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集市 买萝卜买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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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千钟已经吃完早餐了，但利奥带来的面包和牛奶还是没有浪费，被送给苏西妈妈，留着当作她们一家今天的晚餐。
千钟在餐桌上优雅地细嚼慢咽剩下的几块黑面包，顶着利奥直勾勾的眼神。
利奥自己在桌子对面就餐还不老实，还用眼神缠缠绵绵描摹她今天的样子，惹得千钟不耐烦地连瞪他好几眼。
好可爱！嘴里鼓起来的样子像屯食的仓鼠，眼睛滴溜溜转还时不时看向我。
怎么一直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怪不好意思的。
利奥先败下阵来，转过头只露出红透的耳根。
这边千钟利奥二人的眼神互动全被苏西妈妈，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和追忆。
她是个难得的年过半百却仍相信爱情的人，年轻时敢于逃婚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即使后来丈夫去世，也留下了一个孝顺懂事的孩子作为念想，满足她对爱情的设想。
但如果用苏西的话说，正是丈夫的去世，才能延续这段爱情。
没有生活中的酱醋盐茶，连女儿也继承了她的设计天赋，体谅母亲，早早就能抗下裁缝店的生意。
苏西妈妈看着他俩，又笑着打趣:”利奥你有没有准备好千钟的东西啊？那些常用的一定要让小千自己挑，不然用不习惯了是要跟你闹别扭的。”
千钟没招架过这样热情的长辈，听得直皱眉。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呢。
苏西向来是不喜欢母亲那套言论的，直接开口打断：“母亲，先让利奥吃完吧。正好等会我要去集市买东西，让他俩跟我一起去吧，我帮千钟挑。”
“对了，昨天你舅舅过来找我，说你外婆生病了。”夫人犹豫地看向苏西，“你去看看她吧，你毕竟是她最喜欢的孩子。”
“外婆病了？”苏西皱眉。舅舅他们居然会记得专门来提醒她，看来是真的病得很重了。
苏西妈妈自从离家私奔后就不被允许上门拜访，直到苏西表现出几乎可以并肩外婆当年的天赋后，才松了口风，允许苏西跟在外婆身边学习。
外婆是个很严厉的老师，但也是她，严厉地制止小时候那些与苏西同龄的亲戚家小孩对她的嘲笑。
“那我在集市上买些蛋糕和葡萄酒去看望她吧。”苏西说。
苏西妈妈点头：“今天我看着店，你去看望一下她吧。”
苏西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得措不及防，剩下的时间心神不属吃完仅剩的一点面包。
等到要出门了，苏西还不忘提醒母亲：“今天贝克家会送来一车新布料，我已经付过钱了……布朗小姐的衣服做好了，她今天要来取，我放在缝纫机旁边的柜子上……”
“知道了，别这么担心我，我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苏西妈妈看起来信心满满，倒显得苏西脸上的笑有些苦涩。
她还记得天真的母亲在她小的时候把钱款算错，慷慨地给了别人一大笔，自己却好几天都没没钱吃饭，只能靠邻居的接济度日。
“倒是你，”苏西妈妈上前帮她整理帽檐，“记得要路上要小心，不要乱走。”
“嗯。”苏西乖乖等她整理完。
即使偶尔会抱怨，这毕竟是她相依为命那么多年的母亲。如果她实在再次算错了钱，大不了她上门开口要就好了。
千钟站在一边等着苏西整理完衣服出发。
她不太习惯这种母女之间温情的时刻。在她小的时候，母亲还会给她讲她来自的国度，讲龙行布云雨，讲神兽鬼怪，后来渐渐地就不讲了。再后来，母亲就去世了。
千钟手传来干燥温热的触感，利奥牵住她的手。
看到她抬头，他眉眼弯弯对她笑。千钟在这一刻突然发现，原来利奥笑起来会露出两个虎牙。
他对她说：“你也是一样的，记得路上要小心，不要乱走。”
像是怕千钟走丢一样，利奥牵着千钟的手走了一路，直到到了市集都没有松手。
集市的气味并不好闻。已经到了冬季，人们不是经常洗澡，集市里还有屠户在案板上解肉。地上也脏兮兮的，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排出的污水淌了一地。
千钟皱着眉头小心避开。
利奥牵着她到熟识的屠夫面前，将手上的猎物递给他：“这些还收不收？”
屠夫停下手上的动作，也不先拿猎物，很惊奇地说：“呦，利奥你小子回来了。之前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你了，也不知道你的住址一直没去看望。你这是……”
屠户眼神有意无意往旁边的千钟身上瞥：“这么久没见，你这是是回老家结婚去了吗？”
