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小姐今天有预告吗？》风大别说话

1、私房菜（1） 车门关上，

　　车门关上，车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吻没散干净的热意。
　　最后那一下，是她先追过去的。
　　顾晚星靠回副驾驶，偏头看着窗外，唇上还隐隐发烫。
　　凌澈倒是心情很好，坐正，扣上安全带。
　　“走。”
　　顾晚星侧目。
　　“去哪？”
　　“请我吃饭。”
　　“吃什么？”
　　凌澈发动车，唇角还压着一点笑。
　　“你请我吃饭，地点当然我定。”
　　顾晚星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
　　“才发现？”
　　她耳根又有些热。
　　“开你的车。”
　　凌澈笑着踩下油门。
　　顾晚星原以为他会找家餐厅。
　　结果二十多分钟后，车直接驶进一个陌生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她看了眼导航。
　　附近倒是有餐厅。
　　可凌澈熄火，下车，显然没有出去吃饭的意思。
　　“到了。”
　　顾晚星没动。
　　“哪家？”
　　“楼上。”
　　她抬头看了一圈地下车库。
　　“餐厅开住宅楼里？”
　　“私房菜。”
　　顾晚星：“……”
　　这人今晚从头到脚都写着不可信。
　　可凌澈已经走了。
　　她最后还是跟进电梯。
　　楼层一点点往上跳。
　　顾晚星越想越不对。
　　“你什么时候开始吃私房菜了？”
　　“最近。”
　　“好吃吗？”
　　“不知道。”
　　她转头。
　　“不知道你还带我来？”
　　“第一次。一起试试。”
　　顾晚星眯起眼。
　　“你最好真是带我来吃饭。”
　　凌澈回头看她一眼。
　　“当然。”
　　那一眼怎么看都不像“当然”。

　　凌澈停在一扇门前，抬手输入密码。
　　顾晚星本来还抱着手臂，等着看他还能编出什么，目光扫过那几个数字，却忽然顿住。
　　门锁轻响。
　　她没进去。
　　“刚才密码多少？”
　　凌澈推开门。
　　“你生日。”
　　顾晚星安静两秒。
　　这下连“私房菜”都不用装了。
　　“这是你家？”
　　“新家。”
　　“那你骗我来吃什么私房菜？”
　　凌澈侧身让她进去。
　　“先进来。”
　　顾晚星盯了他几秒，还是迈过门槛。
　　脚步却很快慢下来。
　　房子不算特别大，却处处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
　　沙发是她喜欢的浅色，窗边放着和她房间差不多的躺椅，茶几旁铺着软毯，连抱枕都是她以前随口说过喜欢的款式。
　　不是照搬顾家。
　　却像完全按照她住得舒服的习惯布置过。
　　凌澈打开鞋柜。
　　一双拖鞋被放到她脚边。
　　顾晚星低头。
　　这一次彻底不说话了。
　　跟她在顾家穿的那双几乎一模一样。
　　连颜色都没变。
　　她抬头。
　　“什么时候买的？”
　　“忘了。”
　　“你再想想。”
　　凌澈避开她的视线。
　　顾晚星换了鞋，继续往里走。
　　两只明显成套的马克杯。
　　她常喝的饮料。
　　沙发边的小毯子。
　　越看越不像巧合。
　　这房子也不像一个人临时住的地方。
　　反而像有人提前很久，就一点一点替另一个人留好了位置。
　　顾晚星回头。
　　凌澈已经先一步转移话题。
　　“饿不饿？先吃饭。”
　　说完拉开冰箱。
　　冷气扑出来。
　　两个人同时沉默。
　　水。
　　饮料。
　　酸奶。
　　鸡蛋。
　　除此之外，干净得像样板间。
　　顾晚星缓缓转过头。
　　“你的私房菜呢？”
　　凌澈靠在料理台边，面不改色。
　　“还没开业。”
　　“那今晚吃什么？”
　　“外卖。”
　　顾晚星气笑了。
　　“所以你把我骗到这里，就是为了点外卖？”
　　凌澈没接。
　　她不死心，又把冰箱上下看了一遍，终于认命地关门。
　　“披萨？日料？还是——”
　　“已经点了。”
　　“什么时候？”
　　“停车的时候。”
　　凌澈把手机递过来。
　　顾晚星扫了一眼订单，话忽然停住。
　　都是她爱吃的。
　　甜虾、炙烤鳗鱼、玉子烧、蟹肉沙拉，连饮料都挑了她平时最常喝的。
　　她抬眼。
　　“你不是说我请？”
　　“你付账。”
　　“你不是都付过了？”
　　凌澈没立刻回答。
　　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一点点缩短。
　　“饭钱付了。”
　　他垂眼看她，声音压低。
　　“别的还没收。”
　　顾晚星看了他两秒。
　　忽然笑了。
　　她伸手勾住他的衣角，没有急着说话，只仰头看他。
　　视线从他的眼睛慢慢往下，最后停在那双刚刚被她亲得还有些红的唇上。
　　一点点靠近。
　　直到彼此的呼吸已经缠在一起，她才轻声问：
　　“准备怎么收？”
　　凌澈的眸色明显沉了。
　　顾晚星唇角轻轻弯起，主动吻了上去。
　　很轻。
　　一触即离。
　　她没有退远，就停在他面前。
　　“这么收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凌澈盯着她。
　　顾晚星眼里的笑还没散，腰间忽然一紧。
　　下一秒，人已经被他带进怀里。
　　这一次没再给她逗完就跑的机会。
　　吻落下来，比她刚才那一下重得多。
　　顾晚星后腰抵上料理台，手还勾着他的衣襟。凌澈把她往怀里带的时候，她没有退，反而顺势仰起脸。
　　刚刚才在车里烧过一次的热意，被她那句“这么收吗”彻底重新点燃。
　　车里还有扶手、座椅，还有随时可能扫过来的车灯。
　　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已经关上的门。
　　和他们两个。
　　凌澈的气息霸道地把她整个人裹住，让她几乎喘不上气，身体却越来越软。
　　她像被什么蛊惑，连挣的念头都没有。
　　她想稍稍退开换气，凌澈根本不给机会，追着又压回来。
　　躲不开，也不是真的想躲。
　　他的气息从来没有离她这么近，陌生又熟悉。
　　雪松沉木的味道从未这样浓烈，像要把她整个人吞下去。
　　顾晚星的手从他衣襟慢慢移到肩后，环住他。凌澈的手臂随之收紧，像终于等到了她明确的回应。
　　手机偏偏在这时响了。
　　第一次。
　　没人理。
　　隔了半分钟，又响。
　　顾晚星终于忍不住在他怀里笑了一下。
　　凌澈额头抵着她，呼吸明显还没平。
　　“外卖。”
　　“知道。”
　　“你的私房菜到了。”
　　凌澈闭了闭眼。
　　顾晚星彻底笑出来。
　　“去拿。”
　　他盯了她好一会儿，才认命地松手。
　　“你最好别笑。”
　　“为什么？”
　　凌澈没回答。
　　只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顾晚星莫名觉得——
　　这顿饭之后，大概还有后账。

