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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老婆乖乖涂药啦! 不要恐惧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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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让你睡,起来。”
希莱尔睁开眼,看见沈煦坐在他旁边,手上拿着一个长得像药膏的东西。
啊!
他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沈煦的伤口还没处理,他作为妻子竟然就这样打算睡觉了,真是太不应该!
希莱尔懊恼极了,他从被窝里坐起来,靠在床头,摊开手:“给我吧,先生。”
沈煦本来打算帮他涂药的,怕他手笨,见状愣了一下,心道这omega恢复的还挺快,就把药膏递给他:“你自己把......”
随即话音就忽然停住。
希莱尔接过药膏,然后认真地拉过他的手臂,就要把药膏往那道皱皱的伤上抹,没有发现任何不对。
沈煦:“?”
“诶,不是,别。”他连忙抽回手,就看到omega神色不解,有几分茫然地看着他,仿佛在问:难道不是这样吗?
沈煦扶额无奈,把药膏拿回来,果然不能指望这个本来就蠢笨的人能做出什么聪明事。
“不是给我,给你自己涂,我这里不用。”他解释着,把药膏涂在手上,然后慢慢地探向希莱尔额头。
后者还有些懵,见到手过来,闭眼往旁边缩了一下,沈煦按住他:“别动。”
冰凉的药膏抹在额头上,希莱尔这才有了轻微的、火辣的痛感,原来刚才头晕不是因为发情期,是恍惚痛苦时撞得太用力了,希莱尔呆滞地眨着眼睛,沈煦的手掌覆盖上来,遮住了灯光,他眼睫颤了颤,乖乖的没再动了。
掌心按在额头,先是凉飕飕的药膏,再就是他温热的手。
沈煦力道适中,慢慢顺着一个方向轻轻抹开,他神色淡然,仿佛在照顾一个受伤的小孩,而不是他的妻子。
晕眩的感觉在他的按揉下缓解很多,脑袋随着沈煦的动作晃起来,希莱尔也没有注意到,精神疲惫至极,无法顾及别的,忽然感受到沈煦停下来,他也睁开眼。
“脑袋别乱动。”沈煦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又没听懂人说话,叹口气,放下手。
“困的话就闭上眼。”
沈煦不理解,这个人作为林家大少爷,连最基础的礼仪都不懂吗?不至于吧,之前去宴会上时明明就很懂啊,怎么面对他就总没礼貌的直勾勾盯着,他都不知道要怎么下手了。
浅莹莹的眸子盯着人,直白得让他很不习惯,脸颊都开始发烫,心脏也紧张地怦怦跳,垂着眼没抬头。
毕竟刚才做了不好的事情......算了,他们暂时也算是半斤八两。
希莱尔不知道他哪里又做的不对,睁着眼睛又碍事了,但此刻还受制于人,腿都走不了路,于是只好闭上眼睛,顺从沈煦的情绪,省得对方还生气。
他脸颊素净,残留青涩的薄红,就这样放心地把一切交给这个有名无实的丈夫,任人掌控拿捏。
是没脾气吗?
就......就那么喜欢他?
沈煦轻轻掀开被子,Omega的小腿露出来,不安地并了并,他呼了口气,伸手把浴袍掀开一点,正好露出膝盖的位置。
那里充血了,开始发青,本来白净的腿上多了色彩,看起来很碍眼,沈煦放轻动作,提醒:“要忍一下。”
希莱尔本来久经战场,受过大大小小的伤,有时候来不及处理,让副官潦草收拾的时候都是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弄的,哪里跪了一下就娇气成这样,简单涂药都会疼呢。
他是军雌,可不是真的大少爷。
所以药膏抵上膝盖之前,他有心理准备,一点点疼而已,不要紧的。
可真的感受到沈煦的动作,希莱尔内心却空了一拍。
好轻柔,几乎没有痛感,只有些痒,他能感受到指腹在自己膝上打转,硬生生把冰凉的药揉热了。
紧接着,一丝痛意涌上,并非来自腿部,而是心头,那点涩涩的像是被针尖扎过一样的感觉让他很是陌生。
为什么突然这么矫情?
希莱尔自己也不知道。
从虫族到现在,除了已逝的雌父,许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了,不对,可能对于沈煦来说不算关心,但是他还是很感动。
承受的恶意太多了,所以就算只有一点点善意都会让他心酸。
分明这里不是他的家,而他现在的一切都是偷了别人的,总有一天要还回去,房子,钱财,沈煦,都不是他的,他在这里,只有身体是自己的。
一无所有的废虫哪里有矫情的资格。他肩膀松下来,心里渐渐平静。
还好,他并不是贪婪的虫,否则就要被这看似安宁的日子蒙蔽住双眼,不惜代价也要维持下去。
毕竟不用担心死在战场,也不用担心被雄虫打死,不用担心虫族雌虫所担心的一切......还好精神海暴乱的存在一直在提醒他,他不属于这里。
这个看起来无害温和的omega是个危险的异族。
如果他虫化,所有人都会害怕、恐慌。
沈煦也会吧。
希莱尔皱了皱眉,他发现自己竟然宁愿沈煦一直嫌弃他、讨厌他,也不要害怕他。
恐惧是对强者上位者的感情,希莱尔讨厌恐惧感,他由衷希望沈煦不要有这个情绪,更不要因为他而恐惧。
虫子的愿望真的很简单纯粹。
药膏吸收进去,沈煦停下来,他抬起头。
希莱尔呼吸很轻,闭着眼,好似睡着了一样,是了,他应该很累,应该多睡一会。
这个人睡着的时候,收敛了平时柔和的神色,莫名有些严肃,抿着唇,像个经过训练的军人。
不过脸看起来年纪这么小,如果真去联邦参军,会被嘲笑欺负的吧?
