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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不许拿自己做筹码 晚风卷着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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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卷着素白花瓣漫天轻扬,簌簌落在青石阶、朱红栏,也落在林祏棋单薄的青衫衣摆上。
他懒懒倚在陆淮肩头,乌发松松垂落几缕,贴在白皙莹透的颈侧。霞光漫过他的眉眼,勾勒出那张过分出尘的容色——眉如远山含黛,眼尾天然带着一点上挑的绯色,不笑时清泠疏离,稍一垂眸,便生出万千温润媚意。
是京城无人能及的绝色。
从前隐于朝堂低位,他刻意收敛所有锋芒艳色,敛去眉眼风情,扮作温顺安分的小吏温絮,让所有人只觉他清秀干净、毫不起眼。
可记忆苏醒,心事翻涌,那点藏在骨血里的艳骨,再也藏不住半分。
美人绝色,从来都是林祏棋最隐蔽、最锋利的一把刀。
陆淮掌心贴着他纤细的后腰,温热力道轻轻收拢,将人牢牢圈在怀中。他垂眸凝视肩头的人,深邃眼底盛着落日柔光,也盛着独独对他的沉溺与洞悉。
他太清楚。
怀中人看着温顺柔软、绝美易碎,像风一吹就倒的月下繁花,可内里藏的是十年蛰伏的狠戾、步步为营的算计、宁折不弯的傲骨。
温柔是假,示弱是戏,唯有这颠倒众生的绝色、与心底未歇的棋局,是真的。
“在想什么?”
陆淮声线低沉磁性,气息扫过林祏棋泛红的耳尖,亲昵姿态缱绻温柔,可眼底藏着掌权者惯有的审视与掌控。
林祏棋睫羽轻颤,缓缓抬眼。
眼波流转间,水光潋滟,绝色眉眼染着浅浅笑意,看似全然沉溺温情,心底却清明如镜。
他记得所有温柔,亦记得所有血海深仇、朝堂诡谲。
“在想,摄政王这般留我,就不怕我借机谋算?”
他轻声开口,语调绵软温柔,甚至带着一点依赖的娇憨,任谁听了都只当是情人间的打趣。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字字真心。
他潜伏朝堂,步步隐忍,为的就是倾覆旧局,为林家翻案。陆淮权倾朝野,是这盘棋局最核心的执棋人,也是他最该制衡、最该利用的对手。
陆淮望着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玲珑心思,低低笑出声。
胸腔震动,温热的笑意尽数洒在林祏棋耳畔。
“怕。”
他坦然应声,答得干脆利落。
林祏棋微怔,抬眸望他,绝色面容带着一丝真切的疑惑。
他以为陆淮会笃定说不怕,会恃权自负,会信他此刻的温柔真心。
却没想他直言怕。
陆淮指尖轻轻摩挲他腕间褪色的红绳,粗糙旧绳缠在皓白细腻的手腕上,极致反差,刺眼又缱绻。
“怕你步步为营,利用我的偏爱,搅动整座朝堂风雨。”
他俯身,鼻尖轻轻蹭过林祏棋微凉的侧脸,动作亲昵至极,话语却句句戳破他所有伪装。
“更怕你算计完棋局,大仇得报,便再不需要我,转身就走。”
林祏棋心口猛地一颤。
所有小心思、所有藏在绝色皮囊下的谋算,尽数被此人一眼看穿,摊在落日晚风里。
他一瞬间竟有些无处遁形。
世人皆被他的容貌迷惑,见他清秀温顺、绝色动人,便默认他无害单纯。满朝文武谁不是只当温絮是个可随意拿捏、温顺听话的底层小吏,从未将他放在博弈棋局之中。
唯独陆淮。
看透他艳色之下藏的刀,温柔之下藏的谋,温顺之下藏的狠。
林祏棋眼尾绯色渐浓,似羞似惑,绝色眉眼漾开一层浅浅水雾,看着愈发柔软易碎、楚楚动人。
他微微仰头,凑近陆淮,唇瓣离得极近,呼吸纠缠。
明明是带着算计的试探,偏偏容色太绝,姿态太软,让人全然生不起半分防备,只剩满心沉溺。
“既然怕,为何不推开我?”
