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隅鸣叙》茶月无诗

14、心跳好像加快 鸣星

　　清晨六点四十，宜阳二中校门口的路灯还没有熄灭，淡白的天光漫过远处楼房的屋顶，薄薄笼罩整条街道。来往学生不多，大多是背着书包快步赶路，零星几句说笑随风散开。

　　彭裔鸣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彭星宇。

　　少年斜倚在校门旁的香樟树干上，身上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书包单肩挎着，手里捏着一袋温热的豆浆，还有两个用油纸包好的肉包。他抬眼看见彭裔鸣，原本散漫的姿态立刻站直，眼底瞬间漾开藏不住的笑意。

　　没有夸张的挥手，只是安静等着他走近。

　　彭裔鸣脚步不自觉放轻，心跳轻轻上扬。

　　昨晚确认关系之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一闭眼，脑海里全是空教室里面，彭星宇认真告白的模样，还有两人相握的手掌传来的温度。明明只是隔了一夜，再次见到对方，心底依旧会泛起一阵细密的甜。

　　“来得挺早。”彭裔鸣走到他面前，轻声开口。

　　“怕你来不及吃早饭，顺路买的。”彭星宇把早餐递过去，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彭裔鸣的掌心，“豆浆是热的，小心烫。”

　　彭裔鸣伸手接过，纸袋带着暖意。他低头看了一眼早餐，抬眼看向彭星宇，低声道谢：“谢谢。”

　　两人并肩往校门里面走，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和普通好友看起来别无二致。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那份平静的外表之下，藏着刚刚确定的秘密。

　　路上遇到几个同班同学，远远和他们打招呼。

　　“早啊彭星宇，彭裔鸣。”

　　“早。”两人一同应声，神色自然，仿佛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

　　等同学走远，彭星宇才微微侧过头，用气音贴着彭裔鸣耳边说话：“昨晚到家顺利吗？消息收到了？”

　　“嗯，很早就到家了，看到你的消息了。”彭裔鸣小口咬着包子，唇角微微上扬，“昨晚睡得有点晚。”

　　“我也是。”彭星宇轻笑一声，目光落在他嘴角，顿了顿，提醒道，“嘴角沾了一点油。”

　　彭裔鸣一愣，下意识抬手去擦。指尖蹭过唇角，却没有擦干净。

　　彭星宇看着他笨拙的动作，犹豫一瞬，趁着路边暂时没人，飞快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嘴角。指尖擦过皮肤，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

　　动作快得像错觉。

　　彭裔鸣浑身一僵，脚步顿住，耳尖瞬间烧起来。他慌忙左右看了一圈，幸好附近没有熟人，悬着的心才落下去。

　　“别这样，路上有人。”彭裔鸣压低声音，带着一点小小的慌乱。

　　“知道。”彭星宇收回手，眼底笑意更深，“就是忍不住。”

　　少年直白的一句话，让彭裔鸣心口又软又烫。

　　走进九班教室，早读还没开始。班里已经来了大半同学，喧闹的说话声此起彼伏。两人像往常一样，各自走到同桌的位置坐下，放下书包，拿出早读课本。

　　一坐下，周围的目光习惯性扫过来。

　　“你们俩今天来得也很早啊。”前桌转回头，笑着开口，“是不是又提前过来刷题？”

　　彭星宇淡淡笑着回话：“顺路，早点来背书。”

　　彭裔鸣跟着点头，翻开语文课本，目光落在古诗文上，心思却难以完全沉进去。身旁坐着的不再仅仅是要好的同桌，是昨晚才和他确认心意的人。余光落在彭星宇握着课本的手上，想起昨晚在空教室牵手的触感，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加快。

　　早读课开始，朗朗读书声铺满整间教室。

　　彭星宇低声跟着诵读，肩膀偶尔会轻轻蹭到彭裔鸣的肩膀。每一次轻微触碰，都像是细小的电流扫过皮肤。两人都没有躲开，依旧维持着读书的姿态，只有彼此清楚这触碰里藏着的私藏的甜蜜。

　　课间休息的时候，班里人三三两两离开座位。

　　彭裔鸣拿出错题本，低头整理昨晚遗留的几道错题。彭星宇侧头看着他，手指在课桌底下悄悄伸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彭裔鸣放在腿上的手背。

　　课桌桌面遮挡住所有人的视线，这个小动作只有他们两人知晓。

　　彭裔鸣笔尖一顿，没有抬头，不动声色地微微转动手腕，指尖轻轻蹭了蹭彭星宇的指尖。

　　一触即分。

　　彭星宇的眼底漾开笑意，收回手，低头翻看自己的练习册。

　　“对了，周末要不要继续去我家自习？”彭星宇压低声音，“这一次，可以不用只刷题。”

　　彭裔鸣抬眸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期待，轻轻点头：“好。”

