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灵何苦为难社畜》弥音川

6、线索 闪电穿过头

　　安德烈亚眼睁睁看着云洛舟坐到旁边的空桌子。纵然他研究中国道学多日，也并未发现两张相距30cm的餐桌在风水上有何差异。硬要说的话，云洛舟的位置在西南方，大概会比较……旺桃花？云洛舟要桃花运干嘛？看来自己依旧是才疏学浅，还需努力。他长叹一声，随及又与碗里的鲫鱼及鱼刺展开搏斗。
　　尹渊锲而不舍地咳了许久，发现云洛舟依旧不为所动。他决定改变对策，从声音上的骚扰转为身体上的骚扰。
　　两分钟后，云洛舟忍无可忍地抓住尹渊的手腕，在他耳边小声但恶狠狠说道：“你是小屁孩吗，不许再挠我痒！”
　　云洛舟自成年以后，还没有被这样上下其手过。更恐怖的是不知尹渊用了什么能力，他的手能够穿透衣物直抵要害，而且还冰冰凉凉的，让云洛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被抓住的当事人没有丝毫愧疚。他玩味地看着云洛舟通红的耳垂和充满生机又略带怒意的眼睛，先露出惋惜的表情，又乐呵呵询问云洛舟打算什么时候和自己谈谈。
　　云洛舟无奈，他匆匆和安德烈亚道别，说自己突然有急事要回家。安德烈亚虽然感到可惜但也没有多问，毕竟云洛舟的表情真的十分烦恼，应该是惹上了什么不得了的大麻烦。
　　从某种意义上讲，安德烈亚想的并没错。云洛舟正拖着那个“麻烦”在街上乱走，想找一个稍微隐蔽点的角落——他不是很想被别人看到自己在和空气说话。遗憾的是他管不住尹渊的嘴。
　　“你家在另一个方向，你为什么不回家？”
　　云洛舟虽然有点嫌烦，但在观察到周围没有别人后还是开了口：“我干嘛要带你回……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不对，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现在才反应过来，你也太迟钝了。”尹渊慢悠悠抬起一只手，那只手的小指上慢慢显形出一根红线。而云洛舟自己的小指上也赫然系上了同一根线。反应过来的瞬间，他感觉眼前一黑。尹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严肃。他提醒到：“以后面对怨灵可不能这么粗心迟钝，否则你会吃大亏的。”
　　“你用这个定位我。”云洛舟的声音冷冷的，虽然自己也有些理亏，但这种行踪暴露的感觉实在太糟了，他不能不生气。
　　尹渊呵呵一笑。“我不仅定位你，我还跟踪你。”
　　对于这种脸皮很厚的变态，云洛舟的选择是重拳出击。但他的拳头在碰到对方的脸之前就被拦住了。尹渊的手狠狠抓着他的手腕，云洛舟根本动弹不了，他才发现这家伙的力气也大的惊人。
　　“松手。”云洛舟冷着脸说道。
　　“不放。”尹渊拒绝了他的要求并得寸进尺。“你带我回家，怎么样？你现在在大街上有点显眼。”
　　云洛舟环视四周，发现街上也有了三三两两的人群。还有人驻足停留一脸困惑看着自己。毕竟一个年轻人突然击打空气的场景还是有些诡异的。
　　“行，回家。你松手。”云洛舟咬咬牙，低声说道。
　　听到他这么说，尹渊才满意地放开手。随后他自然而然地绕到云洛舟前面，说了句“那快走吧”，仿佛要去的是他自己家一样。云洛舟故意跟在后面，想看看他到底能有多熟悉自己。
　　尹渊熟门熟路走在前面，根本不需要云洛舟带领，就这样一路畅通地来到了他家门口。在进门的那一刻，尹渊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原来堂堂正正进别人家是这种感觉。”
　　“所以你到底偷偷摸摸来我家多少次了？”
　　尹渊不予置否，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家的天花板可真天花板啊，我很久没见过这么天花板的天花板了。”
