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倍儿刺激……   林俱沉 ...

  •   林俱沉道了谢,刚一下车一阵好似不属于炎夏的寒风吹过,林俱沉本就在车上出了一身汗,这一吹他直接打了个哆嗦,林俱沉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倒车准备返程的司机,一边顺着小路往前走一边低声对沈梵净道:“他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我记得不多,但是应该是大差不差的。”
      “所以那两个人去哪了?”
      “不知道。”
      “……行吧,所以我们来这边举行完仪式你就能复活?”
      “没有这么简单,先去找到师父再说。”
      大巴车离开以后,小路上就剩下林俱沉自己,虽然知道自己身边还跟着一个……鬼,怎么感觉更恐怖了……林俱沉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不情不愿开口道:“非得去吗。”
      “嗯。”
      林俱沉开始想念自己的工位了,但是想归想,再不情愿也已经到这里了,他心中登时升起一股视死如归的豪气。
      “出发!”
      林俱沉本以为会撞见一处古朴安然的农庄,至少也该残存几分人烟气息。可眼前的一切彻底碾碎了他的预想,整个村庄像被什么怪物啃噬过,木屋风化得只剩下一副木头架子,土墙几乎坍塌了大半,看起来像极了一个个的坟包,村子里可以说是毫无生机,连鸟雀的声音都没有。
      林俱沉杵在原地,目光扫过那些歪斜的门洞,在脑海里疯狂给自己洗脑说,这是正常的自然风化现象,没什么的,哈哈……
      “有东西在靠近!”沈梵静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进风里,“别出声,找个地方躲一下。”
      林俱沉一愣,本能地环顾四周,闪身藏进一截残墙后头。背脊贴住冰冷的土坯,他才压低嗓音问:“怎么了?”
      “不知道,直觉。”
      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由于蹲了太久血液不循环,林俱沉的腿脚开始发麻,不自觉地攥住胸口的玉佩。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换姿势的刹那,天色毫无征兆地暗下来,一阵阴风带着地面的尘土呼啸而来,风里夹杂着一股纸灰和湿泥混出的腥气,林俱沉心下一惊,死死盯住村口。
      一道人影缓缓从虚无中缓缓出现在村口,那人皮肤是干枯的土黄色,脸颊上两团胭脂红得刺眼,嘴唇抿成一道僵直的赤线,没有弧度,只有一抹鲜红。这哪是什么人啊分明是一具被点了睛的纸人。
      纸人颈骨似的纸轴“咔”地一响,脑袋缓缓转向林俱沉的方向,然后,它把头颅歪成一个几近折断的角度,血红唇角向上掀起,绽开一个微笑,那笑容空洞到极致,像是在说“找到你了”。
      林俱沉呼吸一滞,双腿本能地弹起。
      “跑!”沈梵静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狂奔。
      破屋在两侧飞速倒退,脚步踩碎枯枝的脆响回荡在林俱沉的耳边。他抽空回头一瞥,村口空无一物,像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什么。他刚想松一口气,脚步却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
      “它在后面。”沈梵静的语气里带上了些焦急。
      林俱沉感觉自己头皮炸开,浑身鸡皮疙瘩暴起,暗骂一声,牙关紧咬,脚下猛蹬,再不敢回头。风灌进耳道,他却分明听见背后有极轻的、纸页摩擦的窸窣声,紧随不舍,像一只无形的手正贴着他的后颈拂过。
      人的恐惧浓到一定程度,反而会逼出几分清醒,林俱沉渐渐冷静下来。他细细感受那股如影随形的阴寒,忽然觉出不对。
      “它……在赶我。”他上气不接下气,嗓子干得发疼,“它在把我往某个方向逼。”
      “走右边。”沈梵静道。
      “不管了。”林俱沉一咬牙,在下一个岔口猛地右拐,撞进一间相比之下还算完好的小屋里。
      屋里光线还明亮,几束惨白的天光从屋顶裂隙斜刺下来,算是给林俱沉照了亮,他一踏进去,脊背便蹿上一阵被窥伺的麻痒,像无数根细针从四面八方刺向皮肤,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这里……安全吗?”他压低声音问。
      “暂时没察觉什么。”
      “那就好。”林俱沉吐出一口气,依旧保持警惕。
      “你当心点,”沈梵静又补了一句,“不过那东西应该没杀心。”
      话只听完一半,光线忽然暗了,屋里瞬间陷入一片灰蒙蒙,林俱沉的心脏骤然擂响耳膜,喉头发紧,缓缓地转过头。
      那扇破了大半的木窗外一张煞白的脸紧贴着玻璃,距他不过两步之遥。大红胭脂、赤线嘴唇、歪折的脖颈,它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像打量一件即将归入囊中的物件。
      林俱沉连吞咽的力气都没了。他僵在原地,与那双没有瞳仁的眼睛静静对峙。
      对峙不知持续了多久,林俱沉只觉得自己的眼球开始发酸,可那纸人纹丝不动,像一张被钉在窗框里的画像。
      就在林俱沉马上就要撑不住的时候,它动了。
      纸人的动作极缓,纸轴摩擦的声音在死寂里格外清晰,“咯——咯——”,像有人一寸一寸拧动生锈的门轴。它脑袋缓缓向一侧歪下去,抬起一只纸糊的手,朝着屋外的某个方向,轻轻一指。
      “它在指路。”沈梵静的声音从玉中传出,低而谨慎。
      林俱沉盯着那只手,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一下:“指……指什么路?”