　　两人简短的对话，落在嘈杂的课间喧闹里，没有任何人察觉异样。

　　上午第二节是物理课。老师在黑板上画复杂的电磁模型，时不时点人起来回答问题。

　　“彭裔鸣，你来说说这个模型的受力分析。”

　　突然被点名，彭裔鸣立刻站起身，快速扫过黑板上的图形，条理清晰地开口，一步步拆解受力。话音落下，老师满意点头，示意他坐下。

　　他刚坐回椅子，身侧彭星宇悄悄在桌下竖起大拇指。彭裔鸣瞥见，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笑意。

　　一整节课，两人维持着学霸同桌的模样，认真听讲，记录笔记。外人眼里，依旧是那对默契十足、旗鼓相当的好友搭档。只有他们两人，在课桌的阴影里，悄悄传递眼神，偶尔指尖短暂相触，藏起独属于恋人的小心思。

　　午休时间，大部分同学要么趴在桌上睡觉，要么去食堂买饭。

　　“我们晚点去食堂，避开人流。”彭星宇小声提议。

　　彭裔鸣点头同意。

　　等到班里大半人离开，教室安静下来。彭星宇微微侧身，靠近彭裔鸣，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

　　“现在没人。”

　　彭裔鸣抬眼望过去，两人距离很近。

　　“昨天确定关系之后，我总觉得有点不真实。”彭裔鸣轻声开口，眼底带着一点茫然又柔软的情绪，“好像下一秒，就会发现只是一场梦。”

　　彭星宇看着他，目光认真。他悄悄伸手，在课桌下握住彭裔鸣的手，掌心稳稳包裹住。

　　“不是梦。”彭星宇低声说道，“是真的。”

　　掌心紧紧相贴，温热的触感踏实而清晰。彭裔鸣安心下来，指尖微微用力，轻轻回握住他。

　　“我们暂时不对外说，好不好。”彭裔鸣轻声说道，“高二学业压力大，也不想被班里太多人盯着议论。”

　　“我明白。”彭星宇应下，“听你的。等以后合适的时候再说。现在，就我们两个人知道。”

　　他们愿意小心翼翼守护这份少年的爱恋，在繁重的学业里，悄悄守住属于彼此的秘密。

　　“走吧，去食堂。”彭星宇松开手，率先起身。

　　两人错开半步，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到食堂。食堂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排队打饭的学生。他们排在相邻的队伍，偶尔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打好饭菜，找了一张靠角落的餐桌坐下。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低声讨论习题，偶尔闲聊几句日常。旁人看过去，只会觉得是关系要好的同桌结伴吃饭。

　　邻桌几个女生偷偷看向这边，小声闲聊。

　　“他俩不管什么时候都凑在一起，感情真的太好了。”
　　“年级前二绑定，学习搭子天花板。”

　　话语飘进耳朵，彭裔鸣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悄悄看向对面的彭星宇。彭星宇抬眼，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对着他轻轻挑了下眉。

　　饭后走回教学楼，午后阳光落在路面，暖融融的。

　　下午的课平稳度过。放学铃响起，同学们收拾书包准备离校。

　　“今天我值日，要留下来打扫教室，会晚一点走。”彭星宇一边收拾书本，一边低声跟彭裔鸣说，“你不用等我，先回去。到家记得发消息。”

　　“那我等你扫完再走。”彭裔鸣不假思索开口。

　　“不用，会耽误你时间。”

　　“没事，我在座位上写作业，不碍事。”彭裔鸣坚持。

　　彭星宇看着他执拗的模样，眼底温柔，轻轻点头：“好。”

　　班里同学陆续离开。彭星宇拿起扫帚，开始清扫地面。彭裔鸣坐在座位上，摊开习题册，笔尖落在纸面上，目光却时不时望向正在扫地的彭星宇。

　　少年拿着扫帚，弯腰清扫地面，校服后背沾了一点灰尘。偶尔抬头，视线和彭裔鸣撞上，两人相视一笑。

　　地面清扫完毕，垃圾打包拎出去。彭星宇回到教室，拿起书包。

　　“走吧。”

　　两人锁好教室门，并肩走在空旷的楼道。夕阳穿过楼道窗户，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

　　走到校门口，到了分开的路口。

　　彭星宇停下脚步，认真看向彭裔鸣。周围还有零星离校的学生，他没有做出亲密动作，只是低声开口：“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记得告诉我。明天早上，我依旧在校门口等你。”

　　“嗯。”彭裔鸣弯起眼睛，“明天见。”

　　两人挥手告别，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彭裔鸣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头看着手机。没过多久，收到彭星宇发来的消息：【路上慢一点，想你。】

　　短短三个字，让彭裔鸣脚步停下，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秋日的黄昏温柔绵长，少年藏在心底的秘密恋情，在慢慢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