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影帝追着捧》疯子奏乐

15、第 15 章 打个小小的

　　是夜。
　　石洛和卢易走后，季阳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客厅，他抬头往上看去，挑空的七米高的屋顶下悬挂着晶莹剔透的水晶灯，随着视线下移，偌大的落地窗外，万家灯火，车水马龙流光溢彩。
　　季阳扒在厚实的玻璃窗上，窗上映出他的身影和呆滞茫然的表情。
　　今天经历的种种，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在外打工不应该是住着狭小逼仄的房子，转个身的功夫都怕磕到床脚，买个椅子就占满了空余空间吗？
　　孙宇说他在湾市上班的时候，为了离公司近，两千块才租到一间次卧，想养只猫都觉得不养也是一种善良。
　　他已经做好了吃苦的准备，结果卫淮舟把他放到了这么一间大房子里，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忽地，空旷的屋子里铃声震动声荡开，季阳快步过去拿起手机，是卫淮舟，手指轻轻一滑，屋子里再度一阵无声，紧接着是季阳低低的音量：“喂，卫导。”
　　“在做什么？”卫淮舟问。
　　季阳坐在沙发的一角，道：“没做什么，看风景。”他的目光飘向笼罩在夜色下华灯装点的京州。
　　卫淮舟又问：“吃饭了吗？”
　　“吃了，和洛洛、卢先生一起吃的。”季阳答道，想了想又问：“卫导，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拍戏？”不干活住在这里总有觉得心慌不踏实。

　　卫淮舟轻笑：“这么着急？”季阳没吭声，他又道：“没那么快，艺人正式出道前都要包装一番，这些卢易会去安排你配合就行，还有培训，选剧本，试戏，都得一步一步来，一口吃不成大胖子的道理你不知道吗？”
　　季阳盯着在裤子上画圈的手指，“哦。”了一声，最后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卫淮舟思考了一下，道：“顺利的话还有大半个月吧。”
　　季阳小小地失落了一下。
　　卫淮舟道：“先给你一周的时间适应适应，下周开始正式工作，演员的工作可不是只有进组拍戏。”
　　“还有什么？”
　　卫淮舟幽幽道：“比如健身。”季阳顿时抖了一激灵，被无氧和拉伸折磨记忆瞬间如密密麻麻的细虫爬遍全身，走肌入骨。
　　他和卫淮舟打了个小小的商量：“我可以只演不需要身材的角色吗？”
　　“你说呢？”卫淮舟波澜不惊的声音反问。
　　季阳立马认怂：“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哈哈......”
　　于是，季阳的演员生涯从克服对运动恐惧开始......

　　接下来了的一周，季阳不像是来打工，反倒像来旅游的，在洛洛的带领下打卡了京州各大景点。
　　拍了一堆照片发给季奶奶和季晓，承诺等江旭放假接他们过来游玩。
　　最后一天，逛完最后一个景点，两人踩着麻木的双脚回到家，石洛一边点外卖一边道：“季哥，今天是你最后一天放纵日，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到了明天就得吃营养餐了。”
　　季阳什么都不想吃，他想吃奶奶做的菜，道：“我都可以，点你爱吃的就可以。”
　　季阳摊在沙发上，歪头看向同样摊在另一边的石洛，道：“对了，这几天花了多少钱？我A给你。”
　　出去玩的时候石洛一直抢着付钱，说是最后再A。

　　石洛一心二用，脱口而出：“不用，卫哥批了旅游经费。”说完才反应过来她刚刚说漏了嘴，眼珠子咕噜一转，找补道：“我们这几天其实算是半工半玩。”
　　季阳疑惑地看向她，石洛继续道：“我不是给你拍了很多照片和录像吗？这些可都是你的早期影像，以后都可以当素材让粉丝吃一波考古回忆杀。”
　　“这样吗？”季阳将信将疑。
　　“嗯嗯。”石洛点头：“很多明星都有，有些童星出道的恨不得从穿开裆裤开始拍。”
　　季阳想了想，道：“卫导也有吗？我好想没看到过。”
　　“那是卫哥低调，除了拍戏和偶尔接受采访不怎么出现在大众视野里。”见季阳还是怀疑，石洛又道：“真的，你要是不信可以问卫哥，这是他安排的工作，只是没和你说怕你一紧张拍得不自然。”

　　季阳忙道：“我没有不信。”他其实是好奇卫淮舟小时候镜头外的样子。
　　石洛点了一堆吃的，一副吃了今天没明天的架势，两人吃了个肚歪都没吃完剩下好多，季阳想着放在冰箱明天吃，石洛却把所有剩的通通打包起来。
　　“这些从明天开始都不能吃了。”她甚至把冰箱里高热量的水果都收出来。
　　季阳以为她要扔了，余心不忍道：“这也太浪费了。”
　　“不浪费。”石洛嘿嘿一笑，道：“我带回去给我男朋友吃。”
　　“这……不太好吧。”那都是他们吃剩的。
　　石洛却满不在意道：“没事，他经常吃我剩下的。”
　　季阳没谈过恋爱，不懂他们小情侣之间的饮食习惯，只好任由石洛带走。
　　石洛走前叮嘱：“今天早点睡，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去公司。”
　　“好。”季阳点头应下，把人送进了电梯。
　　石洛走后，季阳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以解思乡之情，才去洗漱睡觉。
　　明天就要正式工作，他紧张得大脑清醒睡意全无，只是躺着躺着，清醒的大脑还是败给了疲惫的身体，渐渐睡去，一夜无梦。

