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落南洋》禄之灼灼

25、第 25 章 番外

　　番外

　　黑暗漫上来的时候，陆烬最先闻到的是海盐与焦糊。

　　火光吞噬躯体的一瞬，她心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点微弱的执念。
　　那条发给苏砚辞的消息，她发送成功了。【突发跨境缉凶任务，出海执行，周期不定，期间无法联系。勿念。】

　　她预想过无数种归来的画面。不必拥抱，不必得到原谅，只要能远远看见苏砚辞平安，偶尔打理小院的茉莉，就足够。
　　她不敢奢求和解，只盼时间慢慢磨平那些尖锐的伤痕。

　　可爆炸来得太快。

　　意识沉沦之前，脑海里闪过的，是苏砚辞坐在小院石阶上泡茶的侧影，冷淡，戒备，却又藏着一层一碰就碎的柔软。她藏在口袋里那片茉莉花瓣，最后随着冲击波，散落在荒岛焦黑的礁石之间，被后来的海潮卷走。

　　她听不见录音笔里自己低声的祈愿，看不见往后漫长岁月里，苏砚辞独自走过的晨昏。
　　她不知道，那句轻飘飘的“勿念”，苏砚辞记了一辈子。

　　灵魂漂浮在这片南洋海面，她看着四季流转，看着小院茉莉年年抽芽，看着那个独居在市中心公寓的女人，一次次驱车来到院墙之外，静坐，沉默，然后独自离开。

　　她看见苏砚辞在宴席上平静说出，此生唯一所爱，姓陆。
　　看见她老去，鬓间生出白发，看见她最后留下遗愿，骨灰撒入近海。

　　陆烬想靠近，海风却一次次穿过她的虚影。
　　她看得见所有遗憾，却再也无法发出声音，不能伸手，不能赴约。

　　直到很多很多年后，一捧灰白色的粉末自船舷倾落，缓缓沉入蔚蓝。

　　海水相融的刹那，那道漂泊许久的虚影顿住了。

　　海面辽阔，潮声不绝。
　　隔阂、猜忌、来不及摊开的委屈，跨越数十年光阴，尽数消融在这片海里。

　　可这里没有重逢。
　　没有黄昏小院，没有石台上的清茶，没有一场迟来的和解。

　　她们只是，归于同一片大海。
　　风会记得，海会记得。
　　除此之外，世间再无痕迹。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