　　云洛舟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他懒得和尹渊废话，开门见山提出要求：“不管你来我家是为了什么，别去打扰奶奶，她这个时候应该在房间休息，你别作妖。”
　　“奶奶？”
　　“领养我资助我的人。没有她的话我长不了这么大。”云洛舟的语气软了下来。他还记得九年前奶奶那个慈祥的微笑，彼时他家正遭遇变故，云洛舟本就来自单亲家庭，他妈妈独自一人将他养到十五岁，他们的生活虽然拮据但也不算苦闷——至少在云洛舟记忆里是这样，直到他的母亲突然自杀，平稳的生活轨迹就此戛然而止。他在一夜之间成了孤儿。尽管当时他也已经到了能照顾自己的年纪，但是学费，住宿费，还有生活上的各种开支都是无法忽略的问题。云洛舟日日夜夜为此苦恼，他甚至不能给他母亲一个像样的葬礼。这时，罗奶奶出现了。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晚自习，他走进办公室交作业，却看到老师正和一个老人攀谈。
　　“哎，云洛舟，你来的正好。”老师摆手招呼他过去，然后介绍起身边的老人。“这位是罗亚女士，她希望能成为你的监护人，当然这还要看你自己的想法，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你们就可以去办相关的手续……”
　　老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但因为时间久远，云洛舟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了。老师说完后，罗奶奶走上前来握住他的手，那双混浊的眼珠带着云洛舟看不透的情绪静静地看着他。
　　“辛苦了，孩子。”她这么说道。
　　罗奶奶承包了云洛舟生活学习的所有费用，还让他住进了自己的家。这种资助一直持续到云洛舟找到工作，能够自力更生为止。
　　“她为什么要帮你？”尹渊发问。
　　“我不知道，她既然没告诉我的打算，那我也没有问的必要。同时我认为你也没有多管闲事的必要。”
　　尹渊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云洛舟脱下外套挂好。随后，他坐到沙发上，和尹渊沉默着大眼瞪小眼。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你来我家干嘛？”
　　“做客。”
　　“你没有被邀请。”
　　“你现在邀请我不就得了。”
　　这下轮到云洛舟没话说了，这纯粹浪费时间。他有点想发火，但看到尹渊艳丽得有些犯规的样貌时，他又不由得愣了愣，脾气像初春的雪般消融了。
　　看在颜值的份上，原谅你一次，他想。
　　虽然他已经不知不觉原谅尹渊好多次了。
　　逗够了云洛舟，尹渊才稍微正色道：“我来找你，主要是为了查看你的工作进度如何。毕竟你没在约定好的时间出现，我也是会担心的。”说到这里时，尹渊还特地加重了语气，并用谴责的目光注视云洛舟，后者被他盯得有些心虚。“那么现在来给我汇报一下吧。
　　“工作进度为零，我找不到当初那只怨灵。”云洛舟脸不红心不跳，尽显职场老油条风范。
　　“至少努力一下吧。你肯定能想到的。”尹渊揉了揉眉心，“这可是必要的考验，要是不完成，我就缠着你一辈子。”
　　这种威胁听起来还蛮吓人的。云洛舟认真想了想，如果要为自己以后的清净生活做打算的话，还是暂且按尹渊说的做比较好。被一个人渣缠一辈子简直是噩梦。
　　话虽这么说，但是关于那只怨灵根本就是毫无线索。云洛舟皱着眉头闭眼回想之前所发生的事。没记错的话，见到那个怪物的人除了自己外都已经……
　　等一下，周天逸他们既然是凭空消失，为什么自己一点疑心都没起？
　　因为有人告诉他周天逸没有消失，而是转学了。
　　尹渊看着云洛舟猛然睁开的眼睛，微笑着说：“看来你想到了。”
　　“只是一个线索。”云洛舟走进房间翻出一本同学录。“不过我有大致的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