　　早晨八点，季阳准时在地下停车场看到熟悉的黑色商务车，上了车，和石洛互相道了声早，两人便驱车前往公司。
　　说是公司，却不在平常的写字楼，而是在一间独栋别墅里，石洛说这是卫淮舟的别墅，他又一次惊叹卫淮舟的钱包容量。
　　季阳跟着石洛路过没人的前台，前台后方大大的招牌赫然写着‘际舟传媒’，再穿过空无一人的磨砂玻璃门走廊，最后停在一间会议室前，石洛轻叩，里面传来一声：“进。”

　　推门进去，里面坐了一排人，季阳只认识一个-卢易。
　　“来了。”他朝两人招手，又看向其他人介绍道：“给大家介绍一下，季阳，咱们公司目前唯一的艺人。”
　　“大家好。”季阳站在那儿，接收着众人投来的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略显局促，像只供人观赏的猴子，好在那些人没看多久，卢易便让他坐在下首的位置。
　　“你们都是跟过淮舟的，季阳呢，是淮舟亲自挖来的，你们别看他现在......”卢易上下打量着季阳，停顿了一下，道：“额......这么朴素，不过！这意味着发展空间大。”
　　“我们团队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流量，就一个原则：用作品说话！”
　　他的一番发言甚是激动，众人听了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在座的曾经都是卫淮舟团队的人，自从卫淮舟息影后作鸟兽散，在娱乐圈的大缸中各自沉浮，却都怀念曾经，希望卫淮舟能重出江湖。
　　前段时间卢易找到他们，说卫哥要开工作室，大伙儿都以为他要复出，一打听才知道艺人另有其人，还是个纯新人。
　　面对卢易开出的优厚报酬，众人很是犹豫，新人意味着从头开始，不确定的因素太多。
　　后来卫哥亲自给他们打电话，能让一个戏痴如此看好的人，他们也实在是好奇，今日一看，终于知道卫哥为何执着于他。

　　青年身段三七分，长相俊朗帅气，头小脸小，五官却很端正大气，标准的大荧幕长相，配上周身温和如落日余晖的气质，让人坐在他身边都不自觉静下心来同他一起静待夕阳西落。
　　比现在不少圈内小年轻沉稳多了，想想这几年爆出的娱乐新闻，众人觉得，与这么一个人工作，起码不用担心半夜被叫起来公关。
　　前提是人心不变。

　　卢易继续道：“季阳今后的工作就靠大伙儿了。”
　　“易哥客气了，都是老熟人。”宣传总监笑道，朝季阳伸出手：“你好，毛信，搞宣传的。”
　　季阳忙不迭起身与对方握手：“你好，毛信老师。”
　　“关铭，我主要负责商务。”一男生道。
　　“你好，你好。”
　　……

　　一上午，季阳光认识新同事和参观了，最后不知怎么得走到了财务室。
　　季阳站在门外，看着里面的两人，自己几个月前还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居然就这么脱离苦海了。

　　下午又是开会，《关于艺人-季阳职业生涯的一揽子计划》，众人七嘴八舌地提出自己的观点，明明在讨论他的职业生涯，季阳却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从果园里摘下来的苹果，运到厂里，大伙儿评估后想尽办法他把这个原本卖三块钱的食用苹果，通过一系列包装变成奢侈品店里无价的金苹果。
　　不是说好的用作品说话吗？

　　也没有人问季阳的意见，都当他不存在，自顾自讨论完然后散会，季阳坐在车上，脑瓜子生疼。
　　卢易见他晕乎乎的样子，道：“这就受不了了？”
　　季阳摇头，卢易邪邪一笑：“娱乐圈也是资本市场的一部分，只是娱乐圈不卖实物，卖的是人。”
　　他指着季阳，道：“卖的就是你们这些小朋友，把你们的梦想欲望和野心包装起来，在你们走红后，发两个通告告诉粉丝你们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让他们心疼你怜爱你，然后为你花钱，这样我们就能赚到钱。”他说着还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季阳咽了咽唾沫，惊恐地看着卢易，仿佛在看什么咧着嘴露出大金牙齿桀桀狂笑的邪恶商人。
　　只是卢易没有大金牙，只有一排整整齐齐的纯天然大白牙。

　　前面开车的石洛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道：“易哥，你就爱吓唬人。”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季阳，道：“季哥你别听他瞎说，他因为这张嘴可吃过不少亏。”
　　“什么亏？”季阳问。
　　“哎哎哎，你这小妮子......”卢易手忙脚乱地试图制止。
　　石洛没理他，继续揭老底：“他八年前在剧组拍摄地随口哄骗人家当地小姑娘，结果那家人当真了要把他扣下当压寨女婿，还是我和卫哥去救的人。”
　　“他说话你听一半就行。”
　　被拆穿，卢易翘着二郎腿气呼呼地环抱着手窝在座椅里，一副不和你们一般见识的表情。

　　季阳的注意力却在另一件事上，他吃惊地朝前俯身，道：“你们八年前就在一起工作了？”
　　“对啊。”石洛点头。
　　季阳指着她那张刚出象牙塔的脸，结巴道：“你，你今年多少岁？”
　　石洛道：“29啊。”她嚯嚯笑了起来，道：“我就是长得显小。”
　　季阳震惊：“这，这，那你一直叫我哥，我以为你刚毕业！”
　　石洛却随意道：“圈里都这样叫，习惯了。”

　　一旁的卢易幽幽飘来一句：“这就是石洛洛的恶趣味，仗着长了一张娃娃脸，四处招摇撞骗，就喜欢看别人知道她年龄后不可置信的样子。”
　　前面的石洛笑笑不语。
　　季阳已经震惊得不能再震惊了，他看了看卢易，又看了看石洛，一个满嘴跑火车的经纪人，一个娃娃脸的腹黑助理，还有给他下圈套的卫淮舟。
　　他真的要和这么一群人一起工作吗？
　　季阳有点担心自己的未来......