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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何为私弊? 走出内堂之 ...

  •   走出内堂之后,廊下的冷风迎面扑来,稍稍吹散了密闭空间里残留的、属于陆淮那股岩麝荒棘的压迫气息。林祏棋垂着袖,将方才被攥过的手腕藏进宽大的官袍布料下。皮肤之上浅浅的灼感迟迟不散,像被烈火荆棘轻轻烙过,余温黏滞,缠得人心神纷乱。

      他步履平稳,面色一如往常温雅谦和,是太常寺众人熟悉的、温顺安分的温絮。可只有他自己知晓,袖中五指早已悄然收紧,腺体处隐隐传来熟悉的酸胀躁意。

      方才在内堂短暂的对峙太过磨人。

      陆淮永远这样。

      他从不会咄咄逼人,不会强行拆穿,不会撕破他赖以藏身的伪装,却总能精准掐住他所有软肋,看穿他所有紧绷与逞强。他明明手握滔天权柄,一念便能抹平所有风波,却偏偏冷眼旁观,放任朝堂暗网层层收紧,只在濒临临界点时,漫不经心地递来一句退路。

      看似纵容,实则拿捏。

      林祏棋最厌的,便是他这份滴水不漏的掌控。

      回廊两侧,官吏往来如梭,步履轻缓,眼神却无一不在若有似无地掠向他。窃窃私语压得极低,细碎飘入耳中,字字不离他与摄政王之间过于亲近的牵连。

      “方才又单独入内堂了……”
      “短短数日,特例无数,前所未有。”
      “根基浅薄,无亲无故,偏偏得殿下另眼相待,实在蹊跷。”
      “等着看吧,树大招风,这般盛宠,早晚会摔得粉身碎骨。”

      流言蜚语如蛛网缠绕,密密麻麻,无声缚人。

      林祏棋全然无视。

      他脊背挺直,神色淡然,手中抱着勘校完毕的古籍卷宗,一步步穿过长廊,走向典籍库房。安神香气息稳稳覆在周身,清淡温驯,完美遮掩住底下翻涌躁动的栀子信息素。

      他早已料到这般光景。

      自陆淮一次次破格相待开始,他便注定站在风口浪尖。可他潜伏入京,本就为掀翻浊水、撕破黑幕,从来不是为求安稳度日。非议、猜忌、构陷,于他而言,不过是蛰伏路上必经的荆棘。

      只是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久久无法平息。

      陆淮太懂他。

      懂他的骄傲,懂他的隐忍,懂他宁折不弯的烈性,甚至懂他所有刻意伪装的温顺与平和。

      这人看透了他全部假面,看透了他藏在皮囊之下的疯戾与孤勇,却从不点破,只在无人独处之时,轻轻撕开一道缝隙,让他无处遁形。

      抵达典籍库房,守门小吏躬身行礼,态度恭谨,眼底依旧藏着探究。

      林祏棋颔首回应,推门入内。

      库房幽深静谧,窗棂透光微弱,满室墨香纸韵,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窥探。厚重的木门合上的瞬间,所有伪装的温和尽数褪去。

      他松了一口气般,微微垂首,抵着微凉的门扇,喉间溢出一丝极轻的、压抑的喘息。

      腺体酸胀愈发明显,方才被陆淮信息素浸染过后,体内的栀子香始终躁动不安,在血脉与肌理间隐隐冲撞,几欲冲破安神香的禁锢。

      顶级坤泽的本能,从不会欺骗。

      陆淮的岩麝荒棘,是世间最霸道凛冽的乾元气息,带着与生俱来的掌控与占有。二者本就属性相悖、互斥极强,可每一次碰撞拉扯过后,偏偏会留下绵长不散的羁绊余韵,缠缠绕绕,戒之不掉。

      林祏棋闭眸平复良久,待心绪稍稍安稳,才抬步走向书架深处,整理堆积如山的古籍残卷。

      他指尖抚过泛黄纸页,心神却始终无法全然沉定。

      朝堂政敌的算计、无处不在的探子、层层收紧的罗网、还有陆淮那份捉摸不透、偏执深沉的注视……无数丝线缠绞在一起,将他困在中央。

      他不怕查。

      他与兄长精心伪造打磨的履历天衣无缝,籍贯、年岁、求学经历、乡邻佐证,样样俱全,挑不出半分错处。就算朝中老臣倾尽人手深挖细查,也绝无可能从明面上撕开破绽。

      可他怕变数。

      最怕的变数,从来都不是循规蹈矩的查探,而是陆淮。

      这人知晓他所有底细,看透他所有伪装,手握随时能将他推入深渊的全部筹码,却偏偏按兵不动,冷眼旁观,似在等待,又似在试探。

      库房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细碎谨慎,刻意压着声响,却逃不过林祏棋常年警觉的感官。