他轻声问,嗓音清软,带着少年独有的澄澈,又藏着美人天生的蛊惑力。
陆淮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绝色容颜,喉结微滚,眼底深沉的占有欲悄然翻涌。
推开他?
他等了十余年的人,护了十余年的人,哪怕明知此人接近他带着目的、带着棋局、带着满腹算计,也绝不可能推开半分。
“因为是你。”
陆淮抬手,指腹轻轻抚过他细腻绝美的眉眼,动作温柔缱绻,力道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
“你的算计,我接着。你的棋局,我陪你下。你的仇恨,我替你平。”
“唯独你的离开,我不许。”
一字一句,沉缓有力,是权倾天下的摄政王,最直白、最偏执的退让与偏爱。
林祏棋望着他深邃眼底的认真,心底翻涌着复杂情绪。
愧疚、心动、警惕、试探,层层缠绕。
他清楚自己何其自私。
贪恋陆淮独一无二的温柔偏爱,沉溺这十余年不曾断绝的等待与真心,却又时时刻刻清醒记得,自己与他立场相悖,恩怨缠身。
他一边心甘情愿沉沦温柔,一边步步为营算计前路。
美人最擅两面。
一面予人柔情春色,惑人心神;一面暗藏锋芒利刃,谋定乾坤。
林祏棋微微偏头,任由晚风拂动乌发,绝色侧脸浸在霞光里,美得近乎不真实。
“摄政王就不怕,养虎为患?”
陆淮低眸看着他,指尖轻轻扣住他纤细的腰肢,将人彻底扣在怀中,密不透风。
“你若是虎,我便笼你一生。”
“你若是刃,我便受你所伤。”
落日余晖穿过层层花枝,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满院栀子飘香,温柔缱绻,可两人眼底,各藏棋局,各藏心思。
温情是真,博弈亦是真。
林祏棋安静靠在他怀中,乖巧温顺,任由他摩挲发丝、拥紧身躯,看起来全然是沉溺情爱、温顺依人的绝色少年。
可只有他自己知晓,脑海里飞速流转的,是近日朝堂派系变动、老臣勾结、兵权调动的所有脉络。
他记起昨日兄长林双书暗中传信,朝中旧党余孽蠢蠢欲动,借着前日朝堂对峙之事,暗中串联,想要借机打压陆淮,同时拔除他这颗悄然生长的钉子。
那些老狐狸,个个被他温顺绝色的外表蒙蔽,只当他是摄政王一时偏爱、无关轻重的宠臣,从未将他视作威胁。
这正是他最好的机会。
以色掩锋,以柔藏谋。
这是他蛰伏数年,最擅长的棋路。
陆淮何等通透,早已察觉怀中人看似安静,实则心神游离,定然又在暗自盘算布局。
他不戳破,只是低头,在他光洁白皙的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轻柔一吻,似安抚,似宣告。
“在想朝中旧党?”
