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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分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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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
笔尖唰唰唰的响声，在静谧的空气中弥漫，摇成了一首天然的催眠曲。
辛可兮睡得香甜。床上有一股淡淡的烟熏味儿，不难闻，反而沁人心脾。
谢承运在写作业。鼻尖突然闻到一丝不属于他时常闻到的熟悉的味道。很淡，清冽，有一丝苦涩，闻久了又带着甜味。很好闻。
谢承运吸吸鼻子。他以为这是从窗外飘进来的植物的香气，堪称贪婪的大力吸入。可是没过多久，味道越来越浓郁。
谢承运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后颈的腺体也开始一跳一跳的弹动。其实这股味道很淡，但是谢承运患有信息素超敏症，导致他对味道十分敏锐。不仅如此，这个分化并发症导致他的信息素味道十分霸道强悍，比起普通 Alpha 信息素更加难以控制，他花了将近快一年的时间才能完全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不外泄。
他17 岁就分化了。分化成了一个独占欲和控制欲都很强悍的 Alpha。他出门都会贴阻隔贴防止自己被信息素干扰也防止干扰别人，但这是他自己家里，而且他刚起床没过多久。
辛可兮无知无觉地酣睡。谢承运转头死死地盯着床上的人。
他忍耐着，牙齿紧咬着下唇，太阳穴也忍的一突一突的。他不喜欢任何人的触碰，也不喜欢去触碰别人。手里的笔被他握的更紧，塑料笔身承受不住年轻 Alpha 的力道，咔嚓一声碎在掌心。嘴唇溢出一丝红血丝。他快忍不住了，下唇的疼痛也抵挡不住那股强烈的欲望。
他亟不可待的跨步上前捏着青年的臂膀，大力摇晃，吐出来的词句称得上是恶狠狠地：“起来，你他妈分化了！”
他从小接受的家庭教育十分严苛所以不管他多么暴躁都会保持彬彬有礼的态度，从未像此刻这样堂而皇之的说过脏话。
但今天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已经被迫打破了很多他墨守成规的规则。
辛可兮迷迷瞪瞪的睁开眼，脸颊已经烧的酡红，口中溢出一丝轻吟，“嗯……”他身子软成一团，没有力气支撑他撑开眼皮。
“醒醒！”
谢承运知道他叫什么名字，陆奶奶喊过很多次，但他不知道是哪两个字，他模仿着奶奶喊出的声调，“可兮，可兮！你醒醒！”
辛可兮脑子一片混沌，浑身无力。
谢承运咬牙，为了避免事态彻底失控，他主动打破了多年践行的不触碰别人的规则，甚至更加违背了这条规则，打横抱起躺在床间的青年。
声音急促，飞奔下楼，“奶奶！”
陆奶奶从屋外进来，陆爷爷跟在身后。看着被孙子抱着的人，他们上年纪了腺体衰弱老化对信息素不敏感，更何况辛可兮腺体分化的味道其实没并那么浓郁。
“哎哟，可兮这是怎么了？”
“他分化了，奶奶，帮我拦辆车，去医院！”
“好好好！”
陆奶奶和陆爷爷听到分化这个词瞬时精神一振，跑到路边，焦急的拦着车。
辛可兮躺在青年怀里，呼吸愈发急促，浑身颤抖。谢承运浑身燥热难耐，他强忍着，身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终于，一辆出租停在他们面前。司机是个 Beta，闻不到那股浓烈的味道，只看到高大的青年阴沉的脸上是化不开的焦躁。
“这是怎么了？”
谢承运开门坐进去，将人牢牢的锁在怀里。
“师傅，麻烦快点去最近的医院！”
“诶好好！”
师傅踩下油门，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这样子肯定是出大事了。今天也是烧高香了，一路上没怎么等红绿灯。谢承运紧紧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忍耐的满头大汗。
AO 分化是大事。分化的时候人如果分化响应强烈会失去意识，身体会发高烧，一般都需要医护人员看着记录身体状态帮助退烧，帮助平稳度过分化期。否则很容易出现并发症，比如说超高烧烧傻了的，还有严重的，分化的时候得不到信息素排解，可能会导致腺体永久性受损。
但是也存在有一大部分人反应平平，完全可以自行度过分化期。谢承运很紧张这件事，嘴唇发抖。他的信息素超敏症就是因为分化的时候太过激烈而且没有人工干预，并且环境恶劣引起的并发症。
司机师傅尽职尽责一路飞奔到最近的公立三甲医院。谢承运扔下一张百元大钞，迅速下车，疾步飞奔。怀里的人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司机师傅在后边喊：“小伙子，找钱啊！”
谢承运已经抽不出心思理会了，直奔医院大楼。
进入医院，医院里的信息素检测器发出警报。来往的行人驻足观望，甚至有部分挨得近的人脸色都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的苍白。本还无趣站着的护士立刻翻找一阵拿出一个白色东西跑过来。
医院里人员混杂，AOB 人员密集，信息素的气味很容易导致 AO 受到影响。
护士撕开包装袋眼神在俩人身上游走，她迟疑了一瞬，贴在辛可兮后颈。
“快快，去三楼信息素疏导室！走应急电梯！”