      来人并非官吏当差的步履,拖沓拘谨,带着刻意窥探的小心翼翼。

      林祏棋眸色微冷,垂眸继续整理书卷,动作未变,神色未变,仿佛全然未曾察觉异样。

      门缝之间,一道细碎黑影静静停留片刻,转瞬又悄无声息退离。

      是探子。

      又是一轮试探窥探。

      这群人查无可查,便只能用这般低劣手段,日日尾随、时时窥探,妄图从他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里,捕捉半分异常,捕捉一丝可供发挥的破绽。

      林祏棋心底冷笑。

      这群老臣深耕朝堂数十年,看似老谋深算,实则眼界狭隘、手段庸碌。他们只看得见表面的攀附与盛宠,看不见深埋的真相,看不见他蛰伏的目的,更看不见他与陆淮之间,早已纠缠数年、无人能插足的前尘羁绊。

      待门外脚步声彻底远去,库房彻底重归寂静。

      林祏棋方才停下动作,抬眸望向窗外疏淡天光。

      日光被层层枝叶筛碎,落在地面,斑驳零散,一如他如今进退两难的处境。

      他清楚,这场风波绝不会就此作罢。

      查不出履历破绽,查不出私行不端,接下来,这群人必然会换一种方式发难。无实据,便造流言;无过错,便罗罪名。只要他一日还被陆淮特殊相待,一日身处风口,针对他的算计,便永远不会停止。

      申时将过,天光渐柔。

      林祏棋整理完当日卷宗,例行交割公务,退出典籍库房。

      刚行至衙署中庭,迎面便遇上迎面而来的一众朝中老臣。为首几人须发花白,面色沉肃,身着朝服,步履端严,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

      是朝中抵制摄政王最顽固的一派。

      几人途经他身侧之时,刻意驻足,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带着居高临下的鄙夷与试探。

      “温小吏近日风头正盛啊。”为首的太傅淡淡开口,语气似褒实贬,阴阳怪气,“入仕不过数月,便能日日得殿下垂青,单独召对,真是少年有为,得天独厚。”

      周遭一众官员默然伫立,无人敢插话,只静静旁观这场刻意的刁难。

      人人皆知太傅派系敌视摄政王,此刻这番话,明着夸赞,实则句句诛心,暗讽他以色邀宠、攀附权贵、来路不正。

      换作寻常新晋小吏,面对三公重臣刻意刁难,早已惶恐躬身、局促不安。

      可林祏棋神色未乱,躬身行礼,姿态恭谨有度,语气平和规整,挑不出半分错处。

      “太傅谬赞。下官不过恪尽职守,例行公务,承蒙殿下信重,得以经手文书典籍,不敢有半分懈怠。”

      不卑不亢,不骄不馁,既不借盛宠倨傲,也不因位微畏缩。

      太傅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覆上深沉冷意。

      几番试探查探,这温絮始终滴水不漏,言行规整、举止端方,寻不出半分心性浮躁、根基浅薄的破绽,愈发让人疑心他深藏诡谲、刻意伪装。

      “恪尽职守?”太傅缓缓颔首,语气意味深长,“但愿温小吏,始终能守得住本心,守得住本分,莫要一时糊涂,误了前程,连累自身。”

      话语暗藏威胁,字字敲打。

      林祏棋抬眸,眼神澄澈平静,坦然迎上对方审视的目光:“下官谨记大人教诲。”

      无半分辩驳,无半分慌乱,从容接下所有敲打。

      太傅看着他全然无懈可击的模样,心底猜忌更重,却再无从发难,只能冷眸扫他一眼,拂袖带人离去。

      众人散去,中庭重归安静,可空气中紧绷的暗流,愈发汹涌。

      林祏棋直起身形,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眼底温顺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冷寒凉。

      敲打、警告、试探、施压。

      这群人黔驴技穷,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当众发难。

      风波,已然彻底摆上台面。

      夜色再度覆落京城。

      晚风萧瑟,卷起满地落尘,吹得城南小院院门轻轻晃动。

      屋内烛火摇曳,暖光融融,驱散晚秋寒意。

      林许言坐在桌前,看着归来的林祏棋,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沉郁,轻声开口:“今日朝中,太傅当众为难你了?”

