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收他为徒 木青时替桂 ...

  •   半个时辰前,绮罗坊外。
      木青时看着布包中的那几套衣服,嘴角不经意间扬起微小的弧度。

      这几套衣服,小枝穿着指定好看,得快些回家了,不然给他买的烧鸡要冷了。

      走着走着,木青时脚步一顿,神色一紧。
      不好!有人跟踪他!绝对不能让那些人知道他住哪,小枝还在家呢。

      思及此处,他装作没发现有人跟在身后,步履如常地往前走去。

      他带着人在街上绕来绕去,最终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巷口。

      木青时在巷口停下脚步,用余光向身后瞥去,一袭灰色的衣角没入墙角。

      见此光景,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

      可笑,就这样的身手也敢来打他的主意,连跟踪人都能被发现,看来也不是什么武功高强之人。
      他拐进巷内,小巷的尽头是一堵墙,他在墙前站定,淡然开口∶

      “出来吧,阁下跟踪我一路了,想必是有要事相商吧?只是此等小人行径着实令人不齿啊。”
      身后跟着的几人见他如此说,也陆陆续续从暗处出来。

      为首的人满脸横肉,面颊上满是凹陷的痘坑,鼻头肥大,一口黄腻的牙,饼似的脸,偏生长了对绿豆大的眼睛。

      龙二用鄙夷的眼光将木青时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随即看向一旁的李大狗,一脸狐疑地开口∶

      “姓李的,这就是你说的肥羊?瞧着也不是有钱的样儿啊,你别是为了拖延期限故意框我呢吧。”

      李大狗眉毛一挑将两眼一挤,笑的满脸的褶子都叠起来了,每个褶子缝里都堆满了谄媚。

      “那哪能啊,龙哥,您可是我们这条街的老大,小的哪敢骗您啊。”

      “你别看这小子,穿的普普通通的,实则出手大方着呢。”

      “就那玉露斋您知道吧,那里头的点心贵得呦。但昨儿个,他眼都不眨就买了十几包糕点。”

      “还有刚才,这身上没几个子儿谁敢进绮罗坊啊,这小子倒好,大手一挥就买了三套成衣,而且听说还是蜀锦的呢,这蜀锦,想必龙哥您也是知道的吧。”

      龙二绿豆大的眼珠子在木青时身上转了一遍,而后落在他身上挎着的小布包中,以及手中提着的那只烧鸡上。

      他在心中暗自掂量了几下,那姓李的还欠赌坊一百两银子呢,想必他也没那个胆诓骗自己。

      他往后退了几步,冲身后几个穿着短打的仆从一挥手。

      “你们几个,给我上!务必把他身上的钱都给我抢过来!”

      五个打手从怀中掏出连珠棍,一甩,短短的棍子霎时变得极长。

      看着那几个扑上来的壮汉,木青时矮身往地上一按,指尖贴住青石板,低喝一声。

      地上积着的一滩水瞬间凝成薄冰,冲在最前面的两人脚下一滑,连人带棍摔了出去。

      剩下三个还没反应过来,他袖口一抖,三张黄符飞出去,在半空“啪”地炸开,化成一团呛人的白烟,巷子里顿时什么都看不清了。

      木青时没有硬拼,他知道自己力气不如人,也不跟他们拼拳脚。

      他借着烟雾绕到侧面,专挑关节下手,膝盖弯、肘窝、手腕,每一处都极其刁钻。

      一个壮汉挥棍劈来,他侧身一让,顺势抓住那人手腕,往反方向一拧,棍脱了手。

      另一个从背后抱住他,他抬脚往对方脚背上狠狠一跺,那人吃痛松手,他顺势一肘撞在对方肋下。

      眨眼间,五个人便被木青时收拾的倒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唤。

      见几个打手都被一一放倒,龙二气急败坏地叫骂道∶“你们这几个没用的东西,连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都打不过,看我的!”

      他从烟雾里冲出来,掏出匕首,刺向他的面门。

      木青时来不及躲,双手一合,一道薄薄的青光从他掌间撑开,像一层透明的盾,刀尖刺在上面,滑开了。

      龙二愣了一瞬,这是?捉妖师?!
      就这一瞬,木青时一头撞进他怀里,把人顶翻在地,顺手捡起地上的刀,抵住那人的喉咙。

      龙二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在对上那人冷冽的双眼时,被吓得双颊的肉都跟着抖了抖,忙不迭声地开口求饶∶

      “少侠饶命啊,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您就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啦,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都是小的的错。”

