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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自己来 苏清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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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禾拉开椅子,从书桌旁走过来看了一眼楚闻笙就匆忙地出去了,过一会儿一阵脚步声停在了床边。
“醒了吗?身体感觉怎么样?这么久了应该也饿了,先起来吃点东西吧。”
楚闻笙心里暗暗想到:“这个应该就是捡他回来的妇人了。”
他看着眼前的妇人,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丝丝痕迹,皮肤可能因为常年日晒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却平添了一丝温婉的气质。
她让苏清禾轻轻地把他扶坐起来,喂了些米粥鸡蛋。
楚闻笙还是不习惯穿得很少的苏清禾,只能尽量不去看她,闷头吃伸过来的食物。
“那个——你家在哪儿呀?记得爸爸妈妈的电话吗?告诉阿姨,我们好联系你的家人,让他们来接你。”
何春芳见楚闻笙低头不语的样子,也不勉强。
她心想小孩子防备心重一点不是坏事,何况双方都很陌生,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先让他把身体养好,其他的后面熟悉了再说。
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总归是不好的经历,小小年纪看着怪可怜的。
“那你怎么昏迷的还记得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土地崖底下呢?”
楚闻笙刚刚听那位老妇人也一直提到土地崖,暗自猜想应该是自己被发现的地方。
突然想到什么有些激动地问道:“那附近还有其他人吗?”
何春芳道:“今天我一天都在山里,没看到有什么其他人啊”。
“崖上呢?”楚闻笙吃力地想要撑着手坐起来。
何春芳伸手帮了他一下。
说道:“崖上没去看,不过应该不会有人吧,那里平时没什么人上去的,上去的路都荒了不好走。”
楚闻笙:“能带我去看看吗?我……我娘她……”。
“嗯——”何春芳见他一脸凝重的样子,略微思索了一下,“你能走路吗?明天让清禾带你去走一趟吧。”
楚闻笙闻言赶紧点头,表示自己可以。
“那行,你先在我们家住着,好好养身体。今天回来得仓促,怕你伤到骨头了没敢乱动你,不过村里的医生来看过了,没什么大碍。打了一针退烧针,这会儿烧应该退了。”
说着用手背去碰楚闻笙的额头,似乎想确认一下有没有退烧。
楚闻笙下意识躲开了。
何春芳也没坚持,继续说道:“你身上的伤大都是皮外伤,只是左手有处轻微的骨折,还有后背的擦伤面积有点大要抹几天药,天气热怕发炎感染。”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有个称呼叫着方便一些……”
“楚昭,字闻笙”楚闻笙这次郑重其事地回答到。
“哈哈哈哈哈,什么纹身?你名字怎么那么长?”苏清禾本来在一旁饶有兴趣地听着对话,突然听到他说的名字。
没想到他名字跟他本人一样奇怪!
不由得笑出声来。
“楚闻笙”楚闻笙一字一顿地又说了一遍,“隔林闻得清音远,知是松间白玉笙。”
他带着不解地看了一眼苏清禾。
“你这孩子,有什么好笑的。”何春芳佯装训斥地拍了一下苏清禾后背。
转过来对楚闻笙友善地说道:“好好好,那个……闻笙啊,既然阿姨跟你遇到了也是缘分,先好好养伤吧。对了,这是阿姨的女儿叫苏清禾,她年龄应该比你大些,你叫她姐姐就行。那个老奶奶是清禾的奶奶,你可以跟着叫奶奶,清禾他爸经常在外面出差,后面回来了有机会再认识认识。”
苏清禾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对着楚闻笙做了一个鬼脸。
“好”楚闻笙没理会苏清禾。
何春芳道:“闻笙,等会儿给你换身衣服擦一下身体抹个药吧,毕竟总这么——穿着也挺不习惯的是不?”
楚闻笙是感觉穿这身有些厚重,因为今天十四岁诞辰刚好穿的是礼服,想到这眼神又黯淡了一分。
片刻后,也不扭捏地回答道:“好,谢谢阿姨。”
何春芳得到肯定的答复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
“行行,那你稍坐会儿啊,阿姨去打水来。”
“清清,你先帮着把他的鞋子脱了,我去找件你爸的汗衫短裤来”何春芳说着,风风火火地把碗筷也一道收了出去。
苏清禾本来就坐在床边,听到老妈的话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伸手过去准备脱掉楚闻笙的鞋子。
手刚碰到的一瞬间楚闻笙惊得把脚缩过去老远。
苏清禾被这阵仗吓一激灵,“干嘛啊你!”
“我自己来”楚闻笙略带窘迫地说道,好看的眉头皱成一团。
苏清禾不信邪,硬要伸手过去。
谁知道她进一寸他退一寸,直到楚闻笙退到了完全靠墙的这面,苏清禾手伸直了手也碰不到他的脚。
苏清禾很生气,她的房间被人侵占了,放学回来一整个下午都在为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子鞍前马后,老妈又对这小子眉慈目善的,对比自己的态度那叫一个天差地别,这会儿给他脱个鞋还被嫌弃了。
憋了半天的情绪小火苗噌地一下——变成了涛涛怒火。
“谁稀罕!一身泥巴还要躺在我床上,脏死了”说着作势假装捏鼻子,顺便收回了尬在空中的手,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苏清禾走了,楚闻笙虽然很吃力地脱了两只鞋,忍着身体的酸痛,但还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个女子真是奇怪,怎么随意脱男子的鞋,穿得衣裳也是,薄薄一片布料,看着是未出阁的年纪行为怎么如此狂狷。
“妈,为什么要把这小子放我屋里啊?”苏清禾不满地质问。
何春芳:“我见他伤得严重又昏迷不醒,还以为要在床上躺一阵子呢。”
“那为啥还放去我那屋,我怎么学习睡觉啊!”
