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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十七号 戊三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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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三队的驻地,在武部西校场后面的一排土坯房里。
沈宁欢第二日一早赶到时,院子里已经站了七八个灰衣役,个个面黄肌瘦,衣服比她身上这件还要破旧几分。
一个管事的老兵正按着名册点卯,并发放东西。
一块新的腰牌、五日的干粮和一把看得出年头的缺口刀。
“十七号。”老兵头也不抬地把东西递给她,“往后叫你就应这个。”
沈宁欢低头看了眼腰牌,上面只有一个数字,连名字都没写全,“沈”字后面空了一截。
“为何名字没写完?”
“灰衣役死得快,写全了费墨。”老兵说得理所当然,像在讲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活过三个月,再给你补全。”
合着她现在连个正经姓名权都得靠命长挣来。
她又掂了掂那把缺口刀,刀身豁了一道口子,像被谁啃过一口。
“这把也是三个月内不用换的意思?”
老兵终于抬眼看她一下:“换不换看你自己命硬不硬。”
沈宁欢没再多嘴,把刀别在腰上。
她算是知道了,在这里,灰衣役就是拿命填坑的消耗品。探路、搬尸、做诱饵,死了连全名都不配留下。
沈宁欢领了东西,正准备找地方落脚,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你就是丁七队那个?”
说话的是个虎背熊腰的灰衣役,袖口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熬了不少年头。他上下打量沈宁欢一圈,语气不算友善。
“住通铺?”
“不。”沈宁欢摇头,“外头租了屋子。”
那人挑起眉毛,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
“灰衣役还讲究单住?”他嗤笑一声,转头对旁边人说,“看看,这活下来的,还挺金贵。”
旁边几人跟着笑了两声,笑声不算恶意,却也不算善意,更像是一种排斥——你跟我们不一样,那你就不是自己人。
沈宁欢眨了眨眼,面上依旧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心里却已经把这人从头到脚编排了一圈。
“怕打呼噜。”她慢悠悠开口,声音沙哑,“我这嗓子伤着,夜里咳得凶,怕吵着弟兄们睡不好。”
那人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接话。
“……你倒会说。”
“不敢,实话。”沈宁欢垂下眼,心里补了一句:真要跟你们挤一屋,估计明天就被熏入味了,要是被人看出身形不对,可就麻烦了。
那人没再纠缠,悻悻地走开了。
沈宁欢这才低头收拾东西,找了个僻静角落坐下,权当刚才那阵哄笑只当是个屁,放了就没了。
院门口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韩旗!命令下来了!”
一个身量不高、面色黝黑的黑衣卫快步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张公文。刚才嘲笑沈宁欢的那人立刻收了声,规规矩矩站直。
沈宁欢猜,这大概就是戊三队的小旗,韩放。
韩放展开公文扫了一眼,眉头拧起。
“白柳村,魂部要重新勘验诡域范围,顺便把丁七队的腰牌收回来存档。”
院子里响起一阵压得很低的抽气声。
“又是白柳村……”有人小声嘀咕。
韩放没理会这些议论,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沈宁欢身上。
“你去过。”
不是疑问句。
沈宁欢站起来,喉咙一下发紧。
“你带路。”韩放说,“三日后出发。”
他说完转身就走,压根没给人反驳的余地。
沈宁欢站在原地,怀里那半张红帖不知何时又开始隐隐发烫。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问题是,她根本没去过白柳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