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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被狗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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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加时晚餐,江予宁下地铁的时间稍晚,一下午的站立也让江予宁有些疲惫。
她拖着步子往研究所宿舍的方向走。
地铁站在研究所的背面,而研究所只有一个正面大门。这意味着,她必须沿着外围的围墙,兜上一个长长的大圈才能回到宿舍。
研究所外小路上零星几盏惨白的路灯,只有远处路尽头转弯处有两个行人的影子。
江予宁走了几步,侧边绿化带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
她停下脚步,警惕地朝那边望去。
灌木丛的阴影里,一对泛着幽暗绿光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江予宁心跳漏了一拍,定睛辨认出那是一只体型较大的黑色大狗,隐约可见脖子上有个皮质项圈,看着像是有主人的。大狗并没有吠叫,只是冷冷盯着她。
江予宁稍微放下心来,四下张望,企图在夜色中找出那个不负责任的大狗主人。
可是,周围一片寂静,这条路上,除了江予宁再无他人,就连路尽头的行人也早已不见踪影。
江予宁咽了下口水,减缓了动作往路边移动,她不敢与大狗产生任何视线上的交互,害怕随便一个动作会激怒它。
直到靠上研究所冰冷的金属围栏,江予宁继续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往前慢慢挪动,试图以最远离大狗的姿态让大狗放过她。
然而,就在她即将通过的瞬间,大狗突然发出一声狂吠,猛地朝她扑了过来。
江予宁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撒腿就跑。
耳边的风声被撇在身后,那可怕的低吼声却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咬上她的小腿。
“江予宁!”
江予宁猛地听到了罗聿州的声音。
嘀——嘀——嘀——
接触到围栏的一瞬间,研究所的警报声骤然响起。罗聿州利落翻过围栏,一把扯下身上的外套,抡起衣服狠狠朝大狗甩去。
大狗被激怒了,猛地扑向那团衣服,锋利的牙齿死死咬住外套的布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咆哮。
江予宁身子一软,狠狠趴着摔倒在石砖路面上。
罗聿州双手拽着衣角,和生气的大狗在她不远处的身后死死僵持。
江予宁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看到罗聿州和大狗对峙的背影,立刻咬着牙,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江予宁目光扫过四周,一把抓起靠在路边绿化带旁的一把环卫工人用的大竹扫帚。
她猛得冲过去,发现大狗现在暴露出来的凶悍肌肉,怕是足以和三四个成年男性抗衡。
但是江予宁没有丝毫迟疑,她抡起扫帚,用尽全身力气朝大狗的头部狠狠拍了起来。
“砰——砰——”的几声闷响,江予宁挡在罗聿州身前,一下又一下拍打着大狗,强烈的紧张使她的动作麻木又紧促。
身后,几道手电筒的光柱从远处快速逼近,伴随着研究所警卫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大狗似是被动静吓到,愤怒低吼了一声,转身再次窜进绿化带里,消失在夜色中。
江予宁放松下来,手臂彻底脱力,手上一松,扫帚砸在地上。
“怎么回事?!”
几名警卫打着强光手电赶了过来。刺眼的光柱在路面上晃动,最终定格在两人身上。
江予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从包里翻出工作卡,递给警卫,证明自己和罗聿州都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顺便解释了刚才被某种可能属于禁养品种的烈性犬追咬的情况。
警卫检查一番过后,放了江予宁和罗聿州离开,表示剩下的交给他们来处理。
待到人行道上再度只剩他们两个,原本紧绷的生死危机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
江予宁没有说话,只是闷着头往前走。罗聿州也沉默着,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侧。
深夜的街道空旷寂寥,除了偶尔驶过的车辆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就只剩下两人一前一后、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谢谢你,罗师兄。”
快绕到研究所宿舍大门口时,还是江予宁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发紧,却格外真挚。
毕竟,刚才如果不是罗聿州,她现在怕是难以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大概率已经躺在去医院的急救车上了。
“嗯。”罗聿州从嗓子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应答。
又是这样。江予宁停下脚步,心里那股无名火和疑惑交织着往上涌。她很想质问他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变回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但理智最终战胜了冲动。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情绪压回心底,语气也恢复了平淡:“那我先上去了,你也赶快回吧。”
“嗯。”
江予宁烦躁地咬了咬下唇,扭头就往宿舍区的大门走去。
进了大门后,江予宁终究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宿舍门口惨白的光晕下,罗聿州清瘦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寂。那件原本挺括的白衬衫,后背处洇出了几滴不显眼的暗红。如果不是江予宁足够敏锐,那点血迹怕是会当成衣服上的花纹忽略掉。
江予宁脑海里再次回荡起他翻墙时那声急切的呼喊,心下一动,那股被压抑的烦躁瞬间化作了某种更强烈的情绪。
她猛地转过身,大声喊了一句:“罗聿州!”
