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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成为咒术师的理由 只有我能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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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松开了手,伞被风吹着晃晃悠悠地下落,又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伞面流淌的雨水,无序又肆意,同时也照亮了一张苍白的脸和其上血红的眼睛。
黑色的发被打湿后贴着脸颊,蜿蜒着像海藻攀附,又像影视里面爬出来的恶鬼,下一秒就要到跟前来索取性命。
“咒灵和人类诞下的九相图,特级咒物之一。一百五十多年后受肉复活的特级,你想做什么呢?”她声音幽幽地漂浮着,双手也跟着抬起,那恐怖的咒力又跟着蒸腾而起,那不详的血色眼睛紧紧地盯着青年。
胀相抬头跟她对视,脸上的咒纹随着表情皱起,“你又是什么家伙?我身为大哥当然是保护弟弟,和家人在一起。”他拉开架势,似拉弓般架起双臂。
女人双手的动作停滞了,她歪头看着这个青年,弯下腰似乎为了看清些,“咒灵都是生来带着恶意的存在,九相图一出生就以束缚换取生存,时隔多年后受肉降临,不想杀戮吗?”
胀相不屑地轻嗤一声,脸上咒纹随着话语起伏,“我不是野兽,也对其他人类没兴趣,只是作为大哥,一定要保护好弟弟们。”
他挡在虎杖悠仁身前,双手相合做出穿血的起手式,血液随着术式在体内涌动强化,践行着自己守护的话语。
“弟弟?”女人突然笑起来,表情破坏了那鬼魅般的感觉,“宿傩吗?两面宿傩居然也有兄弟啊。想当诅咒之王的哥哥起码得千岁吧?”
“胡说什么?悠仁才是我的弟弟,我血脉相连的兄弟。”胀相呵斥道,血液流动的速度更快了,术式蓄势待发。
虎杖悠仁眼下的裂痕突然张开,露出眼珠向上看,对上那双血色的眼睛,虎杖悠仁下意识摸上眼角将它按下。
一百五十多年前加茂家罪人加茂宪伦让一名体质特殊的女人与咒灵结合,九次怀孕九次流产诞下九个咒胎,其名为九相图。
百多年过去后,又诞生了与九相图血脉相连的——人类吗?
女人凝视着虎杖悠仁,她提问“是谁诞下了你?”
毫无疑问这是个人类,无论从灵魂还是身体来说,虽然因为受肉而背后紧贴着另一个灵魂,那应该就是两面宿傩。是又一个可怜的女人出现了还是?
虎杖悠仁也有些迷茫,他也不清楚胀相为什么突然说是他哥哥,就像不知道东堂葵为什么突然喊他挚友,他只能说:“我是跟着爷爷长大的。”
胀相转头认真地看着他,“悠仁,作为大哥我能感受到弟弟们的状态,那天晚上在车站,我感受到了……”
他停顿了下才接着说,手臂肌肉用力到快要发抖,“感受到了那种,跟血涂他们死亡时一样的,强烈的,你就要死去了的感觉。”
胀相咬紧了牙,一想起那种感觉他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加快,那种控制不住的担忧焦急还有愤怒,“不会错的,你就是我的弟弟,当初制造我们时加茂宪伦那家伙混入了他的血,他又更换身体存活到了现在。那就只能是在我们之后,他又制造了你。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你父亲肯定也是头上有着那样的缝合线!”
虎杖悠仁下意识摇头但又停住,他想起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凑得很近的粉发男子的脸,和余光一闪而过的额头带着缝合线的短发女子的脸庞。
他对着胀相认真的眼睛张了张嘴,感觉大脑一片混乱,心脏咚咚地跳动,擂鼓一般震响着自己的耳膜。
“虎杖悠仁确实是他制造的,这小子是他遵循束缚内容为我复生而准备的容器。”倒映着他脸庞的那双眼睛上,能清晰地看见眼下裂开一张嘴,一张一合地说道。随之一道张开的眼睛恶意地对上他的视线。
虎杖悠仁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感觉手脚发麻使不上力。
“所以我可以吞下宿傩的手指,没有被毒死,也没有失去意志……都是因为这是本来就准备好的。”虎杖悠仁看向另外两人,嘴唇颤抖着,寻求着回答,他感觉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变得模糊颤抖,只有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剧烈,响得他感觉那心就快要从喉咙里面跳出来了。
从吞下第一根宿傩手指后就被宣判的死刑,为了带走宿傩更多力量而吞下的下一根手指,这半年来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宿傩完全复活所做的准备吗?
