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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是我 抱枕放在大 ...

  •   徐麦一向对所有人都好,但对家豪是特别好。他破一点油皮她都心疼,时刻关注着他的情绪,一点点不开心的痕迹她都会捕捉到,想方设法为他排解。

      因为他实在对自己太苛刻,永远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不愿露出半点脆弱,只一味关爱着别人。作为他的女朋友,如果不多关注他一些,就太不称职了,谈恋爱也讲个礼尚往来。

      至于柳夏,徐麦承认自己对他有点不一样的感觉,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比不上家豪。

      她跟家豪是在广州的大学里认识的,原本她这样的贫困生是不会跟他有交集的,他家境那样好,是家里有专职司机的那种级别。

      但缘分还是将他们牵到了一起。

      那时候的徐麦不爱说话,只埋头学习,有时间了就打工,四年下来,连广州塔都没去过。

      就是这么狗血,她打工竟然打到家豪爸妈开的粤菜酒楼去了,他妈妈尤其喜欢徐麦,觉得她够醒目,性格好,话不多,圆润的下巴看起来有福气。那时候当老板的都大方,他妈妈动不动就给徐麦发红包,还给了她很多东西,有一次,竟然把家豪闲置的平板给了徐麦。

      家豪知道了之后也没生自己妈妈的气,只说:“冇事,我自己去追返嚟。”

      于是他找到徐麦,两人有了交集,一来二往,两人就互生了好感。

      两人确定关系后,他给了徐麦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尊重,引导她做自己。

      毕业后又给了她很多鼓励,家豪用三年时间让她知道原来自己是值得被爱的,她徐麦也配得上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也拥有选择权。

      徐麦不过是个正常的女性,爱他,当然就会渴望他。

      他一次两次的拒绝,她觉得没什么,反而很想享受他的服务,但五次十次,就不对劲了,慢慢地,她终于发现问题的症结。

      家豪心里有病,而且没有人知道。他的症状归结起来就是:他要求自己在每个人眼里都是完美的。同时他又知道自己的想法是病态的,所以他觉得自己活不长,骨子里那点藏得极深的保守观念令他不愿让徐麦付出得太彻底。

      后来,徐麦加倍对家豪好,试图以此来治好他。可越是对他好,他越是隐藏自己。

      最终,在徐麦二十六岁的那个冬天,她去外地出差回来,迎接她的是湿冷入骨髓的风。

      徐麦二十四失去外婆,二十六岁失去家豪。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去了一大半,自己只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没有了心气。

      直到后来短视频平台上三农赛道流量爆发,她那个服务多年的上海客户给了她很多乡村主题的单子,她除了上班,就是把自己浸泡在那些生机盎然的素材碎片里。

      起初她总是达不到客户的要求,说剪出来的味道不对,建议她多放松放松,好好感受素材里面的生命力,还指定了BGM选择范围,要治愈系。

      这样磨了半年,徐麦终于能一版过,心情也好了许多,渐渐喜欢上了那些单子,有时候还会反复欣赏自己的作品。

      后来,就动了回老家养鸡的念头,她才算是活了过来。

      -

      现在的日子徐麦很喜欢,她很感激自己生在农村,无论外面发生什么,这都是她的桃花源。在泥土和大山面前,人类多么渺小,更遑论那些情绪,更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下午起床,外面的雨停了。

      柳夏坐在沙发上捣鼓着电脑,徐麦拿出手机看天气预报,一个小时之后才会再有雨。

      太好了,这偷来的一时晴,正好可以骑车去镇上买东西。

      她噔噔噔地跑上楼去敲邹闪的门,过了半晌,邹闪穿着羽绒服走出来,拉链还没拉,徐麦上前捉着她胳膊摇了两下,替她把拉链拉好,“走,去镇上买东西,晚上打火锅。”

      话音刚落,旁边房间的门也开了,曾有帝把一条枣红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一圈,在下巴下面打个结,留出几根流苏一颤一颤,说:“我也去,我要去买点佐料。”

      徐麦露出夸张的遗憾表情:“坐不下了。”

      只要小电驴在家,几人都默认去镇上是骑它。

      曾有帝理着下巴下面的流苏,“那你别去了,你个病号。”

      “我不,我要去,曾嬢嬢你别去,要什么佐料告诉我,我去买。”

      “呵,不是我看不起你,你哪里会买?上次买的花椒都是外地产的,只麻,一点都不香。”

      徐麦哑火,这个她确实不会分辨,都是看起来一样就行,哪里知道这东西还讲究产地。但她从不是轻言放弃的人,此路不通自然有别的路。

      “曾嬢嬢你今天穿得这么好看,怎么不去打牌?”

