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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纸庄稼22 鬼也能卡带 ...

  •   “吱呀——”

      随着轻微的开合声,祠堂的门被缓慢推开。
      浓重的土腥气弥漫出来,里面很暗,大部分建筑都被笼罩在黑暗里,看不真切,只有门外一点光照在铺着土黄色桌布的供台上。

      阮留扫视一圈,有些诧异。
      他半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堪堪卡在缝隙中、摇摇欲坠的木质门槛上,谨慎地没有伸手拨弄,生怕用点力就会让这久经风霜的木板脱落。

      他原以为这种已经明显异化的地点,应该也会有类似鬼厝的特点,比如门槛被拆除,内里的活人供奉都被鬼怪逆转。
      如今看来,祠堂虽然陈旧,但乍一看还挺正常,该有的都有。

      三人在门外探头探脑,没有马上进去。
      然而就是推开门、在前方站定的这么几秒——

      “三位、请进吧,”

      一道嘶哑苍老的声音毫无预兆在他们身后响起。

      鬼老头不知何时出现在后方。
      它此刻耷拉着脸,阴沉地站在三人身后,

      “无故不入祠堂,想必你们有所求。那么,请有所求者许下一个愿望吧……”

      阮留瞳孔微缩,立刻警惕地扭头回来,视线落在鬼老头身上的时候却微妙一顿。

      这NPC似乎……明显瘦了一圈?

      虽然对方浑身皮褶耷拉、面容可怖,普通人通常会感到害怕而避开目光。
      但阮留可是精怪,看过的怪模样不计其数。
      又因为灵气衰退千百年没见鬼了,刚登录副本那时还有些饶有兴致地盯着看了好半晌。
      这会儿立刻发觉了不对。

      何止是瘦了一圈,鬼老头的皮肤都更透明了些,下面的内脏和骨骼看着更明显了。

      蔺缺条件反射上前半步,伸手挡住阮留。白知禾吓得一蹦三尺高,他们都谨慎地没有回话。

      鬼老头面容扭曲,佝偻着身子,
      “三位请进吧。”
      他的声音如同老式碟片,只是不断重复,

      “请进吧、请进吧、请进吧、请进吧,请进吧请吧进请吧请进吧进请进……”

      “……”

      然而十分钟过去,无人回应。

      老头虽然是鬼,但在没有触发死亡条件的时候还是更偏向于人类。
      这样上下嘴皮子不停嘚啵,连气也不换持续十分钟,谁都受不了。

      它似乎嗓子都说哑了,仍然坚持。终于,在某次重复的时候哽了一下,咳嗽了两声。

      “请进吧请吧进请吧请进吧进请进请……咳咳、咳进……”

      “哈!”
      白知禾兴奋地指着对方,用手肘捅了捅阮留,用一种抓住什么小尾巴的语气说道,
      “卡带了!”

      阮留抱起胳膊,高深莫测地点点头,吐出几个字,
      “果然,连鬼都受不了冷暴力。”

      鬼老头:“……”

      蔺缺闭上了眼。

      鬼老头似乎终于忍无可忍,咬牙切齿闭上了嘴,同时也有了不一样的动作。
      它手臂机械弯折,伸进自己的口袋,阴测测笑了一声,有点得意的味道。

      在拿出口袋里的香烛的那一瞬间,它再次重复,
      “三位请进吧。”

      这一次,从老头口中传出来的声音完全变了。
      如同万千冤魂同时开口,辨认不出男女老少,却偏偏刺耳得很。

      不好!
      不妙的预感在阮留脑中蔓延。

      本以为只要不伸手接香,就能短暂避免被迫立刻许愿。没想到这鬼东西还有反制手法,这到底是借了什么力。

      随着香烛的出现,三人发现自己都动不了了,四肢突然变得沉重无比,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
      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头挨个给他们手里塞上香烛,而他们毫无反抗能力。

      【恭喜玩家获得道具:香烛x1】

      紧接着,后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推,三人齐刷刷踉跄着扑进祠堂。

      阮留闷哼一声,后背重重摔在青砖地上,尘土随着大幅落下的动作激飞,纷纷扬扬地漂浮在空气中。
      少年眯起眼睛,视野的晃动让周围一切变得陌生。

      逆光之中,老头似乎露出了一个森冷笑容。

      “彭!”

      背后木门猛然关闭。

      *

      屋子里暗沉沉的,只能透过纸窗渗进来的阳光勉强看清轮廓。
      整个祠堂是纯木质结构,空旷的大厅,高挑的斗拱,还有中间的一尊神像。

      阮留隐约估摸着那神像还没有小腿高,但下面层层叠叠,又是桌子又是箱子,垫得多了,竟然也有了一种俯瞰众生的意味。

      不远处靠墙的是一个放着许多贡品的木质货架,视线再后移,能看见墙角处的铜质烛台架。

      他来来回回观察片刻,却没有见到任何牌位。
      阮留有些疑惑,宗族祠堂的核心始终是牌位才对。

      闽南虽然也有这样只供奉神像的存在。
      一种被称为名人祠,只承担历史纪念意义,不参与祭拜,眼下应该不是这种类型。
      第二种是将祖先神化,这样供奉神像也就是供奉祖先了。
      比如妈祖,原型便是北宋女子林默。后续林氏家族供奉对象由“祖先”转化为“神明”,因此牌位被妈祖神像取代。①

      难道这个祠堂是第二种情况?

