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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塌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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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李黎本来只是想去汉江散散心。
搬完家之后，追星房也布置好了，CORT的下一次活动还在筹备中，她突然多出了很多空闲时间。
金秀雅最近在准备期末考试，没空陪她。
李黎一个人待在家里，看着满墙的海报，突然觉得有点闷。
她换了件舒服的卫衣，戴了顶棒球帽，出门坐地铁去了汉江。
傍晚的汉江公园很舒服。风不大，阳光刚好，江面上泛着金灿灿的光。
有人骑车，有人跑步，有人铺着野餐垫坐在草地上聊天。
李黎找了个长椅坐下，买了一罐香蕉牛奶，插上吸管慢慢喝。
她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了。
以前在那个世界，她每天都在赶时间。赶着上课，赶着考试，赶着去看线下，赶着回家刷数据。
好不容易考完试，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爬起来化妆赶飞机，结果还没见到哥哥们就被挤晕了。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真的有点可怜。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
这个世界里，她有钱，有闲，有好看的的脸，有喜欢的人。
她可以慢慢走，慢慢看，慢慢享受每一件事。
她正想着，余光突然扫到不远处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一男一女，戴着口罩和帽子，站在一棵树后面，靠得很近。
男生的身形很高，穿着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但李黎总觉得那个侧脸有点眼熟。
女生个子小小的，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白色T恤，头发披着，时不时抬头跟男生说句话。
李黎本来没太在意。汉江边情侣多了去了，她又不是什么八卦记者。
但那个男生侧过头的时候，帽檐下面露出了一截很明显的下颌线。
李黎喝牛奶的动作停住了。
那个下颌线，她见过。在无数张海报上，在无数个舞台直拍里，在无数条粉丝剪的安利视频里。
她慢慢放下牛奶盒，掏出手机，假装在拍江景，实际上把镜头对准了那个方向。
放大。再放大。
男生刚好侧过头，跟女生说了句什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李黎的手指按下了拍摄键。
她把照片放大看了三遍，然后确定了。
这个人是最近刚火起来的一个男团成员，叫姜宇成。
团体不算特别红，但正在上升期，粉丝黏性很高，走的是“温柔男友”路线。
李黎之前刷到过他们的舞台，还觉得他实力不错，差点被圈粉。
现在她看着照片里他跟那个女生十指扣在一起的手，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她把照片发给了金秀雅。
“欧尼，你看这个人是谁。”
金秀雅几乎是秒回：“？？？？？？？”
然后是一串语音，李黎点开，里面是金秀雅压着嗓子但压不住的尖叫：“我靠！这不是姜宇成吗？！他旁边那个女的是谁？！他们在干嘛？！这是谈恋爱了吗？！恩熙你在哪拍的？！”
李黎打字回复：“汉江。我出来散心，刚好看到的。”
金秀雅又发了一串语音，这次声音更大了：“你运气也太好了吧！不对，你运气也太差了吧！这种破事都能被你撞见！你打算怎么办？要发出去吗？”
李黎看着屏幕，想了想。
她没想好。
她本来追星追得好好的，突然撞见这种事，心里有点复杂。
她不是姜宇成的粉丝，所以没有那种被背叛的感觉。
但她想到那些真心实意喜欢他的女孩，想到她们熬夜刷数据、买专辑、攒钱去看签售的样子，就觉得有点难受。
她还没想好怎么办，事情就已经不用她操心了。
第二天早上，李黎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热搜。
“姜宇成恋爱”“汉江约会”“姜宇成站姐关站”。
她点进去一看，昨晚那组照片已经被别人拍到了，而且角度比她的更清楚。
正面照、牵手照、甚至还有一张女生靠在他肩膀上的照片。
发帖的是一个匿名账号，配文写得很简单：“汉江偶遇，不知道是不是女朋友，但挺甜的。”
底下评论已经炸了。
“这是真的吗？？？他不是刚回归吗？？？”
“我昨天还在给他打投，今天就看到这个，我人傻了。”
“他之前直播还说自己是单身，说最爱的人是粉丝，我真吐了。”
“脱粉了，拜拜。”
“站姐关站了，好几个大粉也走了。”
李黎翻着评论，看着那些从震惊到愤怒到失望的留言，心里闷闷的。
她没发自己拍的照片，也没在任何地方提这件事。
她就只是看着，看着这场热闹一点一点烧起来，看着那些曾经说着“永远支持你”的粉丝，一个一个地离开。
然后她发现，还有很多人在留下。
“我不在乎他谈恋爱，我只在乎他有没有好好做音乐。”
“他都成年了，谈个恋爱怎么了？粉丝管太宽了吧。”
“只要他不退团，我就继续追。我喜欢的是他的舞台，又不是他的人设。”
“你们走就走吧，我还在。”
李黎看着这些评论，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想起自己以前在原来的世界，也见过类似的事。
喜欢的团里有人被爆出恋爱，粉丝圈里一片哀嚎，有人脱粉回踩，有人哭着说“我花了那么多钱那么多时间，你怎么可以这样”，也有人默默留下来，继续买专辑、继续看演唱会。
她那时候不理解那些留下来的人。
但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
她坐起来，打开粉丝社区，翻到姜宇成所在团体的板块。
里面全是帖子，有些是骂他的，有些是替他说话的，有些是哭的，有些是告别的。
李黎一条一条往下翻，翻到了一条很长的帖子。
发帖的人说：“我追了他三年。从他们团还没出道的时候就在了。我买过所有的专辑，去过每一场签售，投过每一票。
他对我来说不只是爱豆，是我人生的一部分。所以我现在很难过。但我不会骂他。
因为我付出的那些，是我自己愿意的。我喜欢他的时候是真的喜欢，现在就算他谈恋爱了，我也不会后悔。只是我需要一点时间。”
李黎看完这段话，把手机放下了。
她走到追星房里，看着满墙的海报和照片。CORT的，XO的，每一个她喜欢过的人的笑脸，都在暖黄色的灯光里看着她。
她突然觉得，追星这件事，真的很奇怪。
明明隔着屏幕，明明永远不可能真正触碰到，明明随时可能因为一个黑料、一张照片、一段视频就全部崩塌。
但就是有那么多人，愿意把真心掏出来，愿意花掉时间和钱，愿意为一个陌生人哭、笑、熬夜、攒钱。
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那些人在某些时刻，真的照亮过她们的人生吧。
李黎伸手摸了摸墙上CORT出道舞台的那张照片。照片里，队长站在光里，青涩又坚定地看着镜头。
她想，如果有一天，队长也被爆出恋爱，她会怎么样？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现在喜欢的这份心情，是真的。
她关掉追星房的灯，回到客厅，打开手机，继续吃瓜。
姜宇成的粉丝还在吵，脱粉的还在脱，留下的还在留。
李黎喝着香蕉牛奶，看着那些评论，轻轻地叹了口气。
“追星女的爱，真的很复杂。”她自言自语，“但也很伟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