      “别提了,昨天输了好几十,心疼死了,等过两天转运了再去。”

      看来这条路也堵死了。

      邹闪是一定要去的,因为她又有快递要取。

      “那好吧,你们去吧,记得买点折耳根。”说着,三人列队似的下楼去。

      曾有帝面露不解:“折耳根?下午没雨,自己去挖啊,地下室有一把锄头,野生的才香呢。”

      徐麦摇头:“唔,不要,小时挖折耳根把人家田埂挖断了,被人骂到家里来,读大学了还拿这个出来笑话我,太可怕了,现在年纪大了,要脸。”

      邹闪捂着脸笑得肩膀一抖一抖,曾有帝也笑着跨上后座,把围巾拉上来挡住脸,两人扬长而去。

      红房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外面湿漉漉的,泥土都是软的,一脚踩下去,整个鞋帮上全是稀泥,徐麦想想,懒得洗鞋,还是回屋待着吧。

      小六七真是最会享受的狗,偎在柳夏脚边,烤着小太阳,橙黄的暖光照得它的绒毛金灿灿的。

      徐麦发现那小太阳是正对着小六七的,李夏手指在键盘上敲着,没沾到半点那暖光。

      还有那根丑丑的“白萝卜”翘着,跟其他手指一块儿在键盘上移动。

      徐麦抿了抿嘴,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

      “很好笑吗?”柳夏低沉的嗓音响起。

      他明明是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徐麦站在他侧面靠后的地方,离他少说有三米远。

      “这货后脑长眼睛了?”徐麦心道,张口狡辩:“我没笑。”

      “是,你只是没笑出声。”柳夏的声音愈发低下去,透着浑厚有力与果决,语速比平时快一些。

      徐麦感受到了他的不悦,这不悦引起了她的不悦,“你什么意思嘛?今天吃错药了?”

      “没什么。”

      徐麦最讨厌这种,表现出来不高兴,问他又不说。

      她走过去坐在他旁边,问他:“你忙完了吗?忙完了咱们聊聊。”

      柳夏合上电脑,转过身来看她,徐麦发现他眼里有跟那天在山上时很像的东西,不禁心中微微颤栗了一下。

      柳夏先别开了视线,拿起杯子喝水。

      徐麦看着他把杯子轻轻放下,杯底触到茶几,发出一声闷响,她问:“是不是因为我害你受伤了没给你道歉?如果是,我现在郑重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

      柳夏不出声。

      徐麦继续说:“咱们认识时间也不短了,你应该多少知道一点我的表达方式,今天我说的话里面没有一句是冰冷的吧?”其实她真的很介意这一句。

      柳夏还是不出声,只垂眸看着她,喉头滚动了一下。

      徐麦耐心用尽,手撑着沙发,身子往后一挪,膝盖转向柳夏,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提高了音量:“嗐呀,你这人好烦啊,到底闹哪样?”

      “我想这样......”一个低沉带着浑浊气息的声音响起。

      徐麦还没听清,就觉得唇上一热,一片湿润柔软瞬间化开,迅速奔涌。

      徐麦脑中一片空白,手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往柳夏脸上挥去。

      “啪——”

      这一巴掌不重,也不轻。

      柳夏左脸上出现淡淡的红印。

      徐麦自己也惊到了,她没想到柳夏会在这个时候这样做,更没想到自己会打人。

      那天在山上她都有心理准备了,他没有吻过来,今天却这么莫名其妙,突如其来。

      徐麦愣住,看着柳夏偏过去的侧脸。

      他的嘴唇动了动,牵动眉眼,浅浅一笑,笑出了危险的气息。

      “很好。”

      话音将落时,他带着深重的呼吸再次吻过来,精准不留情面地吮噬,气息急切。

      徐麦想躲已经来不及,后脑被牢牢禁锢,腰也被束缚,无处可逃。

      心里擂鼓一般,脑中渐渐模糊,理智被溶解成水汽,缓缓散去,不知去往何方。

      他长驱直入,像沙漠里渴极的旅人终于得到一口泉眼,贪婪得忘乎所以,欣喜得乱了章法,只剩最炽烈的诚意。

      徐麦心里被猛然掠夺一空,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应他。

      他终于饮下最解渴的那份,转为细细品尝。

      从紊乱霸道,慢慢多了几分温柔,夏天的台风一样狂暴地拂着,呼啸奔涌,不容抗拒。

      他喘着粗气,胸口起伏,手掌往上游移,两人胸口贴近。

      隔着厚厚的羽绒服也能感受到他山崩地裂般的心跳,振得徐麦胸中发烫,热意涌向全身,小腹被烫得收缩,气息也跟着急促起来。

      温热游走到耳边,气声沉重,“是我,柳夏。”一字一字灌进去,击穿耳膜,流淌进脑海。

      “什么?”

      话语被湿热堵回去,将语还休,化作一声狼狈的闷哼。

      暴风卷过,狼藉不堪,又那么愉悦。

      气息急切交换着,屋内温度渐渐升高,小六七热得跑开。

      不知哪里滚下一丝冰凉,落在徐麦脸上,淌到嘴角,她尝到一丝丝咸。

      徐麦惊醒,发了力,推开柳夏。见柳夏眼中有细密的血丝,眼角挂着泪。

      徐麦曲起食指,轻轻替他抚去,悠远地看着他,轻声问:“怎么了?”

      柳夏迎上她的眼神,停顿了几秒,目光暗淡下去,挪动身子坐正,拿起旁边的抱枕放在大腿上,声音从胸腔里发出,粘稠地颤抖着:“以后你能不能多喊喊我的名字?”

      “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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