雨水浸过的石头。

　　“陆衍。”她喊了一声。

　　陆衍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信封，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池念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替身学院的。”他说。

　　池念翻过信封，背面封口处压着一个暗纹。很小，很浅，是一扇门的轮廓。和纪闻留在笔记本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她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卡片，手写的，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

　　“池念女士：替身学院正式邀请您加入，成为注册替身师。您的对接人为方宁。随信附上学院守则及入职须知。请于三日内答复。——替身学院教务部”

　　卡片下面压着一沓纸，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池念翻了翻，什么“替身师等级制度”“任务接取规范”“伦理守则”“违规处罚条例”，条条框框比她以前签过的任何一份合同都厚。

　　“替身师。”池念念了一遍这个词，觉得有点陌生。

　　她以前叫自己“替身”，圈子里的人也叫她“替身”。但“替身师”不一样，多了一个“师”字，像从打零工的变成了有编制的。

　　陆衍站在旁边，把那沓纸拿过去翻了一遍。他翻得很快，但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停住了。

　　“怎么了？”池念问。

　　陆衍把最后一页递给她。那是一张附表，标题写着“规则顾问聘任书”。被聘任人的名字栏里，已经填好了。

　　陆衍。

　　池念抬头看他。“他们聘你当规则顾问。”

　　“嗯。”

　　“你答应了？”

　　陆衍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我还没答复。”

　　池念低头看着那张聘任书。上面写着规则顾问的职责：协助替身师理解任务中的规则体系，提供规则分析支持，必要时随行出任务。

　　“必要时随行出任务。”池念念了一遍，抬头看陆衍，“你看到了？”

　　“看到了。”

　　池念把聘任书放回茶几上。她走到厨房，把火关了。面已经煮好了，坨在锅里。她盛了两碗，端出来，一碗放在陆衍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先吃饭。”她说。

　　两人坐在茶几旁边吃面。谁都没提那封信，但池念知道，他们都在想同一件事。

　　她要去替身学院。陆衍也要去。这次不是她一个人走进一栋陌生的楼，面对一屋子不知道底细的人。她身边有一个曾经是规则本身的人。学院请陆衍当顾问，看中的就是这一点。

　　“你去吗？”池念问。

　　陆衍嚼完一口面，咽下去。“你去我就去。”

　　池念低头搅了搅碗里的面。“我是问你想不想去。”

　　陆衍想了想。“我想知道学院里有什么。”

　　池念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纪闻的笔记本在学院里。”陆衍说，“方宁给你看的那本，纪闻的最后一本手稿。里面写了什么，我还没看完。”

　　池念点了点头。那本笔记本她翻过，但只看了开头和结尾。中间的内容，她没来得及细看。

　　“那就去。”她说。

　　陆衍点了点头，继续吃面。

　　第二天上午，池念拨通了方宁的电话。

　　“我是池念。我接受邀请。”

　　电话那头方宁的声音很平静。“好。明天上午九点，学院门口见。带上你的笔记本和笔。”

　　“笔？”

　　“替身师的工具。”方宁说，“学院会给你配一套。但你自己的那支，最好带着。”

　　池念挂了电话，站在窗边。外面阳光很好，楼下有小孩在追跑。她转过身，看着客厅里。陆衍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纪沉又在旁边看企鹅纪录片，屏幕上几只帝企鹅正排着队往海里跳。

　　“明天去学院。”池念说。

　　纪沉转过头。“我也去？”

　　“你不是替身师。”池念说，“但你可以去看看。学院里有图书馆，有档案室。也许能找到和纪闻有关的东西。”

　　纪沉点了点头，转回去继续看企鹅。

　　池念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们两个人。一个曾经是规则本身，一个曾经是三栋楼。现在都要跟她一起去一个叫“替身学院”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

　　“收拾东西。”她说，“明天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