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今天也想回家》Ciel杨

23、第23章 你怎么这么

　　# 第二十三章《你怎么这么傻》

　　忘川河畔的灯，已经亮了三千年。

　　白陌离站在河边，手腕上的红线一明一暗，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

　　她刚才说了什么？

　　她说，余昊谦，别来找我。

　　她甚至告诉他，如果知道她究竟是谁，他就不会再想让她回家。

　　可那真的是她的心里话吗？

　　白陌离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刻着“忘川”二字的铜钱。

　　“孟婆。”

　　她轻声唤道。

　　孟婆正在汤锅前搅拌，闻言连头都没抬。

　　“想好了？”

　　“我想回家。”

　　“那你刚才还让他别找你？”

　　“因为我不想让他再为我冒险。”

　　孟婆终于停下勺子。

　　她看了白陌离许久，忽然问：“你觉得，余昊谦为什么要找你？”

　　白陌离愣了一下。

　　“因为……他还爱我。”

　　“然后呢？”

　　“因为他想和我重新生活在一起。”

　　“还有呢？”

　　白陌离答不上来了。

　　孟婆叹了口气。

　　“你看，你总觉得自己知道他为什么做每一件事。你替他决定什么是最好的，替他决定要不要知道真相，替他决定值不值得等待。现在连他要不要找你，你都替他决定好了。”

　　“我只是怕他受伤。”

　　“你怕他受伤，就先把他推开。你怕他难过，就不告诉他实情。你怕他为你牺牲，就连让他选择的机会都不给。”

　　孟婆将勺子搁在锅沿，发出清脆的一声。

　　“白陌离，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和当初瞒着他拿十年阳寿交换幸福，有什么区别？”

　　白陌离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可是，如果他知道真相，他真的可能会失去一切。”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了。”

　　孟婆说得很轻。

　　“他放弃了神位，放弃了长生，放弃了回到天界的机会。你以为他不知道自己会付出什么代价吗？”

　　白陌离攥紧了铜钱。

　　“我不知道……”

　　“是啊，你不知道。因为你从来没有问过他。”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进白陌离心里。

　　她想起很久以前，余昊谦第一次向她表白。

　　那天图书馆下了雨，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伞，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她明明也喜欢他，却故意问：“你是不是对每个女生都这么好？”

　　他认真地回答：“不是。”

　　“那为什么是我？”

　　他想了很久。

　　最后他说：“因为我想对你好。”

　　没有宏大的理由，也没有什么命中注定。

　　只是因为他想。

　　而后来，她却把这个简单的答案忘了。

　　她总觉得，爱一个人，就要替他把所有的路都安排好。

　　可余昊谦从来没有要求她这样做。

　　他只希望她在做决定之前，能够告诉他一声。

　　哪怕最后的答案并不如人意。

　　“孟婆，”白陌离声音发颤，“如果我回去，会不会害了他？”

　　“我不知道。”

　　“你不是掌管生死的孟婆吗？”

　　“掌管生死，不代表我什么都知道。”

　　孟婆重新拿起勺子，继续搅动锅里的汤。

　　“命簿能记下一个人的生死，却记不住一个人为什么愿意活下去。天界能算出你的归期，却算不出余昊谦会不会在明天早晨多煮一碗粥。”

　　她顿了顿。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件事。”

　　白陌离抬起头。

　　“你现在还有机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什么选择？”

　　“不是回去，也不是留下。”

　　孟婆望向忘川河对岸。

　　“是去问清楚真相，然后和他一起决定。”

　　白陌离怔怔地站着。

　　她忽然发现，自己一直在寻找一条不会让任何人受伤的路。

　　可这世上，哪有这样的路呢？

　　她怕余昊谦痛苦，所以不让他知道。

　　她怕两个女儿失去母亲，所以拼命延长那十年。

　　她怕自己成为他的负担，所以宁愿让他误以为她不愿回来。

　　她把所有人都护在自己以为安全的地方，却唯独忘记了问一句：

　　他们愿不愿意？

　　“我明白了。”