　　外卖放在门口。
　　凌澈回来时，顾晚星已经若无其事地坐在餐桌边。
　　除了耳根还带着一点红，看起来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凌澈把餐盒打开。
　　“刚才不是挺能？”
　　顾晚星拆开筷子。
　　“听不懂。”
　　凌澈看她一眼，没拆穿。
　　两个人确实饿了。
　　从下午忙到晚上，一直没正经吃东西。
　　只是这顿饭吃得和以前不太一样。
　　顾晚星低头吃东西，偶尔一抬眼，就能撞上凌澈的目光。
　　第一次，她当没看见。
　　第二次，她忍了。
　　第三次，她终于放下筷子。
　　“你能不能好好吃饭？”
　　“我在吃。”
　　“那一直看我干什么？”
　　“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
　　凌澈靠回椅背。
　　“第一次有人坐这里陪我吃饭。”
　　顾晚星忽然安静下来。
　　她这才真正意识到，这套房子或许已经准备了很久。属于她的拖鞋早就在，杯子在，她随口说过喜欢的抱枕和毯子也都在——每一样都摆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像有人把她的习惯一条条记下来，又一件件买回家，洗好，摆好，然后什么都不说。可从前，这里一直只有他一个人。她忽然想到他一个人拉开冰箱、一个人坐在这张桌子前的样子，想得太具体，胸口某个地方轻轻一沉。
　　她看了他片刻，把刚夹起来的一块鳗鱼放进他碗里。
　　“现在有了。”
　　凌澈没有说话。
　　低头吃掉。
　　嘴角却一点点扬了起来。

　　吃完饭已经很晚。
　　凌澈收拾桌子，顾晚星窝在沙发里看手机。
　　父母去临江看试产线，要住两晚。
　　司机问她几点回去，要不要过来接。
　　顾晚星盯着消息看了一会儿。
　　没有回复。
　　凌澈从厨房出来时，正好看见。
　　两个人视线撞上。
　　谁都知道时间不早了。
　　也都知道如果再晚下去，会意味着什么。
　　凌澈走过来。
　　“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