林祏棋身子微僵,随即很快放松下来,抬眸望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绝色容颜明媚动人。
“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坦然承认,不刻意伪装,也不刻意遮掩,半真半假,最是惑人。
“他们想借我发难,既动你权柄,又除我隐患。”
林祏棋语气清淡,仿佛在说旁人之事,眼底无半分惧色,只有冷静通透的审视。
他生得太美,哪怕说着朝堂阴诡杀机,眉眼依旧温柔绝色,偏偏那份艳色里,藏着凛然清醒的风骨,反差极致摄人。
陆淮眸色微沉。
“有我在,动不了你。”
他执掌朝野,杀伐多年,岂会容一群老朽动他护了十余年的人。
林祏棋看着他,眼尾微微上扬,生出一点狡黠又温柔的媚态。
“可我不想一直靠摄政王护着。”
他微微抬手,指尖轻轻落在陆淮衣襟之上,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划过布料纹路,动作轻柔暧昧,带着美人天然的蛊惑力道。
“我想自己下棋。”
近十年隐忍流亡,步步刀尖舔血,他早已不是当年槐树下天真赠绳的稚子。他背负满门血债,从地狱爬回朝堂,所求从不是依附他人、沉溺情爱。
情爱为暖,亦可做刃。
他的绝色,他的温柔,他此刻在陆淮身边的缱绻依偎,全是他棋局里最完美的幌子。
陆淮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锋芒与野心,不仅不喜,反倒愈发沉溺。
他爱的从来不是一味温顺软弱的美人。
是林祏棋这般——艳绝天下,却骨藏山河,柔能惑君,刚能弈局。
“好。”陆淮应声,纵容到底,“我让你下。”
“但思远,记住一点。”
他俯身贴近他耳畔,声音压得极低,温柔里带着掌权者不容置喙的强势。
“你可以算计朝堂,可以搅动风云,可以利用我、试探我。”
“唯独不许算计你自己,不许拿自己做筹码。”
林祏棋心口一震。
他最擅长的,就是拿自己做棋。
以绝色容貌惑人耳目,以温顺姿态藏尽锋芒,以身入局,步步险招。
可陆淮偏偏一眼看穿。
林祏棋抬眸望他,水光潋滟的眼眸直直撞进他深邃眼底,绝色面容染着浅淡的怔忡,美得惊心动魄。
“若是我偏要呢?”
他故意反问,带着一点试探的叛逆,眉眼艳色灼灼,惑人至极。
陆淮看着他这副明艳张扬、又乖又野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俯身含住他柔软的唇。
吻不重,温柔克制,却带着绝对的掌控。
一触即分。
他抵着他的额头,轻声道:“那我便毁了你所有棋局,只留我,给你唯一退路。”
温柔的霸道,偏执的纵容。
是手握天下的权臣,独独给林祏棋一人的特例。
晚风渐柔,落日西沉,天色慢慢转为温柔的黛蓝。
庭院光影渐暗,下人恭敬送来晚膳,摆放在院中小亭之内。
石桌精致,菜肴清雅,皆是按着林祏棋的口味置办。
陆淮牵着他的手腕,十指紧扣,缓步走入亭中。
林祏棋被他牵着,步履轻缓,青衫随风微动,身姿清绝,容色夺目。哪怕只是寻常行走坐立,一举一动皆是风月绝色,让人移不开眼。
入座时,陆淮自然而然替他拂去衣摆落花,替他斟好温茶,细致妥帖,万般温柔。
外人若是见了,定然难以置信。
那个朝堂之上冷血狠厉、杀伐果断、无人敢近的摄政王,私下竟会对一个少年温柔至此。
林祏棋端起清茶,指尖抵着温热杯壁,抬眸看向身侧的人。
灯光初上,暖黄烛火映在他眼底,柔和了所有轮廓。
“陆淮,你就不怕,我赢了这盘棋,最终与你为敌?”