      龙二瞥了眼架在自己脖子上那把冒着寒光的匕首,和依然不为所动的木青时,赶忙抬起肥厚的巴掌对着自己那张脸左右开弓。

      在抽了几下后他忽然瞅见有一个人正鬼鬼祟祟地匍匐在地,手脚并用地往巷口爬去。

      他定睛一瞧,正是害他这般狼狈的罪魁祸首——李大狗。

      龙二登时气不打一出来,抬手指认道∶
      “少侠,就是他!是李大狗跟我说您有钱,我从您这一定能捞不少好处,我才来打劫您的,不然以小的这胆子哪敢往您跟前凑啊。”

      木青时抬手,“咻”的一声,一把匕首钉在李大狗跟前,吓得他连忙跪地求饶。

      一时间,扇巴掌的声音,磕头的声音和那些打手的呻吟声,同时在狭窄的小巷响起。

      木青时实在是无意在这里听这些人给他磕头,随口警告了他们几句,便打算离开。

      在匕首离开自己脖颈的下一瞬,龙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袖口扬出一把粉末。

      那些粉末正冲木青时面门而去,即使他很快的做出反应,闭住了口鼻,也还是吸入了微量的粉末,顿时他感觉天旋地转,浑身无力。

      龙二见他晃了几下后,“咚”的一声往后倒去,连忙一骨碌从地上爬起,小心翼翼地上前用脚尖扒拉了他一下。

      见他确实毫无反应之后,猖狂地笑道∶“不就是一个破捉妖师吗?我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呢,这还不是被我一把迷魂散就放倒了。”

      随后他转头冲那几个倒在地上的打手吩咐道∶“你们几个,给我把他废了,敢这么对老子,我呸!”

      几个打手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棍子,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

      许是看不惯他们慢腾腾的样子,龙二捡起脚边的棍子,用力朝地上那人的挥去,眼中凶光毕露。
      “去死吧!老子这就送你见阎王去!”

      桂枝循着木青时气息一路找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光景。
      见木青时无声无息的倒在地上,桂枝气的两眼发红。

      眼见着棍子就要落在木青时头上,他一挥手,无数把由兰叶幻化而成的利刃冲龙二几人而去。
      叶片锋利的边缘划的几人遍体鳞伤。

      桂枝看了眼面朝下趴在地上不知死活的木青时,和散落在那些人脚边的武器,那双平日里满是笑意的双眼此时变得犹如寒冬腊月的冰。

      他掀起眼皮,冷冷的目光落在龙二几人身上,那眼神仿佛在看几个死人。

      安置好木青时,桂枝抬脚走向龙二,他无视几人的求饶,将双指并拢,轻轻一点,几道白光便冲着他们的脖颈而去。

      眼见着龙二几人就要被他的素心刃了结之时,一道符咒飞过来,幻化成一面光墙,拦住了他的攻击。

      看着攻击被打断,桂枝转头,冷眼看向来人。
      此时的他早已被愤怒冲昏头脑,也不管来人是谁便抬手攻去,然而下一秒便被一道符咒定在原地不能动弹。

      秋一困住桂枝,扭头喝道∶“快滚!”

      龙二几人闻言,屁滚尿流地往巷外跑去。

      打发走那些人,秋一不顾桂枝气愤的眼神,一把拎起地上的木青时,一手一个将两人全部带回了家。

      等木青时再睁眼时,已是第二日晌午了。
      等反应出自己这是在哪里后,他手忙脚乱地穿好衣裳,推门而出。

      院中,桂枝被锁妖绳牢牢地捆在树下。
      因着刚化形的小妖还不能离开本体太久,所以此刻的桂枝看起来蔫哒哒的,像一株枯萎的小花,好不可怜。

      木青时赶忙跑上前去,边问边给他松绑∶“小枝,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捆在这里?”

      可奇怪的是,这绳索竟随着他的拉扯越缠越紧,桂枝被勒的眉头紧锁,冷汗也随之冒出。

      意识到不对劲,木青时松开给他解绑的手,自言自语道∶“不对!这不是普通的绳索,这是师父的捆妖绳。”

      “不行!小枝再不回本体韵养会受不住的!”
      想到此处,他退后一步,两指并拢如刀,往前一划,一道银光砍在绳索上,可捆妖绳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咦?奇怪,难道是我法术失灵啦?”
      见桂枝愈来愈虚弱地模样,木青时心下一凛,准备退后再试一次。

      就在他手势刚起来时,一道声音传来。
      “别费劲了,这道绳索我下了禁制,以你现在的本事,想解开,难如登天。”

      秋一见他这费劲吧啦的样子,虚倚在门边,好心提醒道。

      木青时转头见师父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心间一急。

      “师父,您快给小枝解开啊,他看起来快死。”

      秋一掏出兜中的瓜子,一边磕一边说道∶“不然呢?你以为我把他捆在那是闲的没事干啊。”

      “师父,可是小枝从化形以来从未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啊!”