      还没等阮留理顺思路,案桌上的油灯欻地自己燃了起来。
      那灯燃起的瞬间,有股子尸体腐臭的腥味幽幽弥漫开来。

      “哎哟我天哪,恭喜发财五福临门……”
      白知禾猛地缩成一团,抱着头小声嘀咕。

      感觉到身边一阵风略过,白知禾悄悄抬头偷看,就见阮留已经走过去,表情紧绷,拿起油灯准备往供桌上爬,蔺缺在他身后伸手虚虚护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
      白知禾:“……”
      “等等我啊!你们两个胆子真大……”
      他连滚带爬站起来跟过去。

      阮留举着油灯照了半天,神像的脸依旧隐在黑暗里,模糊成一团。
      和昨天在地里崩溃的愣头青学生妹说的一模一样,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只能看到一片混沌。
      他伸手在神像表面摸了摸,指尖沾了一层黏腻的东西,像干涸的血。

      这到底供奉的是哪位神明?怎么会如此不详。
      阮留神色凝重。

      他站在上面捣鼓半天,白知禾在下边仰着头,脖子都酸了,
      “我记得她们是许愿之后看到的,要不咱们先把愿许了?”

      确实,只是这样干看也没有办法得到更多的线索。

      阮留叹了口气收回视线,正准备摸索着自己爬下来。
      但他一弯腰,大腿就撞上身后什么东西。
      阮留条件反射得一哆嗦,回头一看,是蔺缺站在后面伸着手,防止他掉下来。

      见少年有想下来的意向,男人立刻上前。
      阮留制止他的动作,“别,我自己下来。”

      供台也不过一米多高,这也要帮忙的话,岂不是显得好像他弱得和瓷瓶一样,一摔就能裂成两半。

      阮留利落跳下。
      落回地上后,又摸索了一阵子桌案上的东西,除了最开始那盏油灯之外,地上祠堂的供桌比第一天意外进入的密室还空荡荡。
      他手指摩挲过木板的缝隙和纹理,但除了一手灰,什么都没摸到。

      没办法,只能按原计划进行。
      再拖下去不知道会不会出现新的麻烦。

      “还记得我们早上的计划吗?”阮留随口问道。

      他本想顺手将灰擦在身上,却被蔺缺牵住右手,男人低下头用自己的衣角给他擦了擦。
      阮留眨眨眼,盯了会蔺缺,突然飞快伸出另一只手在对方胸口上抹了两下,将左手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灰尘都蹭到蔺缺衣服上。
      还偷偷顺手抓了把功德金光回来。

      【恭喜玩家功德+1】

      末了装作没事人吹着口哨,悄悄挪开一步。

      蔺缺,“……”
      蔺缺低头看见了自己黑衣的胸口部分留下了明晃晃的“罪证”,这手爪印不要太明显。
      最后只是无奈地微微勾起唇角,没有深究的意思。

      旁边白知禾没注意到两人动作,他回想着细节,拍拍胸脯,
      “当然,‘我想微笑’这个愿望是我的,可别和我许重复了哦。”

      “好的好的。”阮留清咳一声,调整了神色让自己看起来很正经。

      他可没有忘记当前最紧要的目的,赶在倒计时结束之前度过幼苗期。

      从愣头青学生妹那儿得到的消息推断,许愿是一定能够得到通关线索的。
      但许愿本身不可控,代价又极高。
      所以他的计划是,首先通过这些微小愿望,试探出对应代价的范围,再慢慢往自己想要的答案靠近。
      争取把损失降低到最小。

      按照计划,由蔺缺和白知禾一组先行动,阮留作为团队大脑进行查漏补缺。
      白知禾和蔺缺各自拿着香烛,随便许了个无关痛痒的愿望。

      话音刚落,两人手上的香烛突然无火自燃,一点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亮起,像睁开了一双眼睛。
      火光明明灭灭,只烧了不到三息就灭了。

      与此同时,有一种微妙的腐败至极的香气在鼻尖一扫而过。

      阮留神色微凝,似乎在哪嗅到过,熟悉的感觉一闪而过。

      烧过的一小段香灰自然崩解,散落,飘飘摇摇地落在地面上,与厚重尘土融为一体。
      崩解的只是最上面一点,手上的香烛还有很长一截。

      下一瞬,白知禾感觉到自己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提起,而蔺缺则是头皮一痛,一根短发落地。

      交易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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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又轮空了TAT,无榜一周三更,有榜随榜这样!入v后日更(如果能的话TT 你的评论收藏都是我码字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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