这是他心底最真实、最无法避开的问题。
林家倾覆,虽有朝堂乱党作祟,可当年权局纠葛,终究与摄政王权柄脱不开干系。他们的立场,从一开始就是对立的。
温柔是真,对立亦是宿命。
陆淮抬眸看他,目光坦荡深沉,无半分躲闪。
“若你终究要与我为敌。”
他缓缓开口,字字郑重。
“那我便与你对弈一生。”
“我不输天下,唯独可以输给你。”
林祏棋握着茶杯的指尖骤然收紧。
心底积攒的所有防备、所有疏离、所有刻意制衡,在这一刻轰然松动。
他见过最阴诡的人心,最凉薄的世事,最残酷的权谋。
所有人接近他,要么图利,要么图势,要么图他温顺无害、可做棋子。
唯独陆淮。
知他藏锋,知他算计,知他爱恨缠身、利弊分明,依旧待他如初,护他如故。
林祏棋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只留一派温顺安静。
烛火落在他白皙的侧脸,明暗交错,美得清雅又妖冶。
他轻轻抬眼,看向陆淮,眼尾绯色浅浅扬起,漾开一抹极淡、极真的笑意。
那一笑,褪去了所有伪装算计,褪去了所有刻意温柔,纯粹干净,惊艳风月。
“那我尽量,不对你为敌。”
不是承诺,不是笃定。
是他此刻,心甘情愿的退让。
情爱与棋局,恩怨与温柔,他终究,舍不得彻底与他对立。
陆淮望着他真切的眉眼,心底一软,抬手揉了揉他的乌发。
晚膳安静温情,亭内烛火摇曳,栀子暗香浮动。
看似岁月静好的温柔光景,两人心底,却始终暗藏一盘未下完的棋。
膳后晚风微凉,陆淮取来一件素色披风,轻轻披在林祏棋单薄的肩头。
披风宽大,衬得他身姿愈发清瘦纤绝,乌发雪肤,绝色倾城,站在满院白花之中,宛若月下谪仙,偏偏眼底藏尽人间博弈。
“夜里风凉。”陆淮低声叮嘱,指尖系好披风系带,动作温柔细致。
系带掠过脖颈,微微发痒,林祏棋下意识微微垂颈,细腻优美的脖颈线条完全展露,弧度精致诱人。
陆淮眸光微深,喉结微滚,迅速收回目光,不敢多看。
他自制力极强,可面对林祏棋这般浑然天成的绝色风情,终究难以全然淡然。
林祏棋敏锐捕捉到他细微的失态,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
他太清楚自己的容貌优势,也太清楚如何拿捏人心。
从前用来谋局制衡,此刻只想用来换一点偏爱温柔。
“陆淮。”
他轻声唤他,声音清软悦耳。
“嗯?”
“明日早朝,旧党必定发难。”林祏棋抬眸,眼底恢复了冷静通透的谋算,“他们会借我出身不明、骤然得你偏爱为由,弹劾我攀附权贵、意图干政。”
这些,他早已预判透彻。
蛰伏多年,他最擅长预判人心、预判棋局。
陆淮看着他绝美面容上冷静锐利的神色,愈发心动。
世人皆爱他温顺柔媚的绝色皮囊。
唯独他,深爱他艳骨之下的智慧、冷静与锋芒。
“你想如何应对?”陆淮任由他布局,全然纵容。
林祏棋微微垂眼,眼底流光婉转,温柔又狡黠。
“我示弱。”
“以美色温顺掩锋芒,以无辜弱势避责难。”
他抬眸看向陆淮,眼波潋滟。
“所有人都觉得,我只是靠你偏爱立足的小人物,越轻视我,我越好动手。”
这是他最稳妥、最狠的棋路。
利用自身绝色弱势,麻痹所有对手。
陆淮深深看着他,半晌,低低叹息。
“我的思远,太聪明。”
聪明得让人心疼。
小小年纪,家破人亡,颠沛流离,被迫学会藏锋隐忍、步步算计,连情爱温柔里,都带着谋局的分寸。
林祏棋靠近他怀中,温顺依偎,绝色眉眼浅浅弯起。
“那你喜不喜欢?”
他轻声问,带着一点撒娇的软糯,惑人至极。
陆淮拥紧他,低头吻去他眼底所有清冷算计,只留温柔缱绻。
“喜欢。”
“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晚风簌簌,花影摇晃。
黛蓝天色缀起点点星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一盘跨越十余年的温柔弈局,仍在缓缓铺开。
他以绝色为刃,以温柔为网,步步谋定乾坤。
他以权柄为盾,以真心为赌,甘愿落子认输。
情爱藏权谋,温柔藏博弈。
最美的从不是风月春色。
是林祏棋艳绝天下,偏偏只为他藏锋。
是陆淮权倾朝野,偏偏只为他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