      “您不是也教导我说,人有好恶之分,妖亦有好恶之分,不能做那等不分青红皂白就随意定义妖物生死的捉妖师吗?”

      秋一吐掉口中的瓜子壳,冷哼一声∶“你可知要不是我今日来得及时,那七人便被他杀了,这造下的杀孽都够我灭他几回了。”

      他的话音刚落下,木青时便脱口而出∶“可那也是因为那些恶人想杀了徒儿,小枝他只是为了救我啊。”

      “就算是为了救你,也没必要下这般狠的手,我看他就是杀念太重了,这样的妖留不得。”

      “不是的师父,小枝只是刚化形没人教导罢了,您放心,我以后会好好教他的,绝不让他伤人。”

      秋一见一向乖顺的徒儿此时竟为了一只妖与自己顶嘴,不禁有些恼怒。

      “他今日能为了你狠心杀人,明日就能为了旁的人杀你,妖最是会伪装了,你难道要去赌一只妖的真心吗?你母亲当年……”

      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秋一连忙住嘴。
      原本因为师父生气而有些害怕的木青时听到母亲两个字时,眉心一跳,忙追问道∶

      “师父您说什么?我母亲当年怎么了?您不是说我是孤儿吗?莫非师父您有什么事瞒着我?”

      “师父?您说话啊,我母亲怎么了?”

      秋一心下暗自懊恼自己怎么把这事儿给说出来了,见这倒霉孩子还在这不停地追问,急得额头都要冒汗了,忽地他脑中灵光一闪开口答道∶

      “我说的是我母亲,你听错了。我母亲当年便是错信妖物的谗言,这才丢了性命,留我一人独自在这世间漂泊。”

      话毕,他还抬手假模假样地用袖子拭了拭眼角。

      木青时本能地觉着哪里好似不大对劲,但瞧见师父伤心欲绝的样子也不好继续追问,更何况小枝还捆在那等着他去救呢。

      “师父,您放心,小枝他心性纯良,绝不是那等满口谗言之妖。只要徒儿好生教导,绝不会让他走上歪路。”

      见实在拗不过他,秋一只好上前给人解绑。
      他走上前低声念着咒语,而后手腕一转,那绳子便回到了他袖中。

      “行,为师就相信你这一次,但要是他日后再干出今天这样的事,我可决不轻饶。”

      木青时连忙上前扶住靠着树干往下滑的桂枝,向师父保证道∶

      “师父您放心,要是小枝以后再犯事,你连徒儿一起罚。”

      秋一斜了他一眼,开口道∶“要是真到那时候,你也别等着我罚了,自个儿收拾东西滚蛋吧。”

      “好了,他没甚大碍,你起开去,我问他几句话。”
      木青时小心翼翼地扶着桂枝在石凳上坐下。

      秋一看着眼前被他吓得浑身颤抖的小妖,开口询问道∶“你是何物所化?”
      “我是兰花所化。”
      “你便是青时买回来的那株兰花?”
      “是的。”
      “那你是何日化形的?”
      “半月前。”

      听到这,秋一不禁有些疑惑。
      奇怪?半月前自己应该在家才对啊,怎么竟没瞧见半点雷劫的影子。

      他蹙起眉头,双指放于桂枝眉间,一缕金光顺着他的眉心游走于经脉间。

      秋一闭上双眼,仔细地查探着他的妖魂。

      灵识在游走至丹田附近时愣了一下,因为他看到一只头顶桂花的小人蜷缩在丹田上。

      嗯?他不是兰花精吗?为何妖魂形态竟是一朵桂花?

      秋一生怕自己看错了,还特地凑近看了看。
      好的没错,确实是一朵桂花。等等!你为什么会是一只桂花精啊!?紧接着,让他更震惊的来了。

      谁能来告诉他,为何一只才化形半月的小妖,会有功德护体和几百年的修为?

      收回灵识,秋一看着眼前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妖,一脸复杂地开口∶

      “你可还记得你化形前的事?”

      桂枝细细回忆片刻,见自己竟丝毫没有化形前的记忆,一脸惊奇地开口∶

      “诶?好奇怪诶,我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化形成功了。”

      “你叫什么名字?”
      “桂枝,就是桂花树上的树枝。”

      秋一手中掐着诀,凝神算到,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一片了然。

      原来如此,这小妖竟有如此造化,想来我徒儿也是命里有这一段缘啊,罢了罢了,随他去吧。

      见师父睁开眼后半天不说话,木青时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师父,可是小枝有什么大碍吗?为何您神色如此凝重啊?”