      “你顺着它指的方向看看。”
      林俱沉强迫自己把目光从纸人脸上移开,顺着那只枯黄的纸手望出去——屋外,破败的巷子尽头,隐约露出一角青灰色的屋檐,形制与周围那些坍圮的土屋截然不同。那屋顶保存得出奇完好,瓦片层层叠叠,沉甸甸地压出一种庄重肃穆的感觉。
      纸人保持着指路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具被做成了路标的傀儡。
      林俱沉试探地往门口挪了半步,纸人没有追过来。他又挪了半步,窗外那张煞白的脸依旧停留在原位,血红的嘴角微微翘着,竟像在催促。
      “去看看。”
      “我能不去吗?”林俱沉苦笑,脚下还是老老实实地迈出了门槛。反正留在这间小屋里也不会更好。
      出了门,林俱沉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朝青灰屋顶的方向摸过去。走了约莫百来步,巷子豁然开朗。一座祠堂模样的建筑完整地矗立在空地中央,青砖黛瓦,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写着两个字“沈氏”。
      林俱沉脚步一滞。
      “沈?”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阴玉。
      “是沈家的祠堂。"沈梵静的声音难得地带了一丝凝重,“但是,我生前……没见过这个村子。”
      “你姓沈,祠堂也姓沈,你没来过?”
      “沈家分支遍布各地,我不可能每一处都去过。"沈梵静顿了顿,"但这座祠堂的气场很奇怪,这里面好像有两种不同的磁场。”
      “说不定真跟你有关呢。”他深吸一口气,抬脚朝祠堂走去。
      门轴发出一声冗长的呻吟,沉重地向内敞开。光线争先恐后地涌进去,照亮了堂内一角。
      堂内正中央摆着一张供桌,摆满了红木牌位,供桌底下,还蜷着一个东西。
      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那是个人的轮廓,缩成小小的一团,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是个活人?还是个……别的什么?
      林俱沉脚底像是生了根,一时间进退两难。
      沈梵静的声音响起:“不是活人。”
      林俱沉把目光移过去,只见那蜷缩的人形从蓝布褂子下伸出一只枯瘦的看起来像是纸折的手,果然,又是纸人。
      那纸人五指张开,掌心朝上,手心上用朱砂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字。
      “等。”
      “等?什么意思,等什么?”林俱沉强行压抑着想要冲出门的冲动。
      “……不知道。”
      “那现在……”林俱沉一只脚踏出门外,另一只脚留在门内,随时准备跑路。
      “先进来,那个纸人在门外。”
      林俱沉迅速收回脚,既来之则安之,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到处转转,说不定真的运气好能找到什么线索。
      供桌地下的纸人没再动过,林俱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即靠近供桌,供桌上摆着整整齐齐三排牌位,目光所及之处,牌位上的名字都姓沈。
      “沈皓宸,沈砚辞……你真的不知道这里吗,这些人都姓沈哎。”
      “……没见过,这些人名也不认识。”
      沈梵净从玉佩里飘出,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自己从来没来过这个地方。
      “你怎么出来了?”林俱沉看不见他,但也感受到自己周围的空气冷了一瞬。
      “这里阴气重,短暂出来没问题。”
      “哦,”林俱沉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牌位上,忽地眼前一亮,“哎,你看,这是不是你的名字?”
      在最下方那排的最后一个牌位上刻着几个字:沈梵净之位。
      “只有你的这个没有描金。”林俱沉又看了一圈,确定道。
      “……”
      “这儿又是沈家祠堂,这些不会都是你的祖先吧。”
      “不知道,”沈梵净沉默一瞬,“我没见过族谱。”
      “行吧,那先看看有没有别的什么信息吧。”
      林俱沉围着祠堂又转了几圈,什么都没发现,就在他想要再仔细看看沈梵净的牌位时,供桌两侧的蜡烛忽地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烛光却没有给林俱沉带来温暖的感觉,反而在内心深处升腾出一股浓烈的恐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