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界点》无上皇

1、你是？ 我是许诺

　　袁牧川直到大二，才终于过母关斩校将，从学校宿舍搬了出来。

　　一想到之后不用再忍受作息不协调的宿舍生活，即使此刻自己正抱着一堆快递箱艰难行走，他也毫无怨言。

　　电梯从负一层行驶上来，里面已经有个留着妹妹头的男生，对方正要出来，仰头的一瞬间又把抬起的脚缩了回去。

　　“哇，长得真好看啊”看清对方面孔的那刻，袁牧川心里暗暗赞叹。

　　他正准备再偷偷看几眼，却发现那男孩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以为对方是看自己不方便腾出手要帮忙，他从快递盒后面探出头来，笑这说：“可以帮我按一下12楼吗？谢谢你啊。”

　　男生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转身帮他按下了楼层。

　　袁牧川正发着呆，突然感到手上一轻，往上一看，男生已经把一半的快递拿到了自己手里，“我帮你拿一些吧，你一个人搬这些很重。”

　　他忙不迭点头道谢：“谢谢谢谢。”

　　刚才视线被快递盒挡的实实的，直到电梯门再次打开，他这才发现对方只按了一层楼的按钮。

　　“诶？你也住这层吗，好巧，我是最近刚搬过来的住户，以后还请多多关照。”袁牧川以为自己只是遇到了一个善良的邻居，这只是一次简单的问候。

　　直到他突然听到头顶传来的有些着急的声音：“你不认识我了？”

　　他转过身去，看到对方紧簇着眉，神色焦灼。

　　不合时宜地，袁牧川想起来了封岑。

　　在刚被医生告知自己出车祸造成了逆行性遗忘的那段时间，封岑就是这样的神情，从病房外破门而入。

　　比眼泪更先到来的是他鬼哭狼嚎的声音：“川啊，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玩过家家，你当儿子我当父亲的日子吗？你还记得我们初中最后，你生拉硬拽帮我补习，带我考上一中的事情吗？你还记得我获得第一份兼职工资，都没给父母买东西就给你买了礼物吗？”

　　袁牧川被吵的头疼，抬头阻止他继续叨叨下去：“停，当时明明是我当爸爸你当儿子好吧。”他没少拿这件事调侃封岑，可谓记忆犹新。

　　“而且”，他停顿了一下，有些戏谑地看向封岑，“你第一次兼职不是为了买设备瞒着你爸妈干的吗，根本没准备给他们买东西吧。”

　　封岑立马收住声音：“哦，都记得啊，我还想着你不记得了就让你还我钱呢。”

　　确认了袁牧川没啥大事，他往旁边一坐，翘着二郎腿，伸手从花篮里拿出一个橘子剥,漫不经心道：“那你这失的是哪门子的忆，拢共十八年，前十七年的记忆都在，别告诉我你就丢了高三的记忆？”

　　袁牧川趁封岑刚剥完皮还没开始扯橘络的时候，眼疾手快伸手就把剥好的橘子抢过来塞进了自己嘴里，含含糊糊的回答：“对啊，就是这么巧，忘了高三和你并肩作战的一年。”

　　看着封岑骤然愣住的脸，袁牧川觉得有点好笑：“怎么了，至于吗你，难不成高三那年发生什么大事了？”

　　“川啊，看来你是真失忆了，老子高三出去学播音去了，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考上的华东？”封岑痛心疾首道。

　　“是吗”袁牧川淡定的吃着橘子，“那看来就算发生大事你也不知道了。”

　　说时无意，但大事现在不就来了吗，他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高考完出了点意外，高三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你是我高三新交的朋友吗？”

　　显然对方听到这更着急了，因为他直接冲过来抓住了袁牧川的肩膀：“出什么事了，怎么会严重到失忆？”

　　袁牧川有点手足无措，尽管自己已经没有了当时的记忆，但想不到在高考的威压下，自己还能分身乏术，交到一个这么关心自己的朋友，虽然这位朋友从车祸后也没来见过自己。

　　他边把禁锢着自己的手往下拨边安抚：“你冷静一点，你这样我怎么跟你解释？”

　　他把对方带进了家，递了杯水后温声解释：“暑假的时候，我出了车祸，醒来就丢失了高三的记忆。”

　　看着安静下来的男生，他继续说：“不好意思啊，把你忘了。”

　　“我叫许诺，是你小一届的学弟，我们是在你高三的那一年熟悉起来的，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许诺抬头盯着袁牧川，“在我高二的那年暑假，我怎么也联系不上你了，我以为你讨厌我了。”

　　说到最后还隐隐带着哭腔，吓得袁牧川手忙脚乱地安慰他：“你别哭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醒来手机都坏了，索性直接换了一个，卡也顺便换了，所以没收到你的信息。”

　　见许诺被泪水浸的水盈盈的眼睛还在盯着自己，袁牧川挠了挠脸，“比我小一届，那你现在应该上大一了吧，这样，我就在对面那条街的华东大学上学，你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许诺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还是法学院的，你之前跟我说过你想报这里。”停了一下又接着说：“袁牧川，我也考到了法学院，现在又是你的学弟了，我们之后还可以继续做朋友吗？”

