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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舞会 听说王都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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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内在举办一场舞会。
这倒不是什么新鲜事,只是这次有些不一般——这场舞会是为王国的公主举办的成年礼,王都所有适龄的贵族男性都被邀请,含义不言而喻。
阿努比斯王国这几年一直隐隐有成为大陆七大王国之首的趋势。身为王都里的贵族,自然对此更有体会。
国王疼爱公主,怜惜她少年丧母,自幼养在王宫层层阁楼之上。
世人只听说她有雪一样莹白的皮肤,黑瀑布一般乌黑亮丽的头发,圆溜溜的大眼睛和娇嫩丰润的红唇。少数几个见过她面的吟游诗人莫不感慨,自发传播她的美名。
但更让人趋之若鹜的,是她所代表的财富地位——阿努比斯王国的公主同样有王位继承权,身为长女的公主甚至更加名正言顺。
想到这,妮可的心忍不住又热了起来,眼神满意的划过自己三个孩子。
长子端庄,次子俊秀,幼子活泼。
他们家族的基因一贯良好,总有一个是公主能另眼相待的吧。
“母亲!”幼子尤金穿着新赶制的礼服,与妮安亲亲热热搂在一起。
“这还是我第一次进王宫呢,昨夜都没睡好,路上要在母亲怀里睡一觉。”
幼子即将成年,性格还是被娇养的天真烂漫,这会还扯着母亲衣角痴痴撒娇。
临近舞会,为了不给王室留下坏印象,众人急忙赶着上马车。
妮可瞥过随行佣人,意外发现一抹熟悉的衣角:“辛德,你在这里做什么?”
辛德是她丈夫前任妻子留下的孩子,成日只古怪地自言自语,还会和老鼠讲话。如果不是性别不对,她甚至怀疑他是女巫。
“舞会的消息太晚才公布,这次我没来得及准备你的衣服。为了不惹公主不快,你还是下次再去舞会吧。”妮可虚伪地笑。
开玩笑,要是他在舞会上还是那副鬼样子,还不分场合和老鼠说话,那她一家的名誉都毁了。
她的丈夫早就死了,现在白养着他,只是让他做点家务而已,已经够仁慈了。
辛德的面目依旧掩盖在许久没打理的金色长发中,听到这些话也没什么反应,只又往回走回到宅院中。
妮可带着孩子匆匆赶往舞会,路上撞上去同一个目的地的车流,一路咒骂。
类似的事情发生在王都的大街小巷。
这可是王国公主时隔十多年第一次公开露面,无数像妮可这样逐渐没落的贵族都妄想着能得到公主的青睐。
而在他们驱车赶到王宫没多久,舞会正式开始了。
“舞会?……什么舞会?”千钟刚练完剑回王宫,就听说这个消息,眉头紧锁。
“是国王大人为您准备的,怕您费心一直没告诉您。今天晚上会有很多与您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一起出席,国王大人希望您回来后能多和同龄人相处。”来传话的仆人恭敬地服侍千钟脱-衣,并示意旁边的人递上为舞会准备的礼服。
千钟反倒笑了:“这不像是父王会干的事,奥卡姆倒是有心了。”
仆人只是恭敬地俯首。
千钟冷哼一声,心觉无聊,又觉得实在没有必要为难众人,摆摆手还是让人来伺-候沐浴更衣。
这个弟弟向来不安分,她不过常年在外修行,就以为王位是自己的了。不过身为储君,千钟自认为还是应该友爱兄弟,回宫后向来不把这些小打小闹放在心里。
18岁的千钟容貌比几年前吟游诗人见到的更甚。据说因为母亲来自神秘的东方国家,脸蛋一直很显小,此刻坐在梳妆镜前等着侍女打理完的样子像时下最流行的东方洋娃娃。
但洋娃娃此刻心情不太好。
倒不是因为弟弟成日小打小闹地使绊子,而是因为她的剑法。
她的剑法已经很久没有进步了。
母亲去世后,她改去练龙骑士练的重剑。
一切都很顺利,和之前练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千钟一向是一个有天赋又勤奋的好学生,就连刚开始对她抱有偏见的老师也赞不绝口:“千钟公主真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如果不是……也许是最优秀的龙骑士也不一定。”
也许什么呢?
大陆已经有好几百年没出现龙了。龙骑士这个职业也已经被泯灭在历史洪流中,只有几人还在苦苦支撑,不然千钟的老师也不会被巨额金银打动让她也一起修行。
前几个月千钟感悟到自己已经到达龙骑士个人所能达到的顶峰,老师也没有能力继续教导,于是告别老师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
王都里的一切都很无聊,一成不变的礼仪,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舞会,少女舞动时翻飞的繁复的衣裙让她眼花缭乱,涌向她带着虚伪的笑容的人们让她作呕。应付奥卡姆幼稚的手段可能都算是难得的消遣了。
可她毕竟是储君,如果她不抗起大梁,难道要推卸责任让奥卡姆去面对这一切吗。哦,上帝保佑,还是先让愚蠢的弟弟从王都高级魔法中学顺利毕业吧。
“公主,舞会已经开场很久了,您该去舞会露个面了。”身旁的侍女小心翼翼地提醒。
千钟才反应过来侍女终于装扮完了。
她看向镜中的自己,很陌生。如瀑的墨发被盘成精巧的样式,发间和颈部的珠宝散发莹莹光辉,长裙每个褶皱都一丝不苟。
“嗯。”千钟站起身适应了下束腰后就走向宴会厅。
去宴会众人,剑自然不能带了,被遗忘在一旁的它不甘地发出嗡鸣声。千钟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大厅穹顶镶嵌着能源石用以保证大厅能日夜灯火通明,精致的挂毯沿墙壁垂落,狩猎和神明,野蛮和文明的纹样交织。
贵族男女穿着天鹅绒礼服和束腰长裙,在悠扬的乐曲中缓步起舞。但仔细一看,又都有些心不在焉。
旁边端着红酒杯的宾客显然有些心浮气躁,率先问出众人此刻都盘桓在心中的问题:“公主殿下还未出场吗?”