护士小跑在前，谢承运紧随其后。很快就到了三楼，一行人一路疾奔。三楼一层都是信息素疏导室，门外边都立着一个白色的仪器——信息素阻隔仪。里边的医生遇到这种事态也不稀奇了，他动作利落迅速，一气呵成。
“放这。”
谢承运讲青年放在铺着蓝色手术布的操作台上。医生走进去将蓝色的隔断帘拉上。他的双手抖的不成样子。呼吸急促。
护士看他这个样子，领着他去了隔壁房间，给他贴上了阻隔贴，喷了一边阻隔剂。
温声道：“吓坏了吧？小情侣在一起要注意一点，特别是你们这种处于分化期的小朋友。”
谢承运脑子昏昏沉沉地，没听清护士的话，默不作声。良久，声音嘶哑的更厉害，脸上附着一层密实的汗珠，“护士……他不会有事吧？”
“没事的，别担心，林医生是专业的信息素疏导医生，处理这类突发的分化很有经验，放心吧。”
谢承运这才舒了一口气。
护士端着一杯水过来，“喝口水吧。”
谢承运端着一次性水杯一口喝光了，“还能来一杯吗？”
护士眉眼弯弯，带着关心，又接了一杯水递过去，“饮水机在那，渴了自己去接，我得下去了。”
谢承运无意识的点点头。他缓下来了，不停抖动的手也放松下来。揣在兜里的手机发出响声，他接起，“喂？”
“……没事了奶奶。可兮他分化了……嗯，好，我知道了……不知道，要等医生出来……应该做完疏导就回来了，嗯……好。”
挂断电话，谢承运面上没什么情绪，手指摸着自己的后颈。他坐立不安，干脆站起来走到辛可兮正在做疏导室的门口。靠在门框上。门外的信息素阻隔器发出一阵舒缓的响声，很细微，不仔细捕捉的人根本听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疏导室的门开了。林医生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外边站着的青年，温和的笑了笑，“他稳定下来了，可以进来了，你贴好了阻隔贴了吗？”
谢承运点点头。
“坐。”林医生眼神示意。
谢承运坐下。
“你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溢出了吗？”
谢承运垂眸，不置可否。
“其实他本来没这么快分化的，按照腺体成熟度来看，至少还需要等三个月。”
“……”
“是你引发了他提前分化。”
“你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值很高吗？”
点头。
“你的信息素是龙舌兰，这种植株味道极具有刺激性，更何况你似乎有点过于浓烈了。”
“……”
“你来的时候信息素味道快将他完全覆盖了你知道吗？如果不是因为他脸颊通红，气息紊乱，其实不好分辨到底是谁出了问题。因为味道是你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
“……我的腺体分化的时候引发了并发症。”
“信息素超敏症吗？”
“对。”
“难怪了，这么刺激的味道。”林医生手掌轻轻撑在谢承运肩膀上。谢承运浑身一僵。
“小孩儿，以后注意点，这种病控制不好受到刺激很容易引发信息素暴乱，在医学上暂时没有办法根治。你男朋友分化成了 Omega，这种性别腺体娇弱，你的信息素值又太高了，味道太强烈，你的 Omega 可能会不适应。”
“……他不是……”
“不过嘛，他的味道初步判断是冷山茶。刚好适配你这种强烈的信息素值。换句话说，你俩天生一对。”林医生笑着。
“……”
“那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情况稳定下来的话，晚上就可以回去了，但是晚上办理出院的医护人员都下班了，所以你们最早明天出院。”林医生转身看着屏幕开具诊断书，打印机嗡嗡作响。
“给你，去缴费吧，负一楼。”
谢承运看着手中的处方单迈步去往电梯口。
——
负一楼明显比上面凉快，回形走廊是很好的通风设计。一阵风吹过，凉飕飕的。谢承运很饿，早饭没来得及吃。他缴完费，走出医院，医院附近很多小吃店。他随意走进一个没有人的店面，点了一碗馄饨。
后厨传来一阵鼓风机的声音，很快馄炖端上来了。他夹起一个圆滚滚的馄炖，吹了一口喂进嘴里，嚼动了一下，眉毛蹙起。
这么难吃？
肚子饿的难受，他短暂地想象自己没有味觉，三两下吃完了，结账付款。
回到医院三楼信息素疏导室，林医生不在里面，应该是午休吃饭去了。
谢承运推开门，掀开蓝色的隔断帘。
辛可兮平稳的躺在操作台上。呼吸均匀，脸色的潮红还未完全消下去，看起来虚弱又易碎。
他坐在一边的凳子上。静静地看着床上的青年。AO 两性中，性分化代表着性成熟。所以在帝星 AO 性成年的年纪在 18 岁。但是 Beta 群体数量庞大，所以帝星的实际成年年龄在 20 岁，也就是说 20 岁才允许进行婚姻登记。
谢承运分化太早了。按照性征来看严格来说他已经算得上是成年人了。17 岁的成年人，更何况他小小年纪就身材高大俊挺。只是脸上还带着一丝掩饰不了稚气即便他再怎么故作成熟。
他伸出手轻轻摸着床上青年的脸颊。
因为他才分化的？
心底涌出一股隐秘的独占欲。太强烈了。
今天一天他打破了多次自己的规则，波澜不惊的情绪竟也在这短短的一天内跌宕起伏。他惊讶的发现，到此刻他竟然不排斥这种感觉。甚至有一丝窃喜。
这个人今天第一次跟他见面却因为他分化成了一个 Omega。
天生一对。
林医生说他是冷山茶味道的信息素。
他闭着眼思索着早上在他的房间闻到的那股气味。
很好闻。
他弯着腰，突然凑近了辛可兮紧闭着双眼的、泛着红润光泽的脸，眼神漆黑。
我不排斥你。所以我允许你以后主动靠近我。只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