虎杖悠仁感觉手臂上泛起一股强烈的痛感,同时一股恶心的感觉从胃里面翻涌上来,他几乎控制不住要呕出来。
“你不会想说什么这就是你生来注定的宿命之类的无聊话语吧,宿傩。”女人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打破了他的思考。
随后她一跃而下,胀相拉着虎杖悠仁退开,虎杖失魂落魄地被拉着躲开。
女人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坑洞来,然后往前倒去,有些狼狈地撑在地上。
“你这家伙……”胀相无语地看着对方因为重力变形扭曲的脚。
“啊,第一次干这种事还不太熟练,不好意思。”女人抿着嘴伸直了自己变形扭曲的左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那只脚恢复到了正常的形态。
“反转术式。”胀相将虎杖悠仁挡得更紧了。
“你叫虎杖是吧?”女人越过他看向后面失神的少年。
虎杖悠仁下意识回望过去,对着那双眼睛点了点头,那种锋利的光消失后,那双眼睛此刻像一面平滑的镜子,倒映着他迷茫痛苦的表情。
“你是咒高的学生吧?东京的?”女人视线转向他领口的漩涡纽扣。
虎杖悠仁下意识捏住那颗纽扣,坚硬的金属在手上印出刻痕,他想起了学校,想起了同学们还有老师,那一声声呼唤好像还在耳边,他点了点头,感觉发紧的喉咙松开了一些,终于能喘过气了。
“那你入学的时候,夜蛾应该有问过吧?”女人直视着那双少年人迷茫的眼睛,穿过皮囊注视着那年轻的灵魂,那颤抖痛苦的哀鸣,“成为咒术师的理由?”
当初的那点烛光恍惚间在眼前点亮,他想起了当时自己的回答。
“因为吞噬宿傩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这是我的使命,我不想怀着愧疚去活。”*他低声地复述,五条老师当初的话语好像又在耳边响起。
“现在你的理由改变了吗?”她继续询问。
“就选择你喜欢的地狱吧。”*五条悟如此说。
“没有。”他抬起头,双眼里面亮着当初的火光,“这还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也是我没办法不去做的事情。”他早就选择好了。
无论这能力是怎么来的,出于处心积虑的设计,他人强加的“命运”,他的心还是那样,就只是没办法放下不管,他就是想拯救他人。
“□□可以被制造,命运可以被书写,但是灵魂不是那么运作的,心也不是。”女人慢条斯理地说,“咒术师是疯狂的,也是自我的,从来不按照他人的目的行动的,一切都是出自于‘我’的。果然是合格的咒术师呢,虎杖。”
那多余的眼睛斜着瞥了她一眼,闭上了。
“初次见面,失礼了。你们可以叫我星。”星一边拨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伸出一只手。
虎杖悠仁握上了那只手,冰凉的温度顺着接触的地方传来。胀相迟疑着放下了双手,沉默地看着两人。
“我叫虎杖悠仁,请多指教。”他犹豫了一瞬。
星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示意。虎杖悠仁问:“你成为咒术师的理由是什么?”
他看起来不是很好意思问出这个问题,星笑了出来,跟之前仿佛鬼魅一样幽幽的笑不同,弧度更大,唇边现出两个梨涡,苍白似人偶的脸一下子变得生动起来。
“跟你差不多?”她这么说道。
“诶?真的吗?”虎杖悠仁惊讶。
“也有些事情是只有我能做到的。”星眨了眨眼睛,歪着头笑着,“我一开始没有做,后面后悔了。因为每一秒每一刻,我都会想要是我去做了会怎么样。然后就还是来当咒术师了,果然还是要做做看吧?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虎杖愣了一下后也跟着笑出来,鼻子有些酸涩,他似哭似笑地点头。
星突然打了个喷嚏,然后在另外两人看过来的表情中摸了摸鼻子,“好像不小心感冒了。”
“感冒?”胀相一脸疑惑。
星一脸无辜地扯了扯自己湿透了的衣服,雨还没停,虽然变小了点,但是冰凉的水还是在顺着她的脸颊汇聚然后滴落,整个人湿漉漉的。收敛了那庞大的咒力后,她看起来年轻又苍白,湿漉漉的状态下更是显得脆弱,一点不像身强体健气血充足的咒术师们。
“啊,是被雨淋到了吧,最近天气是有点冷,毕竟十一月了。”虎杖悠仁放开了手,想到那冰凉的温度有些忧心地猜测,不过咒术师这么容易感冒吗?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站在外面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