就算次次被希莱尔反制住,看到这张脸沈煦也会自动忘记一切,只记得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omega,屡教不改。
希莱尔的脸确实能骗人,生的漂亮清冷,偏又气质柔和,平常要不是在军队里有雷厉风行的作风,恐怕也制不住那群军雌士兵。
他可是花费了很长时间才坐稳少将的位置。
动作停下,房间里安静下来,沈煦看了人半晌,想着要是睡着了,就把浴室收拾一下关灯睡觉吧。
“可以睁眼了吗,先生?”希莱尔忽然问。
沈煦讶然。
他没有睡着,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性,他只是在服从而已。
而在alpha眼里,叫闭眼就闭眼,这么听话,还忍着没有睡着,等他的命令。他的掌控欲倏尔被满足,心尖尖都颤抖起来。
自小时候起,他没有父母养育,父亲离家,继承沈家产业的重担压在他一个小孩子身上,爷爷年纪大了,防止他长歪或者沦为平庸,对他的教育格外严格。
沈启铭请来专门的老师教学他礼仪,补课,甚至一些骑马射击等的社交场合可能用到的课程。
各种各样的课程占据了他的课余生活,仅剩的一些玩耍时间少得可怜,更多时候许辰他们叫他出去玩,他还得完成老师的作业。
礼仪老师最为严格,曾经看到他和许辰争抢玩具,当众训斥了他,说他应该让着更小的弟弟,那天结束之后,老师打了他手板,告诉他:你是沈家的继承人,不该这么不懂事,以后你要经历的事很多,也不能总是凭自己心情做事,许家和沈家一直交好,你作为哥哥,也不能和弟弟闹脾气。
那时沈煦还小,脑子里没有什么这个家那个家的,搞不懂两个小孩闹矛盾的小事为什么就关乎两家和谐。
但好在沈煦听话,记着疼,虽然懵懂,但还是点点头,记下来自己是哥哥,从此之后渐渐有了照顾人的理念,会把好吃的糖果让给朋友们,喜欢的玩具送给弟弟。
他安慰自己——我也没时间玩,让他们开心就好啦。
可当他在冷清的别墅里被迫学着这样那样的知识时,听到许家的车停在外面要接他去玩,他却不能去,还是生出了一点羡慕和不甘心。
那些东西他不想让,那是他的,小小的沈煦早就有了自己的领地意识,也不喜欢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拱手让人的感觉,那会让他感到很难过,很不舍。
沈煦小朋友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惭愧,不该这样想的,所以在下一次许辰拿着他送的礼物找他玩时,他又忘记了不痛快,开开心心地和他们一起玩。
那个时候他学会了共享。
独占是不好的,这是老师曾教给他的道理,但是他在希莱尔身上忽然尝到了独占的快感。
一瞬间,他感觉这个人是独属于他的、这个人只听他的话,对他听之任之。面对别人,他会像在商场里推开曹舒一样冷脸拒绝。
这个Omega只会在他面前展现乖巧可爱的一面。
沈煦意识到自己正在可耻地享受被希莱尔喜欢的感觉。
道德在谴责内心,可是他无法停止,也不想停,勾了勾嘴唇,又看了两眼,才说:“可以了。”
希莱尔睁开眼,眨了眨,眼眸转了转,下意识去找人。
沈煦站起身,把浴室里的衣服拿出来,他注意到那件衬衫刚才还好好的,忽然变得皱巴巴,不知道是不是沈煦拿它撒气了,alpha脾气是很奇怪。
他思索了下要不要提出要帮忙洗干净,刚要张嘴,就见沈煦把衬衫扔到垃圾桶去了。
“......”
好浪费,明明还能穿。希莱尔往下缩,躺好,看沈煦还要做什么,他困了,希望人类快点关灯休息。
发q期还会持续几天,明天就央求沈煦带他回公寓去吧。
睡了觉就不会难受了,再睁开眼就能到明天——可以回家了。
沈煦正慢条斯理地戴着腕表。
希莱尔等得有些呆,神游起来。
沈煦的手很好看,冷白色,修长,手腕翻动,腕骨还很突出,他扣好表带,就去关灯了。
“啪嗒”
一瞬间房间黑暗下来,希莱尔适应了一会,看见沈煦的模糊身影正朝这边走,他已经不担心沈煦今晚会对他做什么了,放心地继续发呆,等到沈煦坐在另一侧床边,正找耳机的时候,忽然问:“那个腕表,是我送给您的吗?”
提到表,沈煦抬起眼,警惕地应了一声。
“怎么了?”
“您一直戴着啊。”
已经光明正大戴了很久的沈煦:“......”所以送了礼物就没再管过了吗?也太不上心了吧。
沈煦没好气地掀开被子躺在他身边,小心地没有碰到他:“是啊。”
希莱尔只是拉拉家常,让他忘记刚才的不愉快,没有别的意思,有些意外他一直戴着而已,毕竟他那么有钱,自己买的表可能入不了他的眼,也许只能起到道歉的作用。
他现在得到了答案,觉得沈煦应该是个务实的人。
他喜欢这种务实的人,军雌里有很多虫都是“月光族”,赚了多少就花多少,他们不打算结婚,都是准备死在战场的,一有钱就会去聚会或者喝酒,希莱尔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他希望每个虫都珍惜生命,不要把每天当作最后一天去过,更不要养成奢靡的毛病。
这时候又想到被沈煦扔掉的衬衫,希莱尔脑子呆了呆,还是决定不去定义沈煦,好好睡觉吧。
他觉得自己漫长的虫生中,永远都不会明白沈煦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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