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方程式》屿安晓

2、柑橘雪松 高二一

　　高二一班的教室在二楼走廊最尽头。

　　王昕彦走在最前面，书包带松松垮垮地挂在一边肩膀上，薄荷味的信息素收得极淡，几乎融进了走廊里混杂的气味中。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整个人看上去困恹恹的，和旁边两个光芒四射的S级比起来，低调得几乎像个走错片场的Beta。

　　贾若曦跟在他身后半步，蜜桃味的信息素甜丝丝地散着，一路上已经有三四个Omega跟她点头打招呼了。她人缘好，分班前就是年级里出了名的“社交中枢”，走到哪都能迅速把周围人拢成一圈。

　　夏沐晨走在最后面，雪松味的信息素沉稳地压着，所到之处，走廊里原本三两聚着聊天的同学不约而同地让了让。S级Alpha的压迫感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哪怕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三人进教室时，其他学生已经几乎全到了，只剩下最后一排四个连着的座位空着。

　　“那儿。”夏沐晨朝那边扬了扬下巴。

　　贾若曦比了个OK的手势，三步并两步窜过去占了最中间的位置。夏沐晨不紧不慢地走到靠墙那边坐下，雪松味的信息素终于彻底收敛，周围一圈人暗暗松了口气。

　　王昕彦把书包往贾若曦旁边的位置上一丢，整个人往座位上一摊。

　　全班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带着点期待，也带着点害怕。期待的是，他们班一共就四个S级，一次性来了三个，里面还有个“交际花”；害怕的是，那个冷着脸的Omega和压迫感拉满的Alpha。

　　三人入座后，王昕彦把头一栽，趴在桌上睡觉。薄荷味的信息素收敛到几乎为零，整个人缩在臂弯里，只露出后脑勺和一截冷白的后颈。贾若曦把头抵在桌子上，侧着脸在微信上跟别人发语音，蜜桃味的信息素随着她笑起来的动作轻轻荡开，甜得很有分寸。

　　“这谁？”王昕彦被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没睡着，偏过头随口问了一句。

　　“女朋友。”贾若曦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王昕彦沉默了一秒，也没继续问，把头转了过去。薄荷味的信息素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无语，又像是懒得追究。夏沐晨坐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雪松味的信息素沉稳地压着，从头到尾没参与对话，低头翻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

　　班主任张静婷走进教室时，看到的就是最后一排的三个后脑勺。

　　一个趴着，一个歪着，一个低着头。三个S级，没一个抬头的。

　　“后面三位，请你们把头抬起来。”张静婷敲了敲讲台，声音不大，但带着班主任特有的、不容商量的威慑力。

　　王昕彦“啧”了一声，带着点还没睡醒的神情从臂弯里抬起头，眼睫上还挂着一点潮湿的困意，冷白的面孔上压出了几道浅浅的红痕。他偏了偏头，看到坐得笔直的夏沐晨，和嘴角还挂着点笑意的贾若曦。

　　张静婷扫了一眼全班，目光在最后一排多停了两秒。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静婷，是你们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大家可以叫我张老师。”

　　“开学第一天，”她翻开点名册，语气平平的，“先点名。点到的人站起来，让我认认脸。”

　　教室里安静下来。窗外有蝉鸣声透过玻璃渗进来，混着各种信息素在空气里浮沉——蜜桃、雪松、薄荷，以及许多许多陌生的、浅淡的味道。

　　王昕彦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半阖着眼，等着自己的名字被念到。

　　张静婷念完了前面人的名字。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时，却没人站起来。她重复了两遍：“耿隽哲？耿隽哲在吗？”

　　“报告！”一道爽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好意思老师，我来迟了。”

　　王昕彦抬头看了一眼。耿隽哲斜靠着前门门框，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转着一支笔。校服外套敞着，里面是一件黑色T恤，领口松松地露出锁骨。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打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在笑，嘴角微微歪着，眼尾上挑的弧度像一把小钩子，整个人热烘烘的，像一团行走的火焰。

　　空气里飘来一股味道。柑橘，混着雪松——但和夏沐晨那种冷冽的针叶林完全不同，这个雪松是暖的，被柑橘的甜和酸裹着，带着一种张扬的、滚烫的、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来了的劲儿。

　　王昕彦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S级Alpha。

　　而且是浓度超标的那种。他后颈的抑制贴下面，腺体不受控制地轻轻跳了一下。薄荷味的信息素几乎是本能地往外涌了一瞬，像是被什么烫到了。

　　王昕彦立刻压了回去。他垂下眼，把桌上的卷子摆正，动作很轻，但椅子腿还是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刚刚听前面人说了，这就是那个S级Alpha。”贾若曦把头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没事吧？”

　　“没事。”王昕彦把竞赛卷子抽出来铺在桌上，笔帽拔开，声音平平的，“信息素有点冲。”

　　贾若曦顺着他的视线往门口看了一眼，蜜桃味的信息素微微波动了一下，她“哦”了一声，凑得更近了些：“就是那个叫耿隽哲的。听说他今天早上在公告栏那边就引起轰动了，好多人围着他看。刚才进教室的时候，好几个Omega的脸都红了。”

　　“你喜欢他？”夏沐晨冷不丁来了一句。

　　“怎么可能，你看像吗。”贾若曦怼了回去。

　　王昕彦没管他们，低头抽出一张卷子，笔尖落在上面，写了一个“解”。

　　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柑橘雪松的味道猛地浓了起来。

　　有人走过来了。

　　王昕彦没抬头，但笔尖停住了。

　　脚步声不紧不慢，穿过半个教室，最后停在了——他旁边。

　　“同学，”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热烘烘的，像夏天的风灌进衣领，“这个位置有人吗？”

　　王昕彦抬起头，跟耿隽哲对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