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女孩和星光学姐》禄之灼灼

5、伞沿偏向我 傍晚散

　　傍晚散场之后，林小满收拾好书包走出学生会活动室，天色已经沉了大半。原本只是薄薄一层阴云，不知什么时候积厚了，风穿过走廊，带着潮湿的水汽扑在脸上。

　　没等她走到宿舍楼下，细密的雨点骤然落下来，噼里啪啦砸在树叶上，很快就变成一场不小的阵雨。

　　来往的学生猝不及防，纷纷抱着书包往屋檐下跑，喧闹声混着雨声，漫开在整条林荫道。林小满站在廊檐下，翻了翻书包，才想起早上出门匆忙，把雨伞落在书桌抽屉里了。

　　她望着斜斜的雨线，一时有些犯难。宿舍还有一段距离，雨没有变小的趋势，就这样冲过去，衣服和书本一定会湿透。

　　她靠着柱子，安静看着雨幕，心里还在反复回味傍晚游戏里那句“因为你值得”。心绪飘得很远，连身边走近一个人都没有立刻察觉。

　　一把黑色的折叠伞，轻轻递到她眼前。

　　“没带伞？”

　　清冷熟悉的声音落在耳边，林小满身子猛地一僵，缓缓侧过头。

　　江星辞就站在她身侧，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白皙的手腕。她的发梢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目光落在林小满脸上，平静柔和。

　　林小满下意识攥紧书包带，耳尖迅速升温：“学、学姐。我忘记带伞了，没关系，我可以等雨小一点再走。”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江星辞把伞柄往她手里送了送，“拿着吧。”

　　“那学姐你怎么办？”林小满不敢接，慌忙抬头看向她。

　　江星辞微微偏头，目光望向不远处的高三教学楼：“我活动室还有东西没整理，晚些再走。”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林小满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她实在没有勇气继续追问，指尖碰到冰凉的伞柄，像触到一簇小小的火苗，慌乱地接了过来。

　　“谢谢学姐，我明天一定把伞还给你。”

　　“不用急。”江星辞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路上小心，别跑太快，容易滑倒。”

　　“嗯！”林小满点点头，抱着书包走进雨里。

　　撑开伞的那一刻，她忽然反应过来，这把伞很大，足够容纳两个人。她握着伞柄，脚步慢慢往前走，雨水打在伞面上，沙沙作响。

　　走出去几十米，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廊檐。

　　江星辞没有转身回活动室。

　　她就静静站在原地，隔着一片朦胧雨雾，目光遥遥落在她的背影上。

　　林小满心跳骤然加速，慌忙转回头，快步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风裹挟雨点往一侧倾斜。她下意识把伞往自己这边拉，等到回过神，才发现伞沿歪向自己，另一边伞面已经淋透。

　　她忽然想起江星辞方才递伞时从容的模样。

　　会不会，学姐本来打算和她共撑一把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小满立刻摇摇头，压了下去。不可能的，是她想太多了。江星辞只是出于善意，顺手帮助一个学生会的小干事而已。

　　回到宿舍的时候，夏薇薇和陈笑笑已经回来了。

　　夏薇薇正拿毛巾擦着湿掉的发尾，看见林小满进来，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把质感很好的黑色雨伞上，随口问道：“小满，你从哪借的伞？我刚才淋雨跑回来，浑身都湿了。”

　　“是江星辞学姐借给我的。”林小满小声回答。

　　话音落下，宿舍一瞬间安静了片刻。

　　夏薇薇擦头发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江学姐借给你的？她还特意给你送伞？”

　　“不是送，我在走廊躲雨刚好碰到她。”林小满急忙解释，生怕室友又说出那番差距悬殊的话。

　　陈笑笑眼睛一亮：“哇，江学姐人真好，她很少主动给别人东西呢。上次运动会好多人想借她的水，她都委婉回绝了。”

　　夏薇薇沉默几秒，淡淡笑了笑：“大概是学生会的后辈，出于礼貌吧。小满你别多想。”

　　又是这句话。

　　礼貌。

　　仅仅是礼貌。

　　林小满垂下眼，轻轻把雨伞放在墙角晾干，没有再接话。心底那点悄悄升起的期待，被轻轻压下去。

　　夜里熄灯之后，宿舍只剩下手机屏幕微弱的光。

　　夏薇薇和陈笑笑很快睡熟，呼吸均匀。林小满侧躺着，没有睡意，悄悄点开游戏。

　　【辞】的头像依旧亮着。

　　组队邀请如约而至。

　　进入房间之后，【辞】发来消息：【淋雨了吗？】

　　林小满指尖一顿，心头一颤。

　　她没有和任何人说下雨借伞的事，就连游戏里，她也没有提起傍晚偶遇江星辞。

　　她犹豫片刻，打字回复：【淋到一点点，借到伞了，没事。】

　　【谁借给你的？】

　　【一个学姐。】

　　屏幕对面停顿很久，才发来一行文字：【她人很好。】

　　林小满看着这行字，心里软软的，轻轻敲字：“嗯，她很好，特别温柔。”

　　这一局打得很安静，没有多余闲聊。对面打野疯狂针对林小满操控的角色，每一次埋伏都精准堵截。【辞】放弃自己的发育，全程守在她附近，敌人一冒头，立刻上前拦截。

　　打到后期，林小满不小心走位失误，被对面三人包围。她心里一沉，以为这波要阵亡。

　　下一秒【辞】直接闪现进场，扛下全部伤害，换掉对面两个人，给她争取逃跑的机会。

　　打完团战，【辞】血量见底，她残血躲在草丛里。

　　【辞】：别怕，我替你挡。

　　简简单单五个字，穿过屏幕落到林小满眼底。

　　她抱着被子，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现实里面，她胆小怯懦，永远躲在角落，所有人都提醒她不要妄想靠近星光。

　　可是在这里，永远有人愿意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住所有突袭而来的伤害。

　　对局胜利，退出结算页面。

　　【辞】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早点休息，别熬夜。明天如果下雨，记得带伞。】

　　林小满回复完晚安，退出游戏，把手机放在枕边。

　　窗外雨声慢慢变小，夜风穿过窗户缝隙吹进来。

　　她脑海里交替浮现两个身影。

　　一个是走廊递伞，清冷温柔的江星辞。

　　一个是屏幕背后，永远护着她的【辞】。

　　她们明明是两个人。

　　可很多细碎温柔的瞬间，重叠在一起，让她生出一种荒诞又隐秘的猜想。

　　会不会……

　　她很快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开。怎么可能，只是巧合而已。

　　另一边，高三宿舍。

　　江星辞靠在床头，屏幕暗下去。她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目光望向窗外残存的雨痕。

　　下午在走廊，她本来打算开口，邀请林小满一起撑伞走回宿舍。可看到小兔子紧张拘谨，连和她对视都不敢，她临时改了主意，把伞交给她。

　　她不想逼迫她。

　　林小满太自卑了，如果强行共伞，只会让女孩手足无措，惶惶不安。

　　她可以慢慢来。

　　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融化那层包裹着林小满的胆怯外壳。

　　江星辞想起女孩接过伞时通红的耳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明天，她等着她来还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