“总不能放去你奶奶屋里吧,那老人家睡哪里?你先跟我睡两天。”
“怎么不放你们那屋?”
“你这傻孩子,客人睡主卧,不合礼数。”
“切……”
何春芳端着一盆水拿了一张毛巾进来,后面跟着苏清禾的奶奶,手里拿着一块白皂和一些衣物。
屋里那股好闻的味道好像来自这块白皂,又好像有点不一样。
等楚闻笙坚持让两位回避,然后艰难地擦完身体后打开了为他准备的衣物,咬咬牙最后还是穿回了自己的里衣。
何春芳进来有些疑惑但也没说什么,给他抹了药然后叮嘱了两句让他好好休息,把他把换下来的脏衣服带上就离开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窗外不知道是什么虫子的叫声此起彼伏,下午的时候空气还有点燥热,这会儿热气已经褪去了,风里带来丝丝凉意,令人心旷神怡。
楚闻笙不太理解,为什么明明之前是风霜雨雪的天到这里就变成日光和煦了。
不过有太多难以理解的地方索性放弃了理解。
因为白天睡得多了这会儿毫无睡意,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急。
王府里发生变故到自己出现在陌生的地方,楚闻笙整个人一直处于一个情感思绪混乱的状态,现在夜深人静才冷静了一些。
“明天去山里看看阿娘有没有在附近,至少……把尸体找个地方好好安葬。”想到这里楚闻笙眼里升起了一丝恨意,想起那个黄袍加身跟一袭白衣重叠的影子,到底发生了什么要屠我满门?
今天是楚闻笙十四岁生辰,早上起来府里上下都在为这个事情忙碌着。
临近午时都没等到去上早朝的父亲,却等来了父亲一个同僚府里的家丁送来的一封信。
楚夫人看完信后神色慌张地收拾了行李。
“夫人,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家丁有些焦急地催促。
“昭儿,你先跟这个叔叔待着,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这辆马车,娘马上就回来。”楚夫人把打包好的行李放进了准备好的马车里,“顾将军,恳请你帮我照顾一下昭儿。”
楚闻笙抓住楚夫人手腕,茫然又惶急地问:“娘,发生什么事了?爹呢?”
“来不及跟你说清楚了,等娘一刻钟,要是娘没回来你就跟这个叔叔先走,娘后面会去寻你,这块石头你好好收着,不要交于旁人。”楚夫人说着看了看四下无人,从怀里拿出一块像墨玉般的东西塞到楚闻笙手里,匆匆转身回了楚王府。
马车不似平日里坐的王府的马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空间很小约摸只能容下三四个人,恰好能停在楚王府西南门这边逼仄的小巷子里。
楚闻笙坐在马车里,突然听到府里传来一阵厮杀尖叫声,面色一凝,按了按随身带的短剑,跳下马车。
从门口望去,只见王府里已经火光冲天,到处都是逃窜的奴仆和身穿甲胄的士兵。
“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东西找出来……”
楚闻笙曾经喜欢到这边竹园练剑,如今已经被横七竖八的尸体占满,鲜血流了一地。
“小王爷,别过去快回来。”
楚闻笙置若罔闻,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眶血红。
突然想到什么,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愤怒和恐惧,“娘………”
说着就要冲进去,旁边装扮成家丁的顾将军赶忙三两步上来拦住他。
突然府里的一个士兵察觉到门口的动静,对旁边的几个士兵使了使眼色,朝着门口围了过来。
“昭儿!”
没等他们靠近,眼见楚夫人带着一队亲兵在竹园里跟士兵厮杀起来,在门口的几个士兵看到自己的同伴有些支撑不住,转身回去加入了双方的战斗。
楚夫人被几个亲兵护着来到了楚闻笙跟前。
“快,顾将军,带我们去无量崖”。
“无量崖?城北那边的无量寺吗?”一旁的顾将军有些疑惑地问到,“无量寺虽说在北郊那边比较偏远,可地界终归还在京城范围内,皇城底下,很容易被搜出来,怎么不直接往南走,一路南下,地广人多,不那么容易被找到。”
“没时间解释了,顾将军,先往无量寺那个方向去。”楚夫人用毋庸置疑地语气说道。
顾将军见楚夫人如此坚决也不多做耽误,一把抱过楚闻笙把他放到马车里,楚夫人转头对几位亲兵嘱咐了几句也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疾驰到了无量寺,原来这掩藏在无量寺的后山处,有一道悬崖。后面的士兵穷追不舍,在一道拐角处顾将军让母子俩先下马车,自己则引诱敌人往山下去。可惜没有拖延多少时间,士兵们很快就追回来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是楚闻笙噩梦里的场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