利奥一时不知道怎么跟屠户说明他和千钟的关系，昨天跟苏西说她离家出走只是在开玩笑，毕竟她当时一副落难公主的样子，在她眼里是很难扯到一起。
但今天……
利奥也偷偷看千钟那张不施粉黛但仍然精致小巧的脸，身上换上了平民少女最常见的亚麻长裙，头发梳成简单的单根长辫垂在背后。除了那张漂亮的脸，一切就像是普通少女一样。
“……不是。”利奥回答他。
屠户一副理解的样子：“现在还不是，是吧？我都懂，你们年轻人现在都追求真爱……”
“一共两只兔子，一只野鸡，还是按以前的价，给钱吧。”苏西打断他的话。
屠户才注意到苏西，眼睛一下瞪大了，神色像见鬼一样。
“你怎么在这？先说好，我这的价格可是最公道的了，你再怎么说也不会再降价了。”屠户一副肉疼的样子，显然在这上面是吃过亏。
苏西双手交叉站在一边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好看的人连不礼貌都显得没那么不礼貌。
屠户深知她的秉性，并不因为她这一举动而生气，反而在疯狂回忆后庆幸刚才没有对千钟说出什么不礼貌的话。
幸亏没有。苏西是长相出了名俊俏，脾气也是出了名脾气古怪，经常因为男人们几句玩笑话就生气，连母亲的气也会生。
苏西这次来集市不是来挑事的，没管屠户心里怎么想，刚刚只是不想让屠户继续打趣千钟才插话。她只想赶紧买完东西去看望外婆。
苏西原先来这主要是来贮存过冬的食物。天气越来越冷了，新鲜的果蔬到后面越来越少，得准备一些能放的久的蔬菜和腌肉奶酪过冬。
在屠户旁边不远处就有农妇卖萝卜，身边堆了几筐，又摊开粗麻布，把品相好清洗干净的萝卜摆在上面。
“这萝卜怎么卖？”苏西等利奥和屠户交易的间隙，拉着千钟离开去问萝卜的价格。
“七个铜币一筐。”农妇扬起一抹淳朴的笑，乐呵呵举起一根粗布上的萝卜递给苏西。
“你这萝卜倒是不错，价格也不贵……”苏西被吸引，凑上去看，确实是水灵又新鲜，“但这筐子底下的萝卜已经被冻坏了吧，还卖这个价格吗？”
农妇辩驳：“怎么会！”
她拿起旁边一个筐子，将萝卜倒出，随手拿着一个：“你看看，这不就好好的吗？”
千钟没见过这个阵仗，一时很新奇地在旁边看着两人的争锋。从小在王宫和骑士院长大，即使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性格，但也是由仆人伺候着长大的。即使自己能出去打猎，野外生火解决午餐，也没遇到砍价这么生活化的时刻。
旁边的摊贩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窸窸窣窣交头接耳，忍不住用可怜的目光看向农妇。
农妇注意到身边人的眼光，不由得底气更足了。
“这位小姐，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这样污蔑我……”农妇叹息着说。
苏西上前将最里面靠墙的一筐萝卜倒在地上，除了零星几个，全是表面发暗发灰的萝卜，正如阻止不及的农妇的脸。
“这种也好意思卖这么贵。一筐新鲜萝卜的价格才五个铜币。”苏西扔远筐子，鄙夷地说，“当我不懂价格呢。”
农妇确实以为苏西和千钟不了解价格。
她是第一次来这一块卖菜。前几天大雪剩下没收完的萝卜都烂在地里，本来倒也来得及收，但是她正巧回娘家了，自己的丈夫又在城内的酒馆喝得烂醉，根本想不起来这回事。
她回来时，地里的菜全烂了。
只能等到昨天夜里又下雪，把萝卜冻硬，看起来没差了才拿出来混杂在新鲜蔬菜里卖。
只是没想到这两个小姑娘，一个穿着剪裁精致贴身的衣服，一个虽然穿着普通但明显不怎么来市集，眼神里都透露着好奇，居然一下子就能看出来。
“我这也卖萝卜，苏西你来看看。”旁边的摊贩跟苏西招呼。
苏西上前：“你这四个铜币一筐卖不卖？”
小摊贩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什么？刚刚不是说五个铜币一筐吗？而且现在都冬天了，蔬菜都涨价了。”
“他那个萝卜比你这品质好，你这不仅筐更小，还坑坑洼洼的，这还被虫蛀了吧……你卖不卖，我就给这个价。”苏西跟小摊贩据理力争，死咬价格不松口。
一番唇舌之后，苏西不仅以四铜币一筐的价格买了十筐萝卜，还让摊贩帮忙送到裁缝店。
最后苏西付款后还不忘提醒摊贩：“钱我已经付了，送过去的时候记得别光挑坏的给我，不然我还会把它背回来的。”
小摊贩艰难地目送苏西与千钟离开，才对还在收拾萝卜的农妇说：“你说说你，骗人非得骗到她头上。她在我们这可是出了名的难搞，八岁就在集市里跟人砍价有来有回了。”
农妇不可置信：“八岁，那么小，那她的家里人呢？”
就算是在乡下，八岁也只是可以做一些轻活的年纪，很少会有母亲这么小就教孩子记住集市每个蔬菜的价格，并熟练砍价。
“……她妈妈是个好人，”摊贩不知道怎么和农妇说这对奇怪的母女，“但是在底层，这种烂好心是没用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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