      这事涉及因果天机,他不好开口讲与旁的人听,只好摆摆手,随口搪塞过去。

      “无事,刚刚为师在想该如何安置他。”

      “那小枝他?”

      “人你自己看着办,反正他以后要是犯事了,为师就记在你头上。”

      “可是小枝他刚才化形什么都不懂,我又学艺不精,教不了他。”

      “想说什么就说,别拐弯抹角的。”

      想到桂枝那副懵懂无知的模样,木青时眼一闭心一横,开口恳求道∶

      “师父,求您收桂枝为徒。”

      “理由呢?说来听听。”

      “师父,小枝他很聪明的,只要您好好教,指定将来比我还厉害呢。”

      “哼,你以为你就厉害到哪里去了吗?”
      “那师父,收徒这事……”

      秋一本不想答应,但转念一想,这小妖将来定不一般,且他还与青时有一段造化,与其放任不管,还不如留在自己身边好生看顾着。

      见师父神色似乎有所松动,木青时神色一喜,连忙冲桂枝招手。

      “小枝,还愣着干什么呢,快过来拜见你师父。”

      还没等秋一反应过来,桂枝就“哒哒哒”地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喊了声师父后,“咚咚咚”地朝他磕了三个响头。

      听着这三声闷响,秋一忍不住腹诽道∶“这孩子实诚,磕头是一点力也没收着啊,瞧瞧这三个响头下去,额头都红了一块。”

      桂枝本就虚弱,这三个头磕完,直起身时身体都跟着晃了晃。

      瞧着桂枝这可怜模样,秋一叹了口气说道∶“起来吧,等明儿我收拾出一间屋子给你住。”

      桂枝没听懂他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于是转头望向木青时。

      “师父这是答应了,以后你就是我师弟啦。”
      闻言,桂枝眼睛刷的一下亮了,头又往地面“砸”去。

      见桂枝还想给他磕头,秋一连忙上前一步,一把将人提溜起来。

      “行了,别磕了,头不疼吗。”
      “还有,我丑话可说在前头,我教人很严格的,你往后要是太笨了,我可不会像现在这般好说话。”

      桂枝哪还管这些啊,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

      “你先回去修养一下吧,看着一副蔫不拉几的样子。”

      往后的日子,原本平静的小院,整日里鸡飞狗跳,时不时还传来桂枝的嬉笑声,秋一咬牙切齿的怒吼声以及木青时劝架的声音。

      庭前的桂树抽了新枝,又落了五回叶。

      秋一看着那对一起在树下练剑的身影,长叹一口气,不行,不能再让这小妖在这待下去了,不然自己这些年攒下的老本怕是要被吃空了。

      想到这儿,他冲木青时招了招手∶“青时,你过来为师有话要说。”

      木青时旋身落势,收回剑,刚刚练剑时锐利的气质也随剑一同收入鞘中。

      他将剑别再腰间,朝秋一走来。
      当初那个青涩的少年郎逐渐褪去稚气,整个人犹如被打磨过的玉,温润而又沉静。

      行至秋一面前,他站定抱拳躬身回道∶“师父有何吩咐?”
      “随我进来。”

      木青时虽不解师父究竟要做什么,却还是乖乖地跟在师父身后随他一同进入书房。

      关上门,秋一在门上下了一道禁制,确保外面那小子听不见后,他从怀中掏出一本账本往桌上一拍,指着上头的数字:

      “你自己看看,这个月米面粮油花了多少?他一个人吃的比咱师徒俩加起来还多。”

      木青时正想说些什么,秋一抬手打断他:
      “别跟我提什么‘他在长身体’,他是花精,他长什么身体?”

      顿了顿,秋一咬牙:“你俩出去历练吧,师父不是赶你们走,是……再养下去,我真养不起了。”

      “去把你那‘饭桶’师弟给我叫进来。”

      木青时别无他法,只得照做,因为对于桂枝的饭量,他心里也门儿清。

      桂枝进来时,顺手从石桌上那碟绿豆糕里拿了几块边啃边说∶

      “师父,您叫我进来干嘛呢?”

      “你俩也不小了,该出去见见世面了。”

      桂枝咽下绿豆糕,疑惑道:“师父,您上个月还说舍不得我们,想让我们再在您身边多待两年呢。”
      秋一咳嗽一声:“此一时彼一时。”

      眼瞅着他就要啃着第四块绿豆糕,秋一瞥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把剩下半块从他手里拿走。
      “……今晚收拾行囊,明天就出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