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肌肤》开心青椒

11、紫云英的秘密 剩下的寒假

　　剩下的寒假，贺弛运也是在和翁清榆的相处中度过的，两人几乎天天黏在一起，门前的雪人都堆了好大一个。
　　后面过年的时候，白天两人一块儿去拜年，晚上贺弛运拉着翁清榆去田埂上放烟花，两个人在冷风里缩着脖子，看着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一个又一个，把漆黑的夜空照得五彩斑斓的。
　　贺弛运仰着头，脸上映着明明灭灭的光，侧过头看了翁清榆一眼，见他也在看烟花，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悄悄把手伸过去，握住了翁清榆的手。
　　翁清榆愣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他，贺弛运也没说话，只是冲他咧嘴笑了笑，又把目光移回了天上，翁清榆也笑了笑，回握住贺弛运的手。
　　寒假过得很快，没几天就要开学了，春天也悄然而至，然而贺弛运的寒假作业却才动了几个字，他急得抓耳挠腮，趴在桌上翻着空白的练习册，满脸愁容地看向翁清榆，可怜巴巴地喊着：“清榆，救命啊——”
　　“我还以为你每天都会抽空写一点呢。”翁清榆看了一眼那空白的练习册，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前几天不是还说作业不多可以搞定吗？”
　　“我再也不说大话了！这每一科的‘快乐寒假’都太多了吧？我好久没写过字现在握笔都握不住了！”贺弛运晃了晃自己发酸的手腕，可怜巴巴地看着翁清榆，“你作业写完了没？借我抄抄呗，就抄一点点。”
　　翁清榆看着他那副可怜样，实在没忍住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写完了，但你光抄也没用，知识都记不住。”
　　贺弛运撅了噘嘴，可怜巴巴地盯着翁清榆，眼珠子转了转，又凑近了一点儿，小声说道：“我就抄这一次，开学了我保证好好听课，自己补回来，行不行？”
　　翁清榆到底还是心软了，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寒假作业本，递了过去：“本来也不止这一次了，你抄的时候顺便看一下题目，别光顾着抄答案。”
　　“遵命！”贺弛运接过作业本，立马拿起笔刷刷地抄了起来，嘴里还念叨着，“清榆你最好，全世界第一好！”
　　翁清榆被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逗得笑了一下，也没再说什么，坐到旁边拿出自己的书看了起来，偶尔抬眼瞥一眼贺弛运，见他抄得认真，也就没再打扰。
　　这几天贺弛运也没敢再出去瞎玩了，老老实实在家里把各科的“快乐寒假”给补上了，翁清榆在旁边也没打扰，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有时候翻翻自己带来的书，有时候歪着头看贺弛运写字。
　　开了学，江帆还是会跟他们一块儿玩一块儿回家，但贺弛运心里已经不太想跟他玩了，因为他已经有翁清榆这个最好的朋友了，又不会嫌他，还会跟他一块儿去田里抓虫。
　　贺弛运每次看到江帆凑到翁清榆身边笑嘻嘻地说话，心里就堵得慌，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只能闷闷地站在旁边，拿脚踢地上的石子。
　　谁让最开始也是自己要跟江帆玩的呢，现在哪还有脸去说不让他跟翁清榆讲话。
　　有一次放学回家，江帆又走在两个人的中间，还只跟翁清榆讲话，故意跟他一起讨论贺弛运不懂的数学题，让贺弛运插不进嘴，只能默默地跟在旁边走着，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翁清榆对江帆的话题没什么兴趣，一直在找机会把话头往贺弛运那边引，时不时侧过头看一眼贺弛运，见他闷着头不说话，心里就更不耐烦了。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江帆还想跟着翁清榆往贺弛运家的方向走，翁清榆却停下了脚步，侧过身挡了一下，语气平淡地说：“你家不是往那边走吗？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哦……”江帆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又看了一眼站在翁清榆身后的贺弛运，最后才不情不愿地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了。
　　等江帆走远了，贺弛运才松了口气，脚步也轻快了不少，凑到翁清榆身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他总算走了，我还以为他要跟到你家去吃饭呢。”
　　“我又没有邀请他，让他去我家干嘛。”翁清榆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别管他。”
　　贺弛运点了点头，又想到什么：“清榆，我们等会儿经过那个预制板厂，可以在上面写完作业再回去，这样回去就不用写作业了。”
　　“好啊，我今天作业不多，写得快一点，回去了还能陪你去田里看看。”翁清榆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脚步也自然地往贺弛运那边靠了靠。
　　两人沿着路往预制板厂的方向走去，贺弛运走在前面，步子轻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翁清榆，确认他跟上来了，嘴角就忍不住翘起来。
　　翁清榆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贺弛运的后脑勺上，那几根翘起来的头发在夕阳里泛着毛茸茸的金色光晕，让他心里也跟着软了几分。
　　两人站在堆起来的预制板旁边，高度正好到胸前，把书包往上面一放，掏出作业本和笔，就着夕阳的余晖写了起来。
　　贺弛运写作业的时候不太专心，写几个字就要抬头看看旁边的狗尾巴草，或者伸手去够旁边预制板上爬过的一只蚂蚁，铅笔在指尖转来转去，半天也没写出几个字来。
　　“再不写我就不等你了。”翁清榆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故意说着，“等会儿天黑了，字都看不清了。”
　　“我写我写，你别走！”贺弛运赶紧站直了身子，抓起笔低头刷刷地写了起来，生怕翁清榆真的丢下他走了。
　　翁清榆看他那副着急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也没再催他，只是把自己的作业本往贺弛运那边挪了挪，让他能垫在手臂下面避免被磨到。
　　“你是不是觉得我写得很慢？”贺弛运低着头写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看着翁清榆，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没有，你写得挺好的。”翁清榆摇了摇头，语气很轻，目光却一直落在贺弛运的笔尖上，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比刚才专心多了。”