前方的身影脚步顿住,回过头来看向她,似是有些疑惑。
江予宁快步跑了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语气是饱含纵容的无奈:“走,和我去趟药店。”
二十分钟后,24小时药店门口的休息长椅上。
“把衣服撩起来。”
看着白衬衫上似乎又洇开了一些血迹,江予宁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
罗聿州听话地将衬衫从背上撩起,露出了背后的伤。伤口其实不深,但面积很大,从左侧肩胛骨一路蔓延到右侧肋骨,全是翻越铁丝网时被粗糙边缘狠狠刮出的擦伤。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着细小的血珠,边缘的皮肤翻卷,呈现出明显的红肿。
江予宁拿起棉签,蘸满碘伏,屏住呼吸轻轻碰了上去。
罗聿州背部的肌肉猛地收缩,线条瞬间绷得死紧。
江予宁不确定他是疼的,还是觉得碘伏太凉。她犹豫了一下,微微倾身凑过去,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
罗聿州紧绷的脊背好像随着那阵温热的呼吸放松了下来。
江予宁便一边吹着,一边继续涂药。
然而,当棉签涂完右侧肋骨时,她的动作顿住了。
在那些新鲜的擦伤下方,有一道陈旧的疤痕横亘在罗聿州劲瘦的右腰上,疤痕已经泛白,看着有些年头了。
“叮咚——”
“叮咚——”
“叮咚——”
新消息提示音骤然响起,一声比一声急促。
“好了,放下吧。”
江予宁叮嘱完罗聿州,拿出手机。
是黄佳晨发来的,连着轰炸了三条语音。江予宁以为是最近分到G39项目上的急事,没多想便点了播放,又顺手将手机搁在长椅旁边,弯腰收拾起椅子上的垃圾。
罗聿州僵硬了一下,才缓缓将衣服放了下来。
她竟然没有问那个疤痕?
罗聿州无比肯定,她一定是看到了。刚才她手上的动作明显停顿过,可她什么也没问。
就在这时,手机里的语音自动播放了起来。
“江江,今天联谊会玩得怎么样?怎么样,师兄没有骗你吧!”
听到“联谊会”三个字,江予宁心头一跳,手忙脚乱地去按手机,想赶紧关掉。可越急越乱,语音已经自动跳到了第二条。
“我可是听说了,我们江江表现得很好呀,已经有好几位问联系方式问到我这里了……”
黄佳晨调侃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江予宁终于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仿佛凝固了,江予宁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罗聿州的神色沉了下来。他的目光下移,突然注意到江予宁放在长椅上的包里,正露出一截娇艳的红玫瑰,脸色瞬间更差了。
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拿到我大学电话号码的?”
罗聿州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质问道:
“处心积虑地接近我,现在这么快就换了目标吗?”
江予宁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一团纸巾。
从刚才起,罗聿州就像个被抽干了情绪的木偶,她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没有一丝反抗。
可现在,他突然开口,字字句句都像刺一样扎过来。
江予宁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初中物理老师给我的。”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他对我很好,他说我刚去大学,有不知道的事情可以找号码的主人问。”
她起身,拿起包,动作从容地将那支红玫瑰塞进包里。
“对了,罗师兄,你还不知道吧?”
她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
“我家是渭洲的。”
说完,江予宁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里。
罗聿州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久久没有动弹。
渭洲……物理老师……那是外公罗有德?
罗聿州瞳孔猛得放大。
他突然想起,自己在大三暑假的时候,好像是听外公提过一嘴,说是有个学生也考上了芝临,性子比较软,容易受欺负,留了他的电话号码给那个学生,希望他能帮忙照顾一二。
但是当时他正在实习,每天忙得头昏脑涨,再加上那个学生也没有联系过他,便把这件事理所当然得忘在了脑后。
所以……江予宁就是外公所说的那个学生……
罗聿州的心脏被这个想法激得滚烫,瞬间站了起来,想要去找江予宁问个清楚。
可是脚才迈出去半步,又硬生生停了下来。
从阿敕兰回来那天出租车上,江予宁眼角闪烁的泪光,化成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的拒绝,伤害了她。
为什么?不管是温柔,还是冷漠,都会伤害到别人……
罗聿州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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