      朝堂风声流转极快,不过半日,中庭对峙之事便已传入耳中。

      林祏棋落座,抬手揉了揉眉心,淡淡应声:“无妨,无关痛痒。”

      “无关痛痒?”林许言眉头紧锁,语气凝重,“这是信号。他们查不出你的履历破绽,便要开始从品行、心性、攀附权贵入手攻讦。明日早朝,必然会有奏折递上,借你与殿下过从甚密为由,弹劾私交过密、紊乱朝纲。”

      林祏棋垂眸看着杯中清水,指尖轻轻摩挲杯壁,神色冷静至极。

      “我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这群老臣的路数。

      朝堂争斗,从来不必真实罪证。流言积少成多,非议日积月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只要弹劾奏折够多、非议声势够大,哪怕无错无过,也能硬生生压得人喘不过气,逼得人身败名裂。

      “如今退路只有两条。”林许言凝眸看着他,字字清晰,“一,刻意疏远殿下,避其锋芒,冷却流言,暂时自保,保全我们蛰伏布局;二,继续如常相处,任凭风波发酵,正面硬接所有朝堂火力。”

      林祏棋抬眸,眼底锋芒冷冽决绝,毫无迟疑。

      “照常如故。”

      “思远!”林许言沉声唤他,带着几分急切忧心,“你可知这般选择,代价何等沉重?明日朝堂风波骤起,你会成为满朝文武攻讦的靶心,无人能替你分担!”

      “本就无人可替。”

      林祏棋声线清泠,带着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倔强孤勇。

      “我入京蛰伏,本就不是为求安稳避祸。若因些许朝堂非议、派系打压,便刻意避嫌、畏缩退让,那我们数月隐忍、步步筹谋,尽数成了笑话。”

      “我不靠疏远避祸自保,更不靠任何人的庇护苟活。”

      他眼底亮着近乎执拗的锋芒,宁折不弯,桀骜难驯。

      “他们要攻,便让他们攻。要弹劾,便让他们弹劾。我林祏棋立身堂堂,行止正正,无愧天地,无愧本心,无惧流言蜚语,无惧朝堂刀光。”

      林许言看着弟弟一身傲骨,看着他眼底不肯弯折的烈性,心底万般忧虑,最终只化作一声沉沉轻叹。

      他知晓的。

      自小如此,他这弟弟,看似清冷温顺,实则骨头最硬,心性最倔。越是逼迫,越是坚韧;越是打压,越是不服。

      旁人趋利避害、畏权惧势,他偏要逆风行路、逆势而立。

      “好。”林许言最终点头,眼底只剩疼惜与凝重,“兄长陪你一同扛。无论明日风雨多大,我与你并肩。”

      烛火摇曳,映得兄弟二人眉眼坚毅。

      小院安宁依旧,可无人知晓,明日金銮殿上,一场席卷朝堂的狂风暴雨,已然蓄势待发。

      夜深人静。

      林祏棋独处卧房,吹熄烛火,屋内沉入沉沉夜色。

      他静坐床沿,指尖抚过后颈腺体,那处的酸胀躁意依旧未消。白日里数次情绪紧绷、数次信息素濒临暴动,早已让他身心俱疲。

      可今夜,心绪纷乱翻涌,毫无睡意。

      脑海之中,反复盘旋的,始终是白日内堂之中,陆淮低沉克制的嗓音,那句落在耳畔、低哑温柔的叮嘱——

      局面一旦失控,来找我。无论昼夜,无论代价。

      字字沉缓,句句真心。

      林祏棋心底一片杂乱。

      他看不懂陆淮。

      这人是执掌天下、杀伐决断的摄政王,是朝堂所有人闻之色变、不敢忤逆的掌权者,冷酷凉薄、权欲滔天,可唯独对他,永远矛盾极致。

      他冷眼旁观他身陷困局,任由风波发酵,看着他被千夫所指、被群臣攻讦,看似无情纵容;却又在每一个临界点,悄悄为他留退路、留生机、留温柔。

      他看透他所有伪装,却从不拆穿;明知他蛰伏筹谋、暗藏目的,却从不追责;明知他满身尖刺、从不驯服,却偏偏执念深陷、步步迁就。

      到底是算计,是试探,还是经年未改的执念?

      林祏棋无从分辨。

      两人之间隔着太多迷雾,隔着未知的前尘,隔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纠缠。他不敢信,不敢猜,更不敢沉溺分毫。

      一旦对陆淮半分心软,便是满盘皆输。

      他深知自己心性,一旦沉沦,便再无挣脱可能。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院外风声轻浅,树影婆娑。