被问到的侍从只是礼貌地笑:“公主将会在合适的时间出场。”
至于什么时候,看上帝的安排吧。
千钟就在这个时候出场。
宾客对侍从的敷衍很不满意,刚要张口说话,却又听见宴会厅的喧嚣忽然轻了几分。
厚重的橡木门被侍从们打开,千钟提着裙摆步入大厅。曳地的丝绒长裙在行走间随着动作轻轻摇曳,轻薄的面纱下露出下颌柔和的轮廓。
千钟行走间目光平静扫过厅内恭敬俯首行礼的贵族,轻轻颔首向他们致意。
无聊。
好无聊。
一步入这种场地,感觉浑身都被一种贴身的膜裹住,只能从缝隙中汲取一点氧气。她无比想念在野外与自然做伴,整日只需练剑的日子。
千钟熟练地举起酒杯,上台致辞完又宣布舞会继续。
尤金的家世让他在公主致辞时无法站在前列,只有眼睛直直看向中心,面色酡红:“这可真是太……”果然是无愧于吟游诗人盛赞的容貌。
旁边的同伴显然和他也是一样的想法,都无法再继续刚才的聊天,视线往人群中间飘,神情蠢蠢欲动。
尤金警惕起来,率先往人群中间挤。
虽然现在已经无法给公主留下太深的初次印象,但万一呢,还没有人成功邀请到公主跳舞,这个人怎么不能是他呢。
尤金向来对自己的容貌很自得,于是端起酒杯准备往人群中间走。
为了以往万一,他来舞会前可是连舞曲中的女步都练习过了。
“公主殿下……”尤金终于挤到人群中间,含情脉脉正要开口却被打断。
“嘎吱——”宴会厅的橡木门又一次被打开。
外面下雨了,浓重的水汽往宴会厅透,靠近门口的女客被扑面而来的水汽侵扰,面露不快。
门外可不像千钟是什么来晚的贵客,只有一个人,一个全身淋湿狼狈不堪的男人。
妮可先认出来了,是辛德,本该像往常一样呆在家中,任劳任怨操持家务的辛德。此刻他穿着一身不知从哪得来的华服浑身湿透出现在这里。
妮可对外一直表现地对继子爱护有加,这下像是被辛德公开状诉,都无法和身旁的人继续攀谈。
“你这孩子,都说了家里马车不够等会再来接你,怎么直接自己淋雨就过来了。”妮可大声说了一句就虚张声势地朝辛德走去。
这句话一出,她就知道不对了。她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千钟。所有人都戏谑地看着她为自己描补,连簇拥着公主的人群都自发散开了些。
“公主……”辛德还是平常那副不在乎旁人说话,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样子。
“千钟公主……千钟公主在哪里?我要见千钟公主!”辛德眼含泪光,像是突然回过神,哀哀戚戚地询问。
人群哗然,侍从也准备将这个莫名出现在这的人带离大厅。
要死,摆出这么个鬼样子还命令公主来见他。妮可此刻真是后悔那一嗓子着急之下太大声让宴会厅众人注意到他,恨不得当场和他撇清关系。
这会她不在意家族的名声了,再不让他闭嘴,整个家族都得遭殃。
千钟公主本人……
千钟本人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在随师父修行的时候,也常常有人听说她是公主——甚至连她是哪个国家的公主都不知道——跑来参观,其中不乏有这类长相英俊的男人,就是这些人反应会跟其他人有些不一样。因为想来见公主的人太多,师父还要收费,结果大挣一笔。
千钟叹了口气,嘴角提起一抹公式化的笑容,准备像往常一样会见。
能源石熄灭了——
能源石里的能量足够亮到几千年后,但此刻却突然熄灭。
这是有魔法生物,一个强大的,能量足够盖过厅内所有能源石的魔法生物。
人群熙熙攘攘,身旁的侍从大声喊“保护公主”,往她的身边靠近,却因她身边聚集的贵族太多组成一堵人墙而进展缓慢。
终于动手了吗,在今天回王宫前就在窗外等待的未知生物。
从下午起,那个家伙就在窗外盯着她,仿佛认定她看不见他一样。翠绿色眼珠随着她的动作乱转,只有梳洗换衣时会回避,仿佛是害羞。因为发现没有恶意,她就没有深究。
那现在让能源石熄灭又是要干什么。千钟感受到背后陌生的气息,浑身紧绷又强行放松。
她倒要看看这家伙到底要搞什么。
身后的他将她拥入裹挟着灰烬与硝烟味的拥抱,身旁的人流急速退去,声音也远去。
千钟没有反抗。比起反抗,她更想知道他是什么。
终于,他停下来。
他扭曲身形变回了下午的模样,宽阔的背,巨大的羽翼,银白的鳞片在月光下散发比她身上的珠宝更夺目的光辉。
她在停顿中听到了人群的惊呼:“……是龙!”
龙?
千钟出奇地疑惑了。
龙不应该是一长条,像蛇一样,腾云驾雾在天空中穿梭的吗。
这是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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