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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伊国重遇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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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国,北部战区。
"咔嚓!"
枪栓上膛的冰冷声响贴在耳畔,张尔芯被迫跪在尘土里,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勒得血肉模糊。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不远处的建筑还在燃烧,火光映得半边天空通红。
她三天前跟随一支人道主义救援车队进入伊国北部,途中遭遇武装势力伏击,随行的两名安保人员当场中弹身亡,她和另外三名工作人员被掳到这个废弃工厂。
三天,水米未进。
“记者?”满脸络腮胡的武装头目用蹩脚的英语狞笑,粗糙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就是你们这些傻叉媒体,一天到晚宣扬什么人道主义,反战争,还用所谓镜头丑化我们。”
张尔芯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声音沙哑却平静:“作为一名记者,我只是用镜头记录事实,反而是你们,一直用所谓的‘教义’蛊惑百姓送死。”
“奶奶的,还嘴硬!”头目被张尔芯呛了个不爽,转头对身后的手下说了几句当地语言,几人上下打量着她,发出淫邪的笑声。
张尔芯从他们的表情,瞬间读懂自己的下场。
女性在这个国度,连牲口都不如,更何况,她是没有利用价值的战俘。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强迫自己冷静,怕没有用,哭更没有用。她从踏入战区的第一天起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样不堪的方式收场。
头目的手缓缓解开她的外套拉链,张尔芯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父母的名字,然后是--陆铭,在面对生死的瞬间,她下意识想到那个被她不告而别、伤透了心的男人。
如果有来生,她一定当面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砰 !!"
一声巨响撕裂空气,工厂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直接踹飞,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
所有人同时转头。
逆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左手擎着机枪,右手紧握手榴弹,脸上涂着迷彩油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利逼人。
"谁?!" 头目反应极快,一众恐怖分子对着门口一顿乱射,门板随即被打成马蜂窝。
来人没有说话,迅速弯腰俯身,连续往左打滚,单眼瞄准,抬手,一条龙,“砰!砰!砰!”
三声枪响,快得几乎连成一线。
头目的眉心、左肩、右膝同时爆出血花,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倒了下去,至死都没看清来人的脸。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比玩穿越火线游戏点鼠标更快。
工厂里瞬间死寂,剩下的五名武装分子愣了一瞬,随即怒吼着举枪扫射。
来人飞身一跃,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子弹全部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碎石飞溅。他借着货架掩护,抬手又是两枪,两名武装分子应声倒地。
张尔芯跪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场单方面的屠杀,堪比看live版《第一滴血》。
那人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极致,走位、射击、换弹,行云流水,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不到三十秒,五名武装分子全部倒地,工厂里只剩下枪声的回音和刺鼻的火药味。
然后,他朝她走过来。
一步,两步,靴底踩过血泊,发出粘稠的声响。
张尔芯仰起头,逆光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向她的时候,没有救人后的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冰,和一丝……不屑,还是嘲讽,那一刻她完全读不懂。
他蹲下,从腰带上抽出一把军刀,刀刃反射着火光。
张尔芯下意识缩了一下。
军刀落下,精准地割断了她手腕上的麻绳。
绳索松开瞬间,双手布满深深的勒痕,血液回流带来一阵刺痛,双手只能无力地垂落。
"能走吗?"
男人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像砂纸摩擦过金属。
这个声音......
张尔芯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眼前这张涂满迷彩的脸,试图从那层油彩下面辨认出什么。
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露出了左耳下方一道浅淡的旧疤。
那道疤,也太巧合了吧。
五年前,她心血来潮要学煮大闸蟹,本想拿着蟹吓唬一下陆铭,没成想,却让陆铭的左耳被蟹钳伤了。
"陆…… 陆铭?"
张尔芯的声音在发抖。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用袖口擦掉脸上的迷彩油彩。
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薄唇紧抿,眉骨深邃。
是陆铭。
五年了,他比记忆中更加冷峻凌厉,左眉骨上多了一道新的疤痕,让他本就冷硬的面容更添几分戾气,体格比以前强壮了10倍不止,肤色也从原来的白皙变成古铜色。
"好久不见,张记者。"
陆铭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却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看来这些年,你混得不错呀,都敢都跑到来战区送死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慢悠悠地割在她的心上。
张尔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不知道是久未进水的喉咙干枯所致还是语塞。
五年前那个雨夜,她在陆母的监督下搭乘飞机飞往加拿大,为了陆铭能抓住那根浮木,为了陆家那一线生机,即使最后的结局--陆家还是破产了。
“怎么不说话?” 陆铭微微俯身,凑近她,迷彩服上还透着一股血腥味,“当年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连一句谢谢都不会说了?”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带着硝烟和尘土的气息,还有一丝她熟悉的、淡淡的茶花香。
张尔芯的眼眶骤然发热,鼻子酸溜。
她别过脸,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吸了吸鼻子说:"谢谢你救了我,陆……维和官。"
刻意拉开的距离,刻意生疏的称呼。
陆铭的眼神骤然一冷,恢复刚才冰刀般的无情。
他直起身,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维和官?哈哈” 他自顾自重念了一遍这个称呼,“张尔芯,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需要的时候叫名字,不需要的时候,喊名字都觉得费劲。"
“我没有......”
“闭嘴。”
两个字,铿锵有力,直接打断了她的辩解。
陆铭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还有三名人质在东侧仓库,我要去救人。你能走就跟上来,不能走......"
他顿了顿,语速放缓,没有回头。
“就留在这等死。”
说完,他大步朝工厂东侧走去,靴底踩过满地弹壳,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就像五年前她离开时一样。
张尔芯蹲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用手背狠狠擦掉眼泪,咬着牙撑着墙壁站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跪姿而麻木发软,踉跄了一下才稳住。
不能哭。
张尔芯,你没有资格哭。
是你选择当圣母,成全陆母的要求,放弃他,是你先不告而别的,他现在这样对你,是你应得的。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朝东侧仓库的方向挪去。
工厂外,远处又传来密集的枪声,新一轮的交火正在逼近。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拐角处的阴影里,陆铭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嘴里咬着军牌,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右手紧紧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五年。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这个女人。
可刚才破门而入的瞬间,看到她跪在地上、被人捏住下巴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们,
一个不留!
"陆铭,你真没出息。"
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睁开眼,眼底的情绪已经被彻底压平,只剩下军人的冷硬和理智。
他转身,朝东侧仓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