　　袁牧川拍了拍许诺的肩膀，乐呵呵的说：“没问题，有事尽管来找你袁哥。”

　　他们把联系方式重新加上，刚把许诺送到门口，就听见许诺问他：“哥，你明天早上有课吗，我就住11楼，我们可以一起去学校。”

　　袁牧川倚在门边调出课表，“我明天是早十，要是时间对的上我就下楼去找你。”

　　于是第二天，袁牧川就见到了此生难忘的光景。

　　想象一下，大清早刚推开门，就看到一个齐刘海妹妹头，身穿白衬衫、黑色及膝短裤和白色小腿袜的男生站在门外，面带笑容甜甜地对你问候：“早上好，哥哥。”

　　袁牧川捂住心口，感觉自己要幸福的晕过去了。虽然感觉这个称呼有点怪怪的，但想到昨天自己就是这么称呼的，也就没太在意了。

　　余光瞟见眉眼弯弯的许诺，袁牧川掩饰般的咳了咳，跟许诺一起出发。

　　电梯里，袁牧川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许诺漏出来的笔直匀称的小腿，向上移到胳膊和脸，但凡是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是白嫩的皮肤。

　　“好看吗？哥哥”

　　“好看啊。”袁牧川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不对，扭头控制自己不和一旁笑得灿烂的许诺对视。

　　“你们不是刚军训完吗，你怎么没晒黑？”

　　“我有好好做防晒啊哥哥，晒黑了还怎么给你看。”

　　许诺看着一脸写着荒唐的袁牧川，终究没忍住笑出了声：“骗你的，是我怕晒伤多涂了点防晒。”

　　上午上完课，好不容易人挤人挤到了一楼，来到门口实在是走不动了，因为他发现居然下雨了。

　　袁牧川欲哭无泪，这可能是他第一万次后悔自己出门不看天气预报，接着快速打开手机给封岑发消息。

　　【你现在在学校不？】

　　【今天周三没课，我回家了，咋了？】

　　【要你何用】

　　袁牧川轻叹一口气，决定认命了，总不可能让封岑从南郊赶到北郊来吧，就算封岑愿意过来，他也不乐意等，再说看这雨的势头，等到封岑过来，十有八九雨都停了。

　　就在他下定决心准备冲进雨里，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忧郁男神表演秀时，耳边响起了许诺如同天籁般的声音：“怎么了哥哥，你没带伞吗？”

　　他看向袁牧川手里那把伞，郑重宣布，忧郁计划暂时搁置。

　　“许诺，你中午要回家吗？”

　　“对啊，我下午没课。”许诺看向两手空空的袁牧川，没等袁牧川说话就主动开口，并且打开伞给袁牧川腾出位置：“一起走吧。”

　　那一瞬间袁牧川感动的痛哭流涕，他觉得许诺就是一个天使。

　　虽然许诺的伞很大，但两个一米八几的男生挤在同一把伞下，还是不可避免的淋到了些雨。

　　袁牧川现在只能庆幸，好在许诺只比自己高出了两三厘米，要是身高差过大，可能自己就和没打一样，要淋一身雨。

　　电梯很快到达十一楼，他嘱咐许诺赶快回家话换身衣服后就没再多说，上楼洗澡去了。

　　初秋的雨总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虽说是初秋，但其实还残留着盛夏的余热，不过半天就又艳阳高照了。

　　等收拾完午休起来，已经接近六点了，袁牧川打开手机，刚想点个外卖，就弹出许诺五分钟前发来的微信：

　　【哥哥吃晚饭了吗？我做饭做多了，自己一个人吃不完TvT】配图是许诺做的一桌子菜。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图片，简直是色香味俱全，他放大图片仔细看，发现这简直像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一样，全是袁牧川爱吃的菜。

　　但转念一想，虽然据许诺所说，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可对现在的袁牧川来说，许诺只是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学弟，实在是做不到厚着脸皮去别人家里蹭饭。

　　他在这边纠结措辞，想着怎样才能委婉地拒绝许诺的好意，那边许诺好像已经洞悉了袁牧川的想法，趁袁牧川消息还没发过去，又补上一句：

　　【真的吃不完，我家就我一个人，哥哥要是不来，我一会就只能都倒掉了，可惜我做了这么久】

　　袁牧川想了想，觉得自己再没有拒绝的理由：【等我十分钟】

　　他下楼去便利店买了几罐饮料，又在外卖软件上下单了几杯不同口味的冰淇淋，这才敲响许诺的家门。

　　许诺把袁牧川领到餐桌旁边，张开双臂的同时嘴里还自带音效：“噔噔噔噔～”

　　他邀功似的向袁牧川展示自己的作品，近距离感受到饭菜的香味，加上确实到了吃饭的时间，袁牧川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道：“饭在厨房吗？我去帮忙盛出来。”

　　两人一人塞了满满一大碗米饭，坐着边聊天边把菜吃的七七八八。

　　后来袁牧川干脆不张嘴了，埋头苦吃，还不忘对一旁的许诺竖起大拇指：“许诺，你做的饭简直太赞了。”

　　接着随口问道：“我以前是不是跟你一起吃过饭，感觉你做的都是我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