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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爱不分高低贵贱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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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掌柜特意来瑞锦楼后厨交代所有人都要拿出看家本事起,后厨众人就猜到楼里来了了不得的人物,所以,都一个个卯足了劲儿想要露一手,万一贵人吃高兴了,能得到贵人的赏赐,那可是天大的荣幸。
不多时,美味佳肴便如流水般摆在了苏棠四人面前。
每上一道菜,柳重锦都会进行简单的介绍。
比如头盘的金齑玉脍,乃是细切鲈鱼脍配金黄色的橙齑酱,“金玉相映“ 正是富贵意象。
主菜的三丝燕菜,专挑纹密、色白的上品燕窝,用凉水浸透,一根根挑了毛,再撕成细丝;配上金华火腿、嫩鸡脯、冬笋尖三样切得一般细的丝,拿老母鸡、干贝吊的清汤,一冲即熟。汤清得能照见人影,燕丝白得像雪,三丝隐在汤里,分明而不散。“
全都上齐了,柳重锦便告退,不再打扰贵人们用餐。
苏棠吃惯了尚膳监的手艺,偶尔换个口味也觉得十分新奇。不愧是敢称天下第一楼,从材料到摆盘都十分用心,味道就是比御厨也是不差什么的。
虽然席面上还是有些谢景珩不能吃的菜,可是苏棠想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便让他都稍微的尝一下。
虽然有前面的那些事情,可是一顿饭吃得还是挺舒心的。
所以齐靖远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说了句,“菜不错,赏。”
柳重锦这才把一直悬着的心放到肚子里,直到摄政王府的马车都不见了,他才笑眯眯的回到楼里。
午时在瑞锦楼发生的事情不到半日便传遍了整个朔京。整个朝堂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平日里关系近的这时候都关紧自己的府门,生怕有事情牵连到自己。政敌倒是乐见其成。
低级官员看到顶头上司出事,心思都活络起来,都盘算着自己能不能顶了缺,寻思着找吏部的人活动一下。
不过所有王公大臣都接受了教训,把自己家不成器的儿子都拎到面前,不管这段时间有没有闯祸,都家法伺候了一遍,只说是未雨绸缪。这三家的前车之鉴,他们万不能重蹈覆辙。
然而这时候的内厂司,一下子下狱了两位众臣,还有一个侯爷,每个人都忙碌的脚打后脑勺。
诏狱里皮肉开裂的声音和声声的哀嚎惨叫声让人听的汗毛倒竖,不寒而栗。
一份份的供词摆满了潭濯英的案头,加上方简带来的情报,让潭濯英暗了暗眉心。
一个个屁股都没擦干净,就敢放自己家的蠢儿子到处惹是生非,好像真的觉得朔京的人都是傻子。
看着这些关系网,潭濯英有一瞬间的怀疑,怀疑这是齐靖远做的一个局。
不然怎么那么巧,他非要今天去瑞锦楼,自己去还不算,还带上了陛下,又把鹤舟也牵扯进去。
刚好那三该死的还就真的撞上去了。潭濯英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相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们内厂司该想的事情,他们是什么,大家口中陛下的鹰犬。
现在齐靖远摄政,在不伤害陛下的情况下,就是摄政王的鹰犬,他们不需要思考主子想干什么,只要主子指哪他们打哪就行。
崔弘乔是梁河崔氏,可是他大儿子娶的是天水姚氏的长房嫡次女。李慎之是陇郡李氏的旁支,明显跟二皇子有关。
兴远侯的嫡女嫁给了南平王的嫡次子。这世家跟皇族间相互瓜葛着,本来很不好下手,可是齐靖远今天拉着整个朔京的人为证,让大家都看到了他们是怎样的跋扈。
被齐靖远当众抓到了把柄,往内厂司诏狱里一扔,光亮面子兜住的腐朽里子便怎么也兜不住了,只能越查越脏。
现在他们的姻亲跟同姓亲族,谁都不敢跳出来说话,恨不得断亲才好。
现在整个世家皇族,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齐靖远把苏棠跟沈鹤舟送到了内厂司,便带着谢景珩回宫了。
苏棠看着平时人来人往的内厂司,如今冷冷清清的,偶尔有人走过,那都是脚下带风。
不知道陆青跟裴昭事情办完了没,希望办完了,不然以内厂司现在缺人的程度,估计要耽误他们的事情。
正在这时,裴昭带着那个小内侍从画像师冯经年的直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幅画像。看到沈鹤舟后,他上前行礼,随后把画像交给沈鹤舟,顺便问一下提供画像的小内侍要不要先送到诏狱关着。听到诏狱,那小内侍腿都软了,要不是裴昭拎着他他都得摔地上。
