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今晚不走 周叙打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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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打电话来的时候，陶令宜正在厨房里找漏勺。
东西就在手边，她翻了两遍没看见，直到邹晴探头进来，替她从锅盖后面抽出来。
“找这个啊？”
“对，谢谢。你再帮我看看谁打电话。”
邹晴拿起料理台上的手机。
“周叙。”
陶令宜手上停了一下。
“帮我接吧，开免提就行。”
电话接通，周叙先问她在干什么。她把焯好的青菜捞出来，往盘子里倒，声音夹在水响里。
“做饭呢，有事啊？”
“在家？”
“嗯，邹晴她们过来吃饭。”
他那边安静了片刻。
“几个人？”
“加我三个。”
“那多我一个呗。”
邹晴抬头看她，嘴角已经弯了。陶令宜拿过手机，关掉免提，贴到耳边。
“你又不认识，来了我们聊天，你不嫌无聊啊？”
“吃顿饭有什么无聊的。”
“你现在在哪儿？”
“车上。”
她听见转向灯的声音，忽然反应过来。
“你是不是本来就要过来？”
周叙笑了一声。
“现在知道也不晚啊。”
陶令宜看了眼已经摆上桌的三副碗筷。邹晴很自觉地从柜子里多拿出一只碗，朝她晃了晃。
她只好说：“那你来吧。我们快好了，你别太久。”
“嗯。你们喝什么？我买了带过去。”
陶令宜问过两个人，把口味发给他。消息才出去，那边又回了一句。
【你的呢？】
她低头补上，邹晴已经把青菜端出去了，经过她身边时，轻轻碰了下她的肩。
“怎么还关免提呢。”
“你不是都听见了吗。”
“我这不是怕漏了什么嘛。”
陶令宜笑着推她出去，自己回头看锅里的汤。
周叙来的时候，最后一道菜刚端上桌。
他带了四杯饮料，还有一袋甜品。冯蕊过去接，拿出盒子才发现是几块不同口味的小蛋糕，最上面那块草莓的，奶油边上还缀着一片薄薄的白巧克力。
“这家我上次去都卖完了。”
“今天还有。”周叙把袋子放下，“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随便拿了几块。”
陶令宜从厨房出来，看见餐桌边堆着的盒子。
“饭还没吃呢。”
“饭后吃啊。”
他说得轻松，换了鞋走进来，把她手里的锅垫接过去。陶令宜顺手指了指空位，两个人挪了挪盘子，便坐下了。
朋友第一次见他，总要聊两句。
邹晴问起他们怎么认识的，陶令宜说以前一个学校，自己比他高三届。
“啊，那你还得叫学姐呢。”
周叙正替陶令宜拆吸管，听见这句，偏头看她一眼。
“以前叫过。”
“现在不叫了？”
“她也没要求啊。”
吸管递到手边，陶令宜接过来，瞥他一眼。
“吃你的饭吧。”
邹晴笑了，没有继续逗。
说起工作，周叙只说自己在家里的酒店做事。冯蕊问了名字，听完有些意外，跟邹晴对视了一眼。
“哦，那家啊。我知道，门口有一大排树的那个，是不是？”
“那是另一家店。我最近在新项目这边。”
“难怪，令宜说还没开，我还想着不是早就有了吗。”
话到这里也就过去了。冯蕊低头喝了一口奶茶，发现是全糖，赶紧看杯子上的标签。
“哎，我是不是拿错了？”
桌上四个人轮流看了一遍自己手里的杯子。
周叙也把杯子转过来，最后发现自己拿着冯蕊的三分糖，陶令宜手里才是他的。
“你刚才没喝出来啊？”陶令宜问他。
“喝出来了，我以为这家就这么淡。”
她笑着把杯子推过去。
“这个我喝了。”
“嗯。”
他接得自然，插着吸管便喝了一口。邹晴还在换自己的杯子，冯蕊则小声庆幸自己没有先把珍珠全吸完，没人特意接他们这句话。
陶令宜低头吃饭，过了一会儿，才把他换过来的那杯拿近了些。
饭桌上的话后来就松散起来。
邹晴最近搬家，买错了一张桌子，尺寸每一项都量了，唯独忘了电梯。最后师傅拆了包装才勉强抬进去，进屋一摆，又大得把阳台门挡住一半。
她翻出照片给大家看。
陶令宜凑过去：“我上次不是让你买小一点吗？”
“我想着大点能放东西呀。”
周叙看了一眼屏幕，伸手把照片放大。
“你这椅子还能拉出来吗？”
“能，人得先进去。”
他笑了，陶令宜笑得筷子都放下了。冯蕊在旁边替她证明，说自己上次进去坐，吃到一半想上厕所，还得叫邹晴先让出去。
聊了一会儿，话题转到邹晴最近接手的一本人物刊。
其中有个受访者，一定要在采访里保留自己晨跑的内容，编辑想补拍一组晨跑照片，他却怎么都约不到早上。
“后来呢？”陶令宜问。
“后来下午四点拍的。”
冯蕊没忍住笑，放下筷子补充：“还让我们把手表修掉。他戴了块电子表，时间特别清楚。”
周叙听到这里，也笑了。
“那他为什么非得写晨跑啊？”
“说是自律。”邹晴叹了口气，“原话是，优秀的人，要先学会管理自己的早晨。”
陶令宜正喝水，差点呛着，拿纸巾掩住嘴。
几个人就着那张桌子说了好一会儿。周叙偶尔插一句，也听她们聊自己不知道的人，没有刻意热络，更不显得难以亲近。
陶令宜中途去厨房拿纸，他跟着进去找水。
她回身，恰好撞上他的肩，往后让了让。
“你干吗跟进来啊？外面有水。”