　　白陌离擦去眼角的泪。

　　“我会回去问他。”

　　孟婆看着她，忽然又补了一句：

　　“不过，在那之前，你最好先弄明白，你当年究竟拿什么换了那十年。”

　　白陌离的脚步顿住。

　　“你不是说，是我的阳寿吗？”

　　孟婆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指向汤锅后面那面古铜镜。

　　镜面上，白陌离的名字依然清晰。

　　名字下面那行字却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阳寿未尽，归期未定”，此刻竟慢慢浮现出另一行小字。

　　——**借命者，非命主。**

　　白陌离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什么意思？”

　　孟婆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轻声说：

　　“意思是，你当年换走的十年，确实不全是你的。”

　　“那是谁的？”

　　铜镜忽然泛起一阵寒光。

　　镜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穿着白衣，长发束起，腰间挂着一枚玉佩。看不清他的脸，却能看见他手中握着一本厚重的命簿。

　　白陌离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枚玉佩，她认得。

　　余昊谦身上，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

　　“他是谁？”

　　孟婆迅速挥袖，镜面顿时恢复了平静。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有些真相，不是知道了就能承受。”

　　白陌离急得上前一步。

　　“可你刚才说，让我回去问清楚！”

　　“我说的是问余昊谦，不是逼着铜镜替你回答。”

　　孟婆难得露出严肃的神色。

　　“白陌离，记住。你不是为了弄清楚自己究竟欠了谁，才想回到人间。你是因为那里有你爱的人。”

　　“如果真相会改变一切呢？”

　　“那就让你们两个人一起面对。”

　　孟婆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别再一个人替所有人承担了。”

　　白陌离低下头。

　　手腕上的红线忽然变得滚烫。

　　与此同时，人间。

　　余昊谦从梦中惊醒。

　　窗外还没有天亮，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时钟走动的声音。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床头的玉佩。

　　玉佩还在。

　　只是上面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他盯着那道裂纹，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白陌离的声音。

　　——昊谦，别来找我。

　　——如果你知道我究竟是谁，你就不会想让我回家了。

　　余昊谦坐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像过去那样急着去寻找答案。

　　因为他知道，白陌离不是不想回家。

　　如果她真的不想回来，她根本没有必要一次又一次地回应他。

　　那句“别来找我”，更像是一句害怕。

　　害怕他知道什么。

　　也害怕他为了她，再一次失去自己。

　　余昊谦轻轻抚过玉佩上的裂纹。

　　“陌离。”

　　他低声说。

　　“你到底在怕什么？”

　　没有回应。

　　他闭上眼睛，回忆起两个人最后一次完整地坐在一起吃晚饭的情景。

　　那天白陌离煮了他最喜欢的番茄牛腩。

　　她把最大的那块牛肉夹给他，自己却只吃了几口。

　　他说：“你怎么又不吃？”

　　她笑着回答：“我不饿。”

　　后来，他才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饭了。

　　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太累。

　　原来有些告别，从来不是突然发生的。

　　它们藏在一次次没有说出口的话里，藏在那些看似平常的晚餐、拥抱和晚安里。

　　而他直到失去她，才慢慢学会辨认。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爸爸？”

　　余念安抱着枕头，探出半个脑袋。

　　“你怎么醒了？”

　　余昊谦立刻把玉佩收进掌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做了个梦。”

　　“梦见妈妈了吗？”

　　他没有否认。

　　余念安走到床边，坐下来。

　　她已经长大了一些，不再像从前那样，只要爸爸说一句“没事”，就会相信所有事情真的没事。

　　她看着余昊谦，轻声问：

　　“爸爸，你是不是又想去找妈妈了？”

　　余昊谦沉默片刻。

　　“嗯。”

　　“那你会去吗？”

　　他看向女儿。

　　这个问题，他曾经问过自己无数次。

　　如果继续找下去，可能会失去更多。

　　如果停下来，他又不甘心。

　　可现在，他终于明白，寻找不一定意味着强迫她回来。

　　他可以找到她，听她说出真正的想法，然后尊重她的选择。

　　就像当初她选择和他结婚时，他从来没有问过她，能不能保证永远爱他。

　　因为他知道，爱不是保证书。

　　“我会去。”