      老槐树下,玄色身影依旧静立如故。

      陆淮立在阴影之中,周身气息尽数收敛,沉静无声,静静望着窗内隐约人影,一站便是半宿。

      他眼底没有朝堂的冷绝杀伐,只剩一片深沉隐忍的柔软。

      他清清楚楚知晓明日朝堂将会掀起何等风浪,知晓那群老臣会如何罗织罪名、如何攻讦构陷,知晓林祏棋明日将要独自直面何等汹涌的枪林箭雨。

      手下早已数次请示,愿提前肃清流言、压下奏折、处置挑事老臣,将风波扼杀于萌芽。

      尽数被他压下。

      他知道林祏棋的骄傲。

      那人身有傲骨,宁折不弯,最厌旁人插手庇护,最恨自己沦为依附强权的菟丝之草。

      陆淮不愿折他风骨,不愿毁他心性,不愿让他所有隐忍孤勇,沦为旁人眼中恃宠而骄的笑话。

      所以他忍。

      忍他逞强,忍他疏离,忍他满身尖刺次次相向,忍他宁愿孤身迎风雨,也不肯回头向自己半步。

      可忍字心头一把刀。

      看着他步步涉险、步步孤身涉渊,心底的焦灼与偏执,早已泛滥成河。

      他可以等他长大,等他看清人心,等他甘愿卸下心防,等他愿意主动朝自己走近一步。

      却绝不能容忍,旁人伤他分毫。

      今夜放任风波,是给他磨砺,给他成长,给他自证清白、立足朝堂的机会。

      可明日朝堂之上,谁敢真的倾轧折辱、步步逼杀——

      他必,尽数清算,绝不姑息。

      月色清冷,落满肩头。

      陆淮静静凝望窗棂,喉间低低吐出二字,轻缓、低沉,藏着无人知晓的执念情深。

      “思远。”

      风过无声,夜色寂寂。

      无人应答,唯有执念深沉,漫彻长夜。

      翌日,天刚破晓。

      京城文武百官尽数入朝,金銮殿庄严肃穆,晨光铺洒丹陛,殿内气氛却异常沉凝紧绷,暗流汹涌。

      百官分列两侧,神色各异,眼神频频交汇,无声传递讯息。

      今日,注定是不平静的早朝。

      待摄政王陆淮登临大殿,立于御座侧首,玄色朝服威仪赫赫,气场凛冽压人,满殿瞬间落针可闻,无人敢轻易出声。

      静默片刻,果然不出所料,当朝太傅率先出列,手持奏折,躬身高声启奏。

      “臣,有本启奏!”

      大殿之内,目光齐聚。

      “太常寺小吏温絮,出身寒微,资历浅薄,入仕数月,无半分卓越功绩,却屡屡蒙摄政王单独召见、破格优待,朝野流言四起,人心浮动!君臣过从过密,私交逾矩,恐乱朝堂纲纪、坏朝堂风气!恳请陛下、摄政王严查此人,厘清私弊,肃正朝纲!”

      字字铿锵,句句诛心。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紧随其后,数位派系官员接连出列,手持奏折,纷纷附和弹劾。

      “臣附议!温絮来路存疑,骤然得宠,形迹蹊跷!”
      “无功而屡得殊遇,不合规制,恐有攀附徇私之弊!”
      “请彻查温絮,以息流言,以安朝野!”

      一纸纸奏折叠起,一声声弹劾连绵不绝。

      短短片刻,朝堂之上,数十位官员联名弹劾,声势浩大,铺天盖地,尽数对准立于末列、身形清挺单薄的林祏棋。

      所有目光、所有压力、所有诘难,尽数压落于他一身。

      人人等着看他惶恐失态,看他无地自容,看他被当庭问责、革职查办。

      满殿汹汹声浪之中,林祏棋独立末位,脊背笔直,身形不晃,面色平静无波。

      无半分慌乱,无半分怯懦,无半分窘迫。

      他静静伫立,听着漫天构陷,听着声声苛责,眼底澄澈清冷,坦然而立。

      孤身一人,直面满朝文武。

      凌厉风雨,尽数加身,傲骨分毫未折。

      御座侧首,陆淮垂眸。

      深邃眸光穿透满殿喧嚣,精准落于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之上。

      看着他孤身而立、默然承压,看着他满身傲骨、不肯低头,心底那股偏执的疼惜与占有欲,轰然暴涨,汹涌难压。

      殿内弹劾之声,依旧不绝于耳。

      陆淮静静听着,面上无半分波澜,周身气压却一点点沉落、变冷、凛冽森然。

      待众人尽数言毕,大殿重归寂静,无数目光齐齐望向高位之上的摄政王。

      所有人都在等。

      等他表态,等他处置,等他舍掉一个无名小吏,平息朝野非议,堵住悠悠众口。

      死寂蔓延整座金銮。

      良久,陆淮才缓缓抬眸,嗓音低沉冷冽,不疾不徐,响彻整座大殿,字字震地有声。

      “温絮供职太常寺,勘校古籍、整理祀文,兢兢业业,从无渎职懈怠。”

      “本王召见议事,皆为宗庙文书、礼制典章公务,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何为逾矩?何为私弊?”

      一句反问,冷绝凌厉,瞬间压得满殿无人敢言。

      他目光淡淡扫过下方一众出列弹劾的官员,眼底无半分温度,寒意彻骨。

      “朝堂议论,当凭实据,而非捕风捉影、流言定罪。无实证而妄议朝官、煽动声势、紊乱朝纲——”

      “诸位大人,倒是好大的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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