“没看见。”
他嘴上答着，手已经伸过来，替她把卷进去的袖口拉平。
陶令宜看了他一眼。
厨房门外，邹晴正在叫冯蕊看另一张照片。他低头靠近时，她没有躲，直到嘴角被轻轻碰了一下，才拿纸盒抵住他的胸口。
“出去吃饭。”
周叙笑了，先让她过去。
吃完以后，甜品到底没能吃完。
邹晴每样切了一点，自己尝过，又把叉子伸向陶令宜那盘。陶令宜正说着话，等低头发现少了，邹晴已经若无其事地去拿杯子。
周叙看见了，没揭穿，把自己那块推了过去。
陶令宜转头：“你不吃啦？”
“你先吃吧。”
他胳膊搭在她椅背上，听邹晴说话。陶令宜舀了一小口，尝完觉得太甜，又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这个你吃吧，我不要了。”
“刚才不是还找吗？”
“我以为好吃呀。”
她答得坦然，周叙也没办法，拿起叉子把剩下那一点吃了。
九点不到，邹晴她们便准备走了。
陶令宜把没动过的甜品装好，让两个人带回去。邹晴还想推辞，周叙已经把袋子递到她手里。
“拿着吧，她明天又不想吃了。”
“谁说的。”
“你刚才说的。”
邹晴在两个人之间看了一眼，笑着接过去。
“行，那我替你们解决。下次来我家啊，不过得等我先把桌子换了。”
送走两人，陶令宜关上门，转身时，周叙正把车钥匙搁到鞋柜上。
钥匙碰着木面，轻轻一响。
她看了一眼。
“你倒不客气。”
“我客气什么？”
他抬头，伸手拉住她。
陶令宜往前走了一步，拖鞋边缘碰上他的鞋。她刚低下头，周叙便吻了过来，手扶在她身后的柜沿上。
刚才厨房里那一下，简直像是随便打了个招呼。
她手里还捏着给邹晴找东西时拿出来的发夹，硌着掌心，只好摸索着放到柜上。周叙听见声音，稍稍退开一点，眼睛仍看着她。
“什么东西？”
“发夹。”
她说完，抬手碰了碰他的嘴角。
那里沾着一点自己的口红。她想擦掉，他却握住她的手，低头又亲了一下。
陶令宜没再管。
他这晚来得突然，坐下来以后倒很自在，能接话，也能跟着笑。可她还是知道，他有几次看向自己，等她回过头，却又什么都没说。
现在终于不用隔着一张桌子了。
“你今天是不是挺闲的？”她轻声问。
“还行。”
“还行你就跑过来，也不提前说。”
“提前说了，你让我来吗？”
陶令宜想了想，没答。
周叙看着她，笑了一声，手指轻轻勾住她的。
“这不就行了。”
他拉着她往里走。经过餐桌，陶令宜习惯性地看向没收的杯盘，脚步才慢下来，便被他察觉。
“待会儿再弄。”
“甜品要放冰箱。”
“我放。”
他松开她，拿起剩下的盒子，走进厨房。陶令宜站在原地，听见冰箱门打开，里面的东西被挪了两下，随后关上。
周叙回来，看见她还站着。
“还有什么？”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没有了。”
“那过来啊。”
他已经在沙发上坐下，手伸向她。陶令宜走过去，指尖刚搭上，就被拉到身边。
沙发不大，平时她一个人窝着正好，现在多了周叙，随便动一下都能碰到。他把碍事的靠垫拿开，陶令宜曲起腿，终于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你别挤我。”
“我哪儿挤你了。”
她低头看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的空隙，又抬头看他。
周叙一点也没准备让。
她懒得再争，伸手拨开他额前的头发。白天梳好的样子已经有些乱了，露出来的眉眼反而更熟悉。
他由着她弄，等她看够了，才问：“好了没有？”
“没有。”
陶令宜故意答得慢，手指停在他耳边，嘴角一点点弯起来。
周叙看了她片刻，忽然也笑了。
下一刻，她还没收回去的手便被他握住。
陶令宜被他带近，笑声停在两个人之间。她原本还想说一句什么，最终没说，只抬起另一只手，抱住他的肩。
吊灯还亮着。
她闭眼时也能感觉到那一片光，太明亮，连脸上的热意都像藏不住。可周叙正低头靠近，她又不愿意为关灯起身。
他今晚身上没有外面的冷香，衣领边蹭着一点饭菜的气味，袖口也被她抓皱了。陶令宜忽然觉得这样很好。
好到不想提醒他时间，也不想问明天。
分开时，周叙没有立刻说话，只稍稍低下头，直勾勾看她。
她睫毛动了动，终于睁开眼。
“干嘛呀。”
“没干嘛。”
他这么近地看人，总有一点不讲道理。陶令宜想偏开脸，最后却只是抬手，替他把被自己扯歪的领口整好。
弄到一半，她自己先停了。
反正今晚他也没准备走。
客厅里，两杯奶茶并排摆着，陶令宜那杯几乎喝完了，周叙的还剩一半。杯壁上的水珠沿着标签滑下来，在桌面洇出一个不太规整的圆。
卧室没有开灯，虽然还没入睡，但两个人都黑灯瞎火躺着休息。
陶令宜的手机亮了。
邹晴发来一张照片。饭桌上的陶令宜低着头，正在分那块草莓蛋糕，周叙坐在旁边，筷子搁着，侧脸朝向她。
【刚才拍的，忘了给你。】
屏幕亮了一会儿，自己暗下去。
陶令宜闭上眼，脑海中全是照片里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今晚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