“诏狱如今牢房紧张,也太乱,把他送回宫吧。”沈鹤舟想了想说道。
陆青这会儿也从诏狱回来了,她带来了一个消息,他说吴良辅扛不住刑,招了。
说是他买通了小安子,让小安子给陛下的御膳做手脚,就是想把陈忠拉下来,自己上位。
因为小安子是陈忠的徒弟,他也为了避嫌,就找到了一个脸生的小内侍,让他在他们二人之间传话,传话一般都会打着掌印的旗号,就是为了东窗事发的时候咬死陈忠。
可是吴良辅不承认自己杀了小安子,他说他还等着小安子咬陈忠呢,杀了小安子于他来说没什么好处。
吴良辅的说法听起来好像是没什么问题,可是苏棠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沈鹤舟也皱着眉头思考着,片刻之后,他说道:“先去找画像上的人吧,内厂司的人手现在不够,去找羽林卫。”
一间昏暗的直房里,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内侍安静的坐着,手里抚摸着一个天青色的荷花荷包,看得出来,他动作轻柔,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碧檀,过了这么久我终于给你报仇了,也有脸去见你了。
我到现在还记得,我快饿死的时候你递给我的一口吃的,你大概是不记得了,时间过去太久了,那天的你好美,我觉得你比后宫的娘娘们美多了,像个仙女。
后来我又遇到了你,你都不记得我了,大概是因为那几年我正在长个子,跟以前那个灰扑扑的可怜虫不太一样了吧。
我看着你看得呆住了,可是你没有像别的宫女那样骂我,你对我温柔地笑了笑,那个时候我觉得我的世界都亮了。
可是过后我又开始痛恨自己,我是个阉人,我觉得自己对你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是在亵渎你,我不能这么做,你那么美好,而我连个人都不算。我开始逼着自己,打消那不该有的感情。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我在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又一次救了我,你说,你手里拿的是刚给柔贵妃做好的新衣,如果因为他们衣服受损,他们几条命都不够赔。
那个时候我知道了,你不光美丽善良,而且聪明勇敢。本来被压下去一些的念头凶猛的反扑了回来。你带我去了太医院,你说你有同乡在那里做药童,你可以让他帮我看一看。
我记得,你用帕子帮我擦干净脸,眼睛亮亮的,眉眼弯弯地夸我,你生的真好,我当时心里都美出花了,心想,我终于有一样东西是你喜欢的了。
后来,你没有嫌弃我是残缺之人,你告诉我,在宫里当差的人都很苦,一辈子宫门都出不去,你不想一个人孤独的死在这宫墙之中,变成个没人记得的孤魂野鬼。我当时心疼极了,鬼使神差的说了句,要不然咱们俩做个伴吧。
说完我就后悔了,我以为你要骂我,或者离开我,可是你却答应了。我开心极了,一度觉得美好的不真实。那一刻我决定,我一定要不惜代价,不择手段的往上爬,我要让这个宫里的宫人再不敢欺负我们,我要让你过上好日子。
可是就快了,曹公公看上了我,他准备认我做干儿子,可是陈安那个畜生害死了你。不,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害了你。
我做完最后一件事就去找你,你走的再慢一些,等等我。”
小内侍嘴里碎碎念着与心爱女子的过往,一束光穿过窗缝,笼罩在他的身上,好似爱人的拥抱,想为他驱散心里的无限黑暗。
找人多画几份画像,让羽林卫拿着去找。
苏棠看了看沈鹤舟手中的画像,感叹了一句,这小内侍生的真清秀。
沈鹤舟听到了,有些别扭的把画像收了起来,说道:“宫里选的小内侍,都是挑生的好的,最起码得让宫里的贵人们看着赏心悦目。”
苏棠看沈鹤舟有些不开心,稍微靠近他,用自己觉得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还是沈大人好看,冠绝天下。”
“那个陆百户,我没看错吧,沈大人好像很开心,还有,大人那是脸红了吗?”裴昭小声对身边的陆青说道。
“裴千户,我觉得你最好闭嘴,不然说不定哪一天就被沈大人毒哑了。”陆青说着,自觉跟裴昭拉开了距离,好像生怕自己被他牵连。
“你俩很闲吗?怎么找人画像找人跑腿儿的事儿需要我去做吗?”沈鹤舟收起了脸上的表情,凉凉的说。
“那什么,那哪敢劳烦大人,这都是卑职们应该做的,卑职这就去,这就去。”裴昭一只手扯着带回来的小内侍,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小心扯着陆青的袖子,带着两人快步往门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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