　　余昊谦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

　　“不过，爸爸不是要把妈妈带回来。”

　　余念安不解地看着他。

　　“那你去做什么？”

　　“去问问她，过得好不好。”

　　他顿了顿。

　　“如果她愿意回来，我就带她回家。如果她还有事情没有做完，我就等她做完。”

　　“那要是她一直不回来呢？”

　　余昊谦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说“不会的”，也没有向女儿承诺一个自己无法确定的未来。

　　“那我们就好好生活。”

　　他轻声说。

　　“爸爸会想她，但不会因为想她，就忘了照顾你们。”

　　余念安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伸出小手，握住他的手指。

　　“那妈妈会不会也在想我们？”

　　余昊谦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出现了一点淡淡的光。

　　“会的。”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我相信她一定在想我们。”

　　因为他曾经拥有过她。

　　他知道白陌离是什么样的人。

　　那个会在冬天把暖手袋塞进他外套里的女人，那个明明自己害怕打雷，却还要装作镇定安慰女儿的女人，那个会为了一个陌生人的难过而红了眼眶的女人……

　　她不会轻易忘记自己的家。

　　更不会因为一句“别来找我”，就真的不再想念。

　　余昊谦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玉佩。

　　裂纹之间，忽然透出一缕极淡的红光。

　　一道声音从玉佩深处传来。

　　很轻，很远。

　　却让他瞬间僵住。

　　“昊谦……”

　　是白陌离。

　　他猛地站起身。

　　“陌离？”

　　玉佩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白陌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对不起。”

　　余昊谦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想问她在哪里，想问她为什么不肯回来，想问她究竟隐瞒了什么。

　　可所有的话到了嘴边，最后只剩下一句：

　　“你还好吗？”

　　忘川河畔，白陌离捂住嘴，泪水无声地落下来。

　　她听见了。

　　隔着阴阳两界，她听见了他最先问的，不是她什么时候回来，不是她究竟是谁。

　　而是——

　　你还好吗？

　　她忽然想起，结婚以后，每当她生病，余昊谦都会坐在床边，一遍遍地问她难不难受。

　　她总嫌他太紧张，笑着说自己只是小感冒。

　　他却认真地回答：“你难受的时候，我希望自己能知道。”

　　原来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没有变。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我不好。”

　　她终于承认。

　　“昊谦，我一点都不好。”

　　余昊谦紧紧握住玉佩。

　　“那就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不能说。”

　　“好。”

　　他的回答来得太快，反而让白陌离愣住。

　　“你……不问了吗？”

　　“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逼你。”

　　余昊谦望着窗外渐亮的天空。

　　“但是陌离，我想让你知道一件事。”

　　白陌离屏住呼吸。

　　“我已经不是神仙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

　　“我会变老，会生病，会有一天走不动路。也许我没有办法替你解决所有问题，更没有办法保证你回来以后，一切都会变好。”

　　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但我还是想见你。”

　　“不是因为你欠我什么，也不是因为我为你放弃了什么。”

　　“只是因为，我爱你。”

　　白陌离泣不成声。

　　“你怎么这么傻……”

　　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和很多年前一样。

　　那时余昊谦为了给她买一份她随口提过的甜点，冒着大雨跑了半座城市。回来时浑身湿透，却把包装袋护得好好的。

　　她一边替他擦头发，一边责怪他。

　　“你怎么这么傻？”

　　他当时笑着说：“因为是给你买的。”

　　如今，她隔着阴阳两界，再一次说出同样的话。

　　可这一次，余昊谦没有回答。

　　因为玉佩上的红光正在一点点熄灭。

　　白陌离忽然意识到，这次联系可能很快就会结束。

　　“昊谦，等一下！”

　　她急切地喊道。

　　“你听我说，我不是不想回家。我只是——”