　　“清榆……”贺弛运又低下头，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声音闷闷的，“你以后……会不会觉得我太笨了，不想跟我玩了？江帆比我聪明，你会不会更想跟他玩啊？”
　　翁清榆听到这话，皱了皱眉，他转过头看着贺弛运，目光里带着认真，语气也比刚才沉了几分：“不会，要不是你，我根本就不想跟他玩。”
　　“真的吗？我还以为你喜欢跟他玩呢，你们每次说话的时候都聊得那么好，我以为你跟他在一起比跟我在一起开心多了。”贺弛运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埋得更低了，笔尖在纸上画着无意义的圈圈。
　　“我一点儿都不喜欢他。”翁清榆的语气很干脆，甚至带着一点少见的烦躁，“我跟他说话，是因为你老跟他玩，而且他还在我面前讲你的坏话，我早就讨厌他了。”
　　听到江帆又讲了自己的坏话，还是在翁清榆面前，贺弛运觉得特别委屈，鼻尖发酸，眼眶也跟着红了：“他……他为什么要说我的坏话？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你会听他的话吗？”
　　贺弛运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明显的哭腔，他低着头，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下眼睛，不想让翁清榆看到自己掉眼泪的样子。
　　翁清榆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一揪，他放下手里的书，伸手轻轻拉下贺弛运擦眼睛的那只手，语气放软了些：“别哭了，他说的我全部都不想听，我觉得你一点儿也不脏，也不烦人不讨人厌，还特别勇敢，他们不敢抓的虫子你敢抓，你还特别善良，不像有些人抓了虫就玩死，你还会把它们放回去，你比他们都好。”
　　贺弛运听了这话，眼泪掉得更凶了，他吸了吸鼻子，抬起泛红的眼睛看着翁清榆，声音又哑又小：“那你……你会一直觉得我好吗？”
　　“会，一直都会。”翁清榆握紧了他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你什么样我都觉得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最喜欢跟你一起玩，只跟你是好朋友。”
　　贺弛运这才慢慢止住了眼泪，肩膀还在因为刚才的抽噎而微微起伏着，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用没被握着的那只手揉了揉发红的鼻子，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好吧，那我们以后能不能不要跟江帆玩了？就我们两个玩，好不好？”
　　“好。”翁清榆立马就答应了，他早就巴不得只跟贺弛运两个人待着，不用看那个江帆在旁边碍眼，“说好了，以后谁也不带，就我们两个人玩，谁也不反悔。”
　　贺弛运听了，用力地点了点头，破涕为笑，这才又随便擦了一把眼泪，重新拿起笔，低头开始写着自己的作业，翁清榆见他终于平静下来了，也没再说话，重新拿起自己的书，翻到刚才看到的那一页，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陪着他。
　　太阳一点一点往西沉，金色的光洒在预制板厂，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贺弛运写完最后一道题，把笔往本子上一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偏过头冲翁清榆笑了笑：“终于写完了！我们回家吧。”
　　“嗯，走吧。”翁清榆也笑了笑，收拾好自己的书包跟他一块儿往回走。
　　“我要带你去看一个地方，特别漂亮，我还没带别人去过呢。”贺弛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翁清榆，脸上的笑容带着点神秘，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什么地方？”翁清榆偏过头看他，眼睛里带着好奇。
　　贺弛运嘿嘿笑了两声，也不说破，只是拉着翁清榆的手腕加快脚步往前走，脚下的田埂路被踩得咯吱作响，他一边走一边回头冲翁清榆笑：“到了你就晓得了，保证你喜欢！”
　　翁清榆被他拽着，跟着他一块儿穿过一片熟悉的田梗，草叶划过裤腿发出沙沙的声响，等到了回去路上的垚边上，贺弛运就把他带着一起爬上去，从高处往下看，周边的田野和池塘尽收眼底。
　　夕阳把整片大地染成了暖色，池塘里也倒映着天上的云彩和晚霞，波光粼粼的，特别漂亮。远处还传来布谷鸟的叫声，一声一声的，悠悠地回荡在田野上空。
　　“你看那边！一片紫色的花，开得可好了，是我家田里的紫云英。”贺弛运指着不远处的一大片紫色的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等再过一阵子，把这些花翻进土里当肥料，田里的稻子就会长得特别好。”
　　翁清榆顺着贺弛运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那片紫色的小花田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是给大地铺了一层绒毯，风一吹，花浪轻轻起伏，紫色绿色渐变着，配上周边的景色，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真漂亮。”翁清榆轻声说了一句，目光从那片花田上移开，落在贺弛运的侧脸上，夕阳映照着他小麦色的皮肤，健康又灿烂。
　　“你喜欢就好。”贺弛运听到他这么说，咧嘴笑了笑，又张开双手从垚上冲了下去，风把他的衣服吹得鼓起来，他在田埂上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冲翁清榆喊：“快来！我们下去看看！”
　　“好！”翁清榆应了一声，也跟着他跑了下去。
　　他走到贺弛运身边，那片紫云英就在眼前，花瓣小小的，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风一吹就轻轻摇晃，像是在跟他们打招呼。
　　翁清榆伸手轻轻碰了碰一朵紫云英的花瓣，花瓣轻轻随风摇动蹭着他的手心，痒痒的，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贺弛运蹲在旁边，偏着头看他，见他笑了，也跟着咧嘴笑了起来。
　　两个小孩蹲在田埂边上，对着花儿也玩了半天。
　　整片紫色花田盛放在夕阳之下，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翁清榆在心里许愿，希望跟他一同拥有这个秘密的人永远都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