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女孩和星光学姐》禄之灼灼

7、仓库里的晚风 仓库藏

　　仓库藏在实验楼后侧，平时很少有人过来。一推开门，一股旧纸张和木料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光线昏沉沉的，只有高处两扇小小的气窗漏进稀薄的日光，浮尘在光柱里慢慢飘荡。货架一排挨着一排，塞满社团活动剩下的横幅、气球、文件夹和各种杂七杂八的物资。

　　林小满跨进门，下意识放慢脚步，尽量不发出声响。江星辞跟在她身后，轻轻带上仓库门，门外走廊的喧闹瞬间被隔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标签纸应该放在靠里面第三层架子。”江星辞的声音放得很轻，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林小满点点头，抱着手里的小本子往前走，目光在层层货架之间搜寻。货架很高，底层堆着重物，上层的盒子摞得满满当当。她踮起脚尖，指尖勉强碰到标签纸的边缘，盒子却微微向外一滑，眼看着就要摔落下来。

　　她心里一慌，下意识往后缩。

　　下一瞬，一只修长的手从她身侧伸过来，稳稳扶住纸盒。江星辞站在她身后，距离很近，林小满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洗衣液混合着阳光的干净气息。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发顶，林小满浑身僵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小心，别砸到手。”江星辞把盒子往里面推稳，才收回手，“这个架子放得满，东西容易滑。”

　　“谢、谢谢学姐。”林小满微微侧过头，视线不敢抬太高，只能看见江星辞线条柔和的下颌。

　　“我来拿。”江星辞微微抬手，轻松取下那一包标签纸，转身递给她。指尖再次短暂相触，林小满飞快接住，手指微微发烫。

　　仓库狭小，两个人并排站着，肩膀几乎要挨在一起。林小满抱着标签纸往旁边挪了一小步，留出一点空隙，目光落在脚下的水泥地面上。

　　“你好像很怕和我靠得近。”江星辞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是平静陈述。

　　林小满猛地抬头，撞进她安静的眼眸，又慌忙垂下眼：“不是的……我只是，不太习惯。”

　　她习惯了做角落里的人，习惯和耀眼的事物保持距离。江星辞像一束强光，靠近的时候，她总会本能局促，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对方厌烦。

　　江星辞静静看了她几秒，缓缓开口：“不用紧张，我不会为难你。”

　　仓库的气窗被风吹开一点，晚风钻进来，吹动货架上垂落的细绳，轻轻摇晃。

　　“之前在活动室，薇薇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江星辞的声音低缓，“人和人之间，从来没有配不配得上一说。”

　　林小满心口猛地一颤。

　　原来那天夏薇薇随口敲打她的话，江星辞听见了。

　　她攥紧怀里的纸袋，指尖微微用力，喉咙发紧，半晌才小声说道：“我知道她没有恶意，只是实话而已。我确实很普通。”

　　“普通不等于不值得被在意。”江星辞往前走半步，目光牢牢落在她脸上，“普通的小朋友，也会被人放在心上。”

　　林小满的心跳轰然加速，耳膜嗡嗡作响。她望着江星辞澄澈温柔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只能呆呆站着。

　　江星辞没有继续逼她回应，转头看向货架另一侧堆放的彩带，随口转了话题：“下周校园文化节，学生会要布置展台，这批彩带待会也要清点带回。”

　　林小满跟着她的视线移过去，勉强收拢纷乱的心绪，应声：“好，我来数。”

　　两个人分工清点物资，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有翻动纸盒的沙沙声响。林小满一边清点，思绪忍不住飘到游戏里那个ID叫【辞】的队友。

　　屏幕那头的人，也总这样告诉她，她值得。

　　现实里的江星辞，现在也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

　　两份温柔，重叠在一起，搅得她心神纷乱。

　　她偷偷抬眼打量江星辞。学姐垂着眼清点物品，长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侧脸安静柔和。

　　会不会真的是同一个人？

　　这个猜想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可是她不敢问。如果猜错了，会显得自己自作多情，尴尬到无地自容。

　　清点完毕，物资数目记录在本子上。林小满把标签纸和登记本收好，准备往外走。

　　江星辞却停在原地，轻声问：“晚上还会上线打游戏吗？”

　　林小满浑身一震，猛地看向她。

　　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怎么会问这个？

　　江星辞看着她骤然受惊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笑意，却没有直接挑破，只是淡淡补充一句：“听说最近这个版本，辅助改动很大。”

　　只是随口聊游戏吗？

　　林小满分不清，只能含糊应答：“看作业多不多，有空的话会上线。”

　　“嗯。”江星辞颔首，“那期待今晚对局。”

　　仓库门被推开，明亮的日光涌进来，冲淡屋内昏暗。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仓库，外面的风很清爽，树梢晃动，阳光落在路面，碎成一片金光。

　　走回学生会活动室的路上，两人没有再多交谈，可林小满心里翻涌不息。那句期待今晚对局，在心底反复盘旋。

　　回到活动室，夏薇薇看见她们一同回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着开口：“仓库很远，辛苦你们两个啦。清点顺利吗？”

　　“嗯，清点好了。”江星辞淡淡回应，回到自己座位。

　　林小满抱着物资走到角落坐下，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傍晚晚自习结束，回到宿舍。室友们闲聊打闹，林小满草草洗漱之后，躺到床上，指尖反复摩挲手机屏幕。她犹豫很久，点开游戏。

　　【辞】的头像，果然亮着。

　　组队邀请如期弹出。

　　林小满点进去。

　　【辞】发来一行消息：【今天仓库，累不累？】

　　林小满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抖。

　　她没有和任何人提起仓库之行，只有刚刚和江星辞去过那里。

　　所有细碎的线索，一点点串联起来。

　　屏幕对面的这个人，就是江星辞。

　　这个猜想，几乎要被证实。

　　林小满屏住呼吸，打字回复：【还好，不算累。】

　　【辞】：【今天和我待在一起，会不会紧张？】

　　林小满看见这句话，脸颊瞬间烧起来。

　　学姐在游戏里，直白戳破了她所有藏起来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