　　声音戛然而止。

　　玉佩彻底暗了下去。

　　余昊谦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收拢手指，将玉佩贴在胸口。

　　“我知道。”

　　他轻声说。

　　“我知道你想回家。”

　　他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传到她耳边。

　　但他还是说了下去。

　　“所以，我会等你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

　　忘川河边，白陌离跌坐在石阶上，哭得几乎说不出话。

　　孟婆没有上前安慰她，只是在旁边放了一块干净的帕子。

　　“哭够了，就起来。”

　　白陌离接过帕子，哽咽着问：

　　“如果我真的回不去呢？”

　　孟婆看着河面。

　　“那你就想办法回去。”

　　“如果代价很大呢？”

　　“那就弄清楚代价是什么，再决定要不要付。”

　　“如果真相会伤害他呢？”

　　孟婆转过头。

　　“那就让他知道真相以后，自己决定该怎么办。”

　　白陌离怔怔地望着她。

　　孟婆伸出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你怎么这么傻。”

　　她叹息道。

　　“你以为把自己藏起来，他就不会难过了吗？”

　　白陌离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保护他。”

　　“我知道。”

　　孟婆的声音终于柔和下来。

　　“可你也要记得，你爱的人，不是一个只能被你保护的人。”

　　白陌离低下头，慢慢握紧那枚铜钱。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自己不想回去了。

　　她站起身，望向忘川河对岸。

　　那里有一扇通往人间的门。

　　门后，是她曾经生活过的城市，是她亲手布置过的家，是两个已经长大的女儿。

　　还有那个即使失去了神力，仍然会在深夜醒来，担心她过得好不好的男人。

　　她想回去。

　　哪怕真相会让他们再次面对痛苦，她也不愿意再用沉默替代选择。

　　“孟婆。”

　　“嗯？”

　　“我要查清楚那十年究竟是谁的。”

　　孟婆点点头。

　　“好。”

　　白陌离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要回家。”

　　孟婆看着她坚定的神情，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

　　“这才像话。”

　　然而，就在白陌离转身离开的瞬间，古铜镜再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镜中没有出现那个白衣人。

　　而是浮现出了一行新的字。

　　——**命主：余昊谦。**

　　紧接着，第二行字缓缓显现。

　　——**借命十年，归还之日，命主将迎天劫。**

　　孟婆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她猛地转身，看向人间的方向。

　　“糟了。”

　　原来白陌离当年换来的十年，并不是从自己的寿命里借走的。

　　她借走的，是余昊谦原本应该经历的一段命运。

　　而现在，十年已经结束。

　　余昊谦放弃神位，重新成为凡人，原本被推迟的命运，也开始重新运转。

　　如果白陌离回到人间，他们或许能够重新团聚。

　　可如果她回去得太迟……

　　余昊谦可能连等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孟婆攥紧手中的勺子，第一次觉得这口熬了三千年的锅，竟然如此碍事。

　　“天尊啊天尊。”

　　她低声骂道。

　　“你们天界的人，能不能别总把好好的一家人折腾成这样？”

　　而在人间，余昊谦忽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扶住桌沿，脸色瞬间苍白。

　　掌心里的玉佩再次裂开一道缝。

　　这一次，里面传出的不是白陌离的声音。

　　而是一个陌生而冰冷的声音。

　　“余昊谦。”

　　“归位之期已至。”

　　“你以为，放弃神位，就能逃过自己的命吗？”

　　余昊谦抬起头。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他望着那枚碎裂的玉佩，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白陌离不让他去找她，不是因为她不想回家。

　　而是因为——

　　她知道，他的时间可能已经不多了。

　　**本章互动：**

　　如果你是白陌离，知道自己回到余昊谦身边，可能会让他面临未知的危险，你会怎么选？

　　A. **回去**：不管危险有多大，两个人一起面对。

　　B. **暂时不回去**：先查清真相，找到救他的办法。

　　C. **告诉他全部真相**：让余昊谦自己决定，不再替他做选择。

　　评论区告诉我，你会选哪一个？下一章